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兵》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北京兵- 第4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所以她才能一当兵就入党,所以她才能年年立功年年授奖。

  护士长,这官不大可也不小,手下管过的人比我可是多多了。

  她家在北京的远郊县,她父母是那个县城的公务员,一家人都很本份,都很真诚。

  可是,她不知道雨果,她不知道托尔斯泰,她不认识安娜卡列宁娜,她没有和海明威交谈过,她甚至不认识陶渊明。

  她的知识面很窄,因为那个年代,因为她的个性。

  她是那种干什么事都要拔尖的人,她是那种做什么事都百分百投入的人。

  她在护校的成绩永远是第一,她在医院的工作永远是最好。

  她把她全部的精力放在了她自己的专业上,放在了她的工作上。

  所以,她不知道那些哲人们的思想,她只知道完完全全地听上级的话,认认真真地执行命令。

  有时我在想,如果我能有她的一半的认真,如果我不是现在的我,如果我能够稍微地再正统一点,也许我会喜欢上她。

  但是,我是贾小兵,我不是个坏人,我甚至可以算是个合格的军人,但是我永远做不到优秀,我天生就不是那种人。

  我天性有些懒散,我天生就有爱思考的毛病,我是那种缺乏热情的人。

  你说,就我这么个人,我如何能和她有什么共同语言?

  没有共同语言我们怎么能够生活在一起呢?

  可是她却喜欢上了我,那天她抱住了我。

  她是那个愿意嫁给我的动物吗?这个沈国华,这个混帐的老家伙,什么理论啊?可就是这个理论,却好像总是如同真理般的论证着许多事实。

  我没有对团长太太说什么,虽然本来我是要去说的,本来我已经决定告诉团长太太我和张大月不合适的,本来我已经决定和她分手了。

  但是我去云南了,我去前线了。

  不是没有机会说,而是我没有说。

1、
云南蒙自县,位于云南省东南部,那里有座军用机场,那就是我们团轮战时的驻地,那里离前线还有二百多公里。

  我们团三个飞行大队一个机务大队,全部转场进驻了蒙自机场。

  我们司令部的参谋们是第一批飞到云南的人,因为我们是先头部队,我们要与原先的轮战部队进行交接工作。

  当时中越自卫反击战已经结束,但是边境上的对峙还在继续,中越边境成了我军的练兵场,各大军区各大兵种轮流上阵。

  说真的,我们要感谢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越南人,他们为中国军队培养出了一大批将领,这批人在二十多年后已经成了我军的主要将领。

  蒙自县当时很落后,可是蒙自机场的设施却很先进。

  为什么呢?说起来还真让人生气,因为这个机场就是美国越战期间我们专门为越南人修建的机场,这个机场当时就是北越战机的避难场。

  当时如遇上美军的轰炸,北越的战机们就会到蒙自机场来躲避,等局势平静了他们再飞回去。

  我们拿到了一份越南飞行员的资料,看了以后没有一个人不骂娘的。

  从他们的师长到中队长,百分之七十以上是我们培养出来的飞行员。

  这群喂不熟的狼崽子,有机会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们!奶奶滴!

  当年,我们看了不少纪录片,我们看到他们将我们援助的崭新的解放牌汽车开到沟里做掩体,掩体上的沙包竟然全是我国无私援助给他们的大米。

  他们的军装都是我们做的,当我们的军装还没有普及的确涼的时候,我们给他们做的军装竟然已经全部用上了那种材料。

  对他们我们只有仇恨,这与我们当年去福建完全不一样。

  福建的对面是中国人,这个对面不是,他们忘恩负义,他们是群欠收拾的王八羔子。

2、
那天我们要去前线指挥所,去和陆军进行协同。

  我们一共四个人,一个副参谋长,一个领航参谋,一个司机,一个就是我,我是作训参谋。

  我带了一支冲锋枪,副参谋长和领航参谋各带一把手枪,司机开车。

  上路前,我们还各发了一枚手榴弹。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那是留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给我们自己的。

  因为我们不能做俘虏。

  说起这个,不得不说一下我军的文化。

  俘虏这个词在我军的历史里从来都不是个好词,从来都是一个受到歧视的词。

  我们一直被教育成要当英雄,我们的英雄应该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玉碎就是如同八女投江,如同狼牙山五壮士。

  瓦全就是些因为怕死而做了俘虏的人。

  那些人不会有好结果的。你先是会被敌人折磨,就算你没有被折磨死,就算是你回来了,你也是那种永远不被信任的人。

  惨吗?很惨!所以,我们不能做俘虏,所以我们每个人自愿带上了一枚手榴弹。

  美军士兵行为准则里对何时能够投降做出了明确的解释:

  “如果我是指挥官,当我的下属依然有手段抵抗时,我将永远不率领它们投降。

  只有(对个人)逃脱不可能而且进一步的反抗只能导致死亡而对敌人没有显著损失的时候才能考虑投降。当所有可能的抵抗手段都耗尽,而死亡是唯一的结局时, 被俘不是耻辱。”

  这是美国人的军中文化,我们是中国军人,我们的军中文化里没有这个理念。

3
当时有情报显示,越南特工已经深入我方境内多少公里处,而我们要去的地方正是处在他们的袭击范围内。

  所以我们那次行动是很有危险性的,这一点大家全清楚。

  那天没有人指定必须我去。我和杜小军两个人都是作训参谋,我们谁去都行。

  “我去吧。”杜小军说,“我已经有孩子了,再有三个月,我老婆就要生了。而你还没有结婚呢。”

  “我说你小子是想去还是不想去啊?你想让我给你养孩子啊?门都没有!”我很萧洒地走了。

  “知道吗,哥们?”他在我身后叫道,“你现在的样子真他妈的帅!”

  我转过身对他笑了,那个笑容日后被他形容成他所见过的最男了汉的笑容。

  他说他一辈子都会记住那个笑容。

  我们上路了,越接近前线哨卡越多。

  那些老步们都很紧张,所有枪都是握在手上的,我没看见一个背着枪的兵。

  我们每过一个哨卡都要经过一次检查,虽然我们的车号和行程早已通报给了他们。

  也是,越南特工和我们长得差不多,他们和我们说一样的话,穿同样的衣服,开一样的车。

  我们听说过一件事,是发生在距前线不远的一所野战医院的事。

  那天晚上,一个哨兵发现有一群士兵边唱着歌边朝医院走来。

  开始,哨兵以为是他不认识的战友,可当他听清楚他们在唱什么歌时,他向他们开了枪。

  因为他听到对方在唱《大海航行靠舵手》,那首歌在国内早就没有人唱了。

  这个哨兵用他的机敏挽救了一所医院,他真的很聪明。

  记得那天还有个口令,那时的口令是每天换的,每过一个哨卡,哨兵都要和我们核对口令。

  当天告诉我们的口令很有意思,是当时很时髦的一个词:“万元户”。

  是啊,那时中国的老百姓里已经开始有万元户了,很多人正在争取成为万元户,而我们却在充满危险的前线。

  我们是不是很伟大啊?! 。 想看书来

4、
陆军的军部前指规模很大,我们到那以后还真是被他们震撼了。

  这是我第二次和陆军的野战部队打交道,第一次是九一三那次,那次他们就以他们那惊人的速度和严明的纪律让我们这些航空兵们看得是目瞪口呆。

  我们和他们作战处的同志进行了商谈,协同工作完成的很顺利。

  我们要走时他们的同志问我们需不需要护送。

  这不存心寒碜我们吗?我们也是军人啊,我们也有枪啊。

  我们婉言谢绝了他们的好意,我们一辆车就上路了。

  云南的黄昏很怪,可能由于水汽充沛的原因,那天的夕阳显得特别的昏暗,一付有气无力的样子。

  我们开着开着就感觉不对,原先还能时不时的与别的军车交会一下,怎么这回开了这半天还是没有发现我们部队的车呢?

  这条路在当时已经基本就是军车专用了,两边全是山,山上全是低矮的灌木丛,这地形极易打埋伏。

  如果这时有越南特工队躲在附近,那我们可就是死定了。

  就我们四个人,我们是一年只打一次靶的航空兵,我们能和受过特种训练的和美国人打过交道的越南特种兵对抗吗?

  这世上的事情总是你怕什么他们就来什么,就在天色越来越暗的时候,就在我们已经很紧张的时候,我们的车竟然坏了。

  这车怎么也发动不起来了,你说要命吧。

  那时没有什么移动通信设备,我们一辆北京吉普与外界完全失去了联系。

  司机急得满头大汗,打开汽车的前引擎盖在那鼓捣着。

  “分开警戒吧。”副参谋长对我们说。

  这也是当时唯一的办法,我们如果站在一堆不是想死得更快吗?

5、
我们的司机在那鼓捣了半天,那个不争气的车也没有丝毫动静。

  天色已经暗到不开照明设施就无法再工作的程度了,而现在我们能开什么光源吗?

  本来一辆孤伶伶的车就是挺明显的目标,我们再开一个手电什么的,这不存心找打吗?

  怎么办?

  “其实这到好了,我们看不见了,别人也看不见了,我们只有在这等待,我想一会总会有军车出现吧。注意隐蔽,注意观察。”我们的头说。

  我双手紧紧握着那支冲锋枪,这枪现在对我们很重要,因为只有它还多少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