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写好小说里面的回目、诗词等韵文,首先要古文学功底过得硬,这个“过得硬”三个字并不仅指看了多少篇古文,学了多少古汉语语法就行的了,除了多读多品,还要多想多写。最初多数是模仿,从诗词曲赋到散文,都要多写写来练笔。我在19岁那年,就模仿了《滕王阁序》写过一篇咏烈士陵园的赋体文,那是自己给自己的“作业”,完全是兴趣与自愿使然。记得在读高中的时候,有个同学的作文分一直都远高于我的,但在毕业后不到半年,我们出去玩了几次,大家都写了些短游记来消遣,那些游记,我的越来越写得好,到后来终于超越了那位同学。所以,多读多品多想多写古文,对提高写作水平有莫大的帮助。
我对古典文学的兴趣,也是从读四大名著开始的,当时喜欢用纸条将里面的诗词名句抄下来背诵。记得高中毕业考数学(我高中的数学,几乎所有考试都是全班第一名)的前一晚,我还捧着《三国演义》津津有味地读着,我老爸见了,就问我:你明天是考《三国演义》吗?
结合着故事内容来记忆诗、联韵文,是我的一大“发明”。想学好古文学,从古典小说入手是终南捷径。因为那对故事的兴趣很容易下意识地转移到诗词、韵文里来的。反过来,把里面的诗词抄下来背诵,又加深了对故事内容的理解。
当我学会了近体诗、词、曲的写作以后,又试着撇开原著里的诗词,自己帮它另写一首,再作比较(大家可以比较《水浒传》里写二仙山的赞语跟我写二仙山的赞语),但这样做的时间不长,创作还是以现实中的事件、人物为多,生活中太多创作的素材。
我写诗联集的题目大多信手拈来的,纯属兴趣,比如茶、风情、百花、百家姓等等,记得北国网友“班主任”曾经说过我是“无事不可入联”,亦可见一斑。
⑶古代章回体白话小说里的诗词韵文,并不是可有可无的。
《三国演义》卷首词传诵了百千年,为人们津津乐道,艺术魅力丝毫不减。“三英战吕布”一回与卷末的两首入律古风,也是十分扣题和有文采的。
《红楼梦》的诗词赞语灯谜,大多数隐喻了人物的结局,是作者别出心裁的写法,收效也是明显的。高氏续书的后三十九回不如曹氏的前八十一回,诗词韵文也远逊之。
《红楼梦》、《三国演义》的回目全用八字句,显得工整严谨,而八字句的遣词造句方式也比七字句灵活多变,故此,就两位作者来说自然游刃有余。
《水浒传》的回目是七或八言,不能划一整齐,故此看起来便觉得逊于《红楼梦》和《三国演义》了。
《西游记》的回目最杂,四到八字都有,而且音韵、对仗均多处有失,我觉得只能排在第四。
汉语古文都是没有标点的,全靠读者自己分句读,故此,经常有歧义。孔子在解释“夔一足”这句话时,就与当时的习惯说法有异。当时习惯解释夔一足,都是认为夔这种东西只有一只脚的,这个三字句就是“夔/一足”。但按孔子的解释却是夔这种东西有一个便足够了,那末,这个三字变成了“夔一/足”这样的顿读。
回目的顿读和古汉语的句读,相对于现代人学习古汉语,也是一个障碍。
⑷简述回目的句式
古代汉语以字为主要语言单位,基本是一字一音一词,两个字组成的单纯词叫连绵字(词)。所以,一般两个音节大都是词组,而格律诗词也是以此为基础,两两一组,平仄交替换用的。到了句末的一组,只保留前一个字,而后一个轮空作停顿,所以诗句大都是五言、七言等单数的句子。
古代白话小说的回目大体以七言、八言两种为主,八言三二三句式其实是七言二二三句式的演变。
七字句的顿读有以下几种:
◎○|◎●‖◎○●
◎●|○○‖◎●○(此句要注意犯孤平)
◎●|◎○‖○●●
◎○|◎●‖●○○
◎●●‖◎○|●●
●○○‖◎●|○○
◎●○‖◎○|●●
◎○●‖◎●|○○
前两对是四、三句式,后两对是三、四句式。
八字句的顿读主要有以下两种:
○◎●|◎○|○◎●
●◎○|◎●|●◎○
◎●|◎○‖◎○|●●
◎○|◎●‖◎●|○○
【说明】
①‖:上一层意节分隔符号,|:下一层意节分隔符号;○:平声字,●:仄声字,◎:可平可仄。
②以上均按相对严律划分,出句的可平可仄字如果用平声,那么对句的可平可仄字一般用仄声。
③出句和对句的格律可以互易。
⑸关于句读
第廿四回后半部分有关于句读的描写,刚好写到廿五回开头,适逢此时,有位24届网络擂赛的评委、一个多年的网友跟我讨论关于平仄方面的问题,他问我“枕清凉竹影无梦,闻跌宕泉声忘尘”这个对句合不合律,我很明确地回答他,我认为这个句子不合律。
为什么我会回答得这么干脆?因为我的论据是,在历史上,中国文字是只有段落没有标点的,一大段文字何处该顿、何处应逗、何处要停,全靠揣摩作者的意思,根据前后的语言环境(也就是“语意”)作判断。如果单抽出一个句子来,要分出该怎么顿读,那就会因不同的人而得出不同的结果来,像前一篇笔记里提到的“夔一足”就是了。但要是作者给了一个比较完整的意群,那判断起来会相对容易一些,前面提到的联句“枕清凉竹影无梦,闻跌宕泉声忘尘”就是这样。为什么我会判这个联句出律呢?就因为按照句意作的这个判断。我们可以用两级词意(句意)将相近的意思的词组或短句逐级划分,用“|”表示关系比较密切,用“‖”表示关系稍为疏远。那么,上面的对联就可以这样划分:
枕|清凉|竹影‖无梦,
闻|跌宕|泉声‖忘尘。
这样,前面那一个字明显就是一字逗,也称之为“领字”,中间四个字关系最为紧密,可以看作一个合律的单位。最后两字其实是前五字的诠释,即是与前面相抗衡的独立语意。那么,这前后之间其实就可以看成是有个顿号的,如果这样,读起来就很畅顺了:
枕清凉竹影、无梦,
闻跌宕泉声、忘尘。
如果硬将所有的七言句都用近体诗的律句去划分,那等于削足适履,即使如这个句子,也不过瞎猫碰上死老鼠罢了,不能引以为范例。
还有一点要提到,那就是“枕清凉竹影无梦,闻跌宕泉声忘尘”这个联句其实是个骈句,它只是省略了虚字:枕清凉竹影而无梦,闻跌宕泉声以忘尘,其实省了这两个字,读(以及理解)起来都稍有不足,是得不偿失的。
我们能不能在一个句子里加个顿号,使一个句子视乎分作两个顿句(姑且这样说)?我觉得要根据具体的语言环境作具体分析。
就因为中文本来是没标点的,所以判断联句是否出律,句读是优先的。因为近体诗的句子,不管五言或七言,都已有规范的格律;词和曲也有比较完整的格律体系,都不用多说了,只有联,以前还没有规范的“联律”,怎么判断一个联句是否出律,我觉得如果对联的句子已仿照诗或词的句式写作(可视之为“成句”),那便参考诗句和词句,如果是自拟的句子,那便以句读优先较为合理。
所谓句读优先,那自然按照习惯用法作判断的,如有的句子前后意思连贯紧密又单纯,就算不止一个词组,其实只有单纯的句意,那也不宜分开。
不应该分成两个顿句的:
1。单句里仅有单纯的主语、谓语、宾语(或有的部分省略、阙如)的较短的句子
举例:
2。主语、谓语和宾语部分较为紧密不可分的单句
举例:
3。主语前面带有简单定语或前置状语的某些单句
举例:
4。有领字的句子里的领字部分
举例:“忍一时风平浪静”,这个句子里,前三字是不能作为一个最小的“句”来看待的,那充其量只是领字。
可分成前后两个顿句的:
1。虽然是单句,但有比较复杂的状语,该部分也可以看作独立的句子时,比如有并列甚至排比句式的状语从句
举例:
2。复句
举例:
3。连动句
举例:
4。兼语句
举例:
以上可不可划分的部分仅凭个人感觉拟出,待日后找到例子再作修订补充。
那么,怎么判断哪些句子可以加个顿号,使一个句子看成两个;那些句子不应该加顿号呢?那就要凭整个语言环境来作判断,比如《红楼梦》的回目“琉璃世界白雪红梅,脂粉香娃割腥啖膻”,这个就可以看作“琉璃世界、白雪红梅,脂粉香娃、割腥啖膻”,因为它们之间也可以这样表示:琉璃|世界‖白雪|红梅,脂粉|香娃‖割腥|啖膻。
为什么领字部分不能单独作顿句的一边?那是因为一是领字不能作为一个相对完整和独立的语意单位,它仅是为后面的句子主体服务的;二是领字的平仄一般都可以随意些,甚至不论,如果作为单独的顿读一边,那就容易产生混乱。同时一般诗词里领字以仄声甚至明确以去声为佳,但对联与诗词不同的最大特点是有上下两比的,而这两比又刚好是声音相反的,一比用了仄声,另一比自然以平声为好,若是后面接的词又刚好同声,有四五个同声的字连读就不好办了。比如前面的例句“忍一时风平浪静”里面,前三字是领字,好在领字中只有“时”字是平声,若连续四个字以上读平声,那就淡出鸟了。又如在“此处有清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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