大概是农村的孩子对学习更执着,更有拼劲,更珍惜,所以市重点高中里的学生竟然大部分都是A市周边的县乡里的。
一边是踏实勤学成绩优异但是条件艰苦的学生,一边是有钱有关系却怕苦怕累分数惨不忍睹的学生,老师喜欢哪一种不言而喻。
至于家庭条件好,成绩又好的也有,就是和另外两种对比起来,所占的比例太小,可以忽略罢了。
邵尧还记得第一次见程霜,那时自己是怎么觉得的?漂亮,会打扮,朝气蓬勃,特别爱笑。似乎比起班里其他的女生,程霜显得那么张扬,于是第一天上课,女生就被班主任指桑骂槐的训斥了一顿。
第二天女生就把头发扎了了起来,漂亮合身的裙子换成了宽松的运动服,但是她依旧是每天笑嘻嘻的来上课,碰到数理化就可怜兮兮,有语政史就牛X哄哄。
他开始和女生并没有什么接触,后来是因为班里搞了个结对子的活动,自己和程霜分到了一组,才慢慢熟悉起来。
他就没见过那么笨的人,似乎在程霜的脑袋瓜里就没有学习数理化的细胞,同一种类的题目,换个方式,立刻就傻眼。最初以为是女生公式什么的不熟练,结果人可以把书上的公式倒着默写出来。
好像那个时候他们最多的对话就是,“你脑子被猪拱了吗?”“对啊,被你拱了啊。”
就是有那么一种人,天生没有学习某样东西的细胞。邵尧觉得,女生理科的技能点大概都被加到绘画上了。
她可以三分钟画出一副人像速写,惟妙惟肖,但是她却三小时做不出一道数学题。
一个漂亮,大方,爱笑,脾气好的女生,男生很难不喜欢,毕竟看成绩交朋友的还是少数。邵尧和程霜关系渐渐好了起来。
程霜曾经说,她要为班级每一个人画一副素描,留着当毕业时的礼物。
后来呢?什么时候那个女生变得沉默了,变得面无表情了。
是她的素描本被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撕得粉碎的时候?
是她总是不及格的数学试卷被一次次贴在黑板上当反面教材的时候?
是她被班主任嘲讽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的时候?
是她因为偷偷画画被罚站一天父母还要过来低声下气道歉的时候?
或者是,那个人跳楼的时候……
不到三年,他认识的女生面目全非。
邵尧叹了口气,合上了素描本。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学校,是有原型的,有些事也是有原型的,当然,为了契合这个故事,达到我要的目的,所以会有一些改动,包括下一章的那个故事。
这种会撕的,学校教育方式的问题就不要讨论了(说的会有人讨论一样)(感觉这句话好熟悉啊_(:_」∠)_),但是小刀主观的非常讨厌,对,程霜的一些事有小刀经历的也有小刀看到的,所以就是讨厌讨厌讨厌!
然并卵。_(:_」∠)_
还好,我已经告别了那所学校好多年,虽然至今仍有阴影。
这两章儿子都在打酱油_(:_」∠)_没关系,下一章……还会继续打酱油……
☆、一个悲伤的故事
顾清明依旧坚持着晨跑。秋天早已悄悄的取代了夏季,于是连太阳都慵懒起来。
男生到了操场,却突然听到有人在草坪中间喊了一声,“顾清明~”
有些沙哑的女声。
顾清明跑了过去,就看到经常碰见的那个女生坐在一张课桌上冲着他挥手。
他们好像并不熟悉吧。
“什么事?”顾清明淡淡的问道,对于其他人,男生总是显得太过冷漠。
不过女生显然并不介意,“没什么,临走前给小学弟送点礼物。”
“我们并不认识吧,学姐?”
“我叫程霜,其实我们认识很久了。”程霜别有意味的笑道,然后从课桌的桌洞里掏出一个袋子递给顾清明。
“无功不受禄。”顾清明显然不吃这一套。
程霜愣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最好还是收下吧,这种‘不健康’的书,这所学校可找不到,但是为了你的哥哥,或者说,为了你喜欢的人,有些事情,你还是了解一下比较好。”
一瞬间,顾清明的眼神变得犀利而凶恶,若是宴惜在这里,他一定会觉这样的顾清明格外熟悉,那是他们初遇时的顾清明。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不希望去年的事情再发生罢了。”程霜最初被这样的顾清明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去年?”
女生神情莫名的恍惚起来,顾清明不知道该怎么那个时候女生给他的感觉,后来想想,那种表情,大概是,不正常吧。
介于疯子与常人,一线之差的模样。
“学姐?”顾清明喊了一声,女生的身体陡然晃了一下,从课桌上滑了下来,再抬起头时,那种奇怪的感觉就消失了。
“哎呀,真是麻烦。”女生故作生气的样子,把袋子直接扔到顾清明怀里,然后拎起一侧的行李箱,“果然还是让阿尧解决比较省事。”
“?”顾清明简直是一头雾水。
程霜却摆了摆手,向校门口走去,又好像想气什么突然回头,道:“对了,那张桌子不许动哟,今天早上升旗,请你们看场好戏。”
顾清明看着远去的身影,觉得这个早上真是莫名其妙。
男生打开袋子,抽出里面的书,沉默了许久,然后将书小心放好。
天色渐渐亮了些,顾清明好奇的打量起这张被女生搬来的课桌。课桌有些破旧了,却被擦拭的格外干净,桌面上还能看出一些圆珠笔写的数学公式,课桌的一脚却画着一个签名,好像是特意设计过似的,不过太过潦草,顾清明认不太出来。
“糟了!”顾清明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居然已经快五点四十了。
男生赶紧回到了宿舍,宴惜却意外的已经起床了。
“清明,你今天好迟啊?”宴惜边洗脸边问道。
“嗯,遇到点事。”顾清明含糊不清的回道,他本能的不想让宴惜知道早上的事,或者说,那些书的事。
宴惜看了顾清明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心里不由感叹,唉,孩子大了,都有秘密了。
等等,最大的秘密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现在的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即将迎来一场特殊的升旗仪式。
七点半的时候,各个班级开始带队进去操场。
“这是谁在恶作剧!”第四个进场的高三四班班主任刘老师看着占着自己集合地点的课桌生气道:“后面的两个男生,快把桌子搬走,不要耽误了升旗!”
站在队尾的两个人却互相看了看,没有动手。
刘老师看别的班级已经差不多站好了,自己班还是乱糟糟的,急道:“你们在磨叽什么!”
四班的学生互相望了望,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一句,“那是陆然的课桌。”
所有人都看到刘老师的脸,一瞬间青了。
不过,这边的事情还没结束,下面学生的议论声突然更大了。
顾清明终于知道程霜说的好戏是什么了。
在主席台的上方挂着一副油画,因为画的估计就是一米五乘两米的大小,而且位置又比较高,所以最初没有人在意,最先注意到主席台上方墙壁多出东西的,是作为升旗手的男生。可能是因为紧张,男生悄悄活动脖子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再加上距离比较近,男生看清上面的画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后面的护旗手发现男生一直抬着头,也好奇的抬了起来……
天朝人都有从众的尿性,于是离得近的、远的,视力好的、差的,都不由自主的讨论了起来。
顾清明和宴惜的位置比较靠后,所以两人视力再好也只是看个模糊的色彩,但是听周围同学讨论,只能猜出,那副画好像是画一个男生跳楼的场景。
后来顾清明偷偷带走这幅画时,才知道别人说的比这幅画带给人的震撼差太多了。
画中的楼房是用深浅不一的黑灰色组成的,光线打上去不同程度的深浅让高楼看起来就像一个张牙舞爪的魔鬼,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从高空坠落,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男生的身体是以细微的缺口错落的四分五裂着,每个缺口都有鲜艳的血喷出,或粗或细的血线在深色而压抑的背景中,用一种炽烈而决绝的姿态在男生的背后勾勒出一对羽翼。
这幅画的名字,叫天使。
这天早上的升旗仪式在学生的议论中结束了。学校的领导脸上都不太好看,但是却只是让人把画和课桌扔到烧垃圾的地方处理掉,而没有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谁做的他们再清楚不过了,那副画下面嚣张的留着犯人的名字,但是,那个人已经退学了。再者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那件事对学校来说,也是个恨不得永远不要被提起的负面事件。
中午的时候,邵尧将顾清明悄悄叫到了天台。
“程霜找过你。”邵尧肯定道。
“嗯。”顾清明在看到那些书的时候,就知道去年被学校隐瞒下的事情,肯定和他在意的事有关,所以顾清明难得没有摆着生人勿近的脸,“去年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邵尧叹了口气,缓缓讲述道。
程霜曾经有个同桌,是个有些腼腆的男生,叫陆然。或许是太过内向的原因,加上班里大多数学生心里眼里只有学习,对同学也不在意,所以陆然的人缘一直不怎么好。后来和程霜分成了同桌,大概是陆然长的很清秀,人又有点呆呆的,没什么心眼,程霜总喜欢逗他玩,后来两个人就成了特别好的朋友。
高二的时候程霜被班主任逮着当反面教材的时候,都是陆然在开导陪伴。曾经有一段时间大家都猜测两个人是不是在谈恋爱,但是谁也没想到,陆然是谈恋爱,可是对象不是程霜,而是隔壁的另一个男生。
对,是男生。
而且撞破这件事的正是程霜的班主任刘老师。
刘老师是个有些古板的中年男人,看到的时候直接冲上去将两人骂了个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