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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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仙-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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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卅瞅见他皮带上挂着的弹簧刀,自己扯下来抓在手里说:“别乱想,我吃火龙果。” 
  医生闻言,才要发作,司马九龙先把刀抢了回来,说:“柳爷,可不能这样啊,您先检查身体吧,我和曼迪姐,还有好多人都仰仗着您回去处置叶卜那小子呢。” 
  柳卅想了想,吞了口口水,边嘟囔着:“我全好了,不用检查,我自己清楚。”边老老实实地躺下了。 
  司马九龙给医生陪笑,出去给柳卅弄水喝,顺便通知了田曼迪。田曼迪听说柳卅醒了,让司马九龙千万看住了他,别让他又单枪匹马去和叶卜手下那个姓容的火拼。提起这件事,司马九龙自觉惭愧,拿着热水悻悻然回到病房前,孰料他一抬眼就看到了容匪,他手里提着两个外卖袋子,正要进柳卅的病房。 
  “你!站住!”司马九龙赶忙喊住容匪,冲到他面前,啪地关上门,挡在门口厉色道:“柳爷病重,不宜见客,你还是改日再来探病吧。” 
  容匪笑了笑:“我不是客,是他朋友,找他叙旧来的。” 
  “上次你们叙旧就叙出四颗子弹,现在还要叙?” 
  容匪腾出只手拍了拍司马九龙:“你和他认识才多久?知道他什么来历,以前干过什么,想要干什么?对他一无所知就这么护着他,这份忠心,我看到了都觉得感人。” 
  司马九龙道:“我对他确实一无所知,我也不明白他想干什么,看不透他,但他敢斩瞿星,杀了这个不义之人,我就敬佩他是条汉子。” 
  容匪勾起嘴角:“你和他倒是一路人,敢杀敢打就觉得英雄,从不计较后果。” 
  司马九龙想要辩驳,门里头的柳卅却喊道:“让他进来吧,我和他说说话。” 
  容匪挑挑眉毛,司马九龙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开,容匪开门进去后,他不放心,趴在门口想听墙角,屋里安静了阵,又传来柳卅的声音:“没什么好听的,你自己到处逛逛吧,我不会走,别担心。” 
  司马九龙一阵尴尬,走远了些,在走廊一角坐下,紧紧盯着柳卅病房那一道门。 
  柳卅见到容匪并不吃惊,看到他手里提着的袋子,两眼放光。容匪走到他床前,把袋子里一盒盒香喷喷的炒面拿了出来。他给柳卅递筷子,柳卅端着饭盒捞起一筷子炒面就塞进嘴里。 
  “躺了三个月,给你十头牛你都吃得下。”容匪拉了张椅子在靠窗的地方坐下,说道。 
  柳卅一抹鼻子,没理他。 
  “上次的事,代叶卜向你道个歉。”容匪道,他上下打量柳卅,问他,“伤哪儿了?” 
  柳卅撩起衣服给他看,四个弹孔散布在他腰间,都留了疤,像四个丑陋的肉疙瘩。 
  容匪仔细看了会儿,笑着点了根烟:“想起那年你也是在相同的地方杀了个人,出来后还出了名。” 
  他还真是来和柳卅叙旧的,末了,添了句:“时代不同咯。” 
  柳卅顿了顿,吃完一盘炒面,伸手去拿第二盒。 
  “痛吗?” 
  “怎么不说话,又成哑巴了,饿得说不出话?” 
  柳卅用力擦嘴,费劲地咽下嘴里的炒面,他口渴,看到桌边的花瓶,把花扔到地上,咕嘟咕嘟喝花瓶里的水,抱着花瓶说:“做了个梦。” 
  “做了三个月的梦,够长的。你这一辈子都梦完了吧,那该算是噩梦还是美梦?”容匪站起来,从床头柜里找出了个烟灰缸,拿在手里,站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抽烟。 
  柳卅抬起眼睛看容匪,他想起许多许多年前在容匪家里,那发绿的墙壁上看过的一张水墨画,他后来知道那些黑山灰水边上的空白叫什么了,有个文雅的名字,叫“留白”。容匪就是活的留白,是他浓墨重彩的人生里的留白,他并没有在他叱诧风云的传奇故事里被留下。他只是他命里的一片空白。 
  柳卅看着他,发现他的影子和人好像全都是贴在墙上的挂画。 
  柳卅说:“不知道,内容该说是噩梦吧,梦到一颗人头,一盏蓝灯笼,但想想又有点美。” 
  “美在哪里?” 
  “走廊很黑,我和你站在门外面挂灯笼,把人头系在灯笼下面。”柳卅怔怔地,回忆了会儿,更卖力地吃炒面,一刻不停地把面条往嘴里塞,塞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才罢休。 
  容匪弹落烟灰:“杀人要偿命,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瞿星不是好人,我杀的是不义之人。” 
  听到“不义之人”这四个字,容匪哑然失笑,摇着手指说:“那个司马九龙,和你一路的。” 
  柳卅道:“我要偿命,也该偿给白有道。我杀的所有人里面,他……是因为我贪财下的手。” 
  他面色有愧,容匪道:“你提起白有道,我又想起来一件事,你杀了白风城之后,朱英雄找我们去问话,说我们俩的说法有出入,我又编了番说辞骗他,那时候有个叫雷符的,强烈要求杀了我们,朱英雄要是当时听了他的,眼下又该是别人的故事了。” 
  柳卅不言语,容匪又道:“你命一向很大,在夜来香没有死,从马面焦手下逃生,白风城更不能拿你怎么样……” 
  “你想说什么?” 
  容匪道:“时代不一样了,柳卅,现在是法治社会,打打杀杀不能解决问题。现在已经不是你的那个黄金时代了。” 
  柳卅拼命摇头:“从来不是我的时代,我的名字……我这个人……”他紧抿双唇,低垂眼帘,“你有你的办法,我有我的办法,总之,叶卜,我不会让他当这个龙头。” 
  容匪看了眼剩下的八盒炒面,他把烟递给柳卅,柳卅凑过去,咬住香烟,扭头抽了一口。容匪看着他黑漆漆的头顶,苍白的手腕,留有一滴不易察觉的红血珠的手背,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别忘了,你这条命是我给的,我要想收回去,随时都能收回去。” 
  他拍拍衣服,走到明处,此时田曼迪恰好推门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戴金丝边眼镜,面相斯文的男人。容匪看到两人,笑着和他们打招呼:“田小姐,马三爷,好久不见,我来和朋友叙旧,旧事已经全讲完了,这就走。” 
  他走到门口,司马九龙挤了进来,两人擦肩而过,容匪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不一会儿,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柳卅头一低,把烟在烟灰缸里用力按灭了,埋头大吃炒面。 
  “柳爷?”田曼迪喊他,他闷声道:“跟你一起来的是马贵的第三个儿子马成功?” 
  “对对,是他。”田曼迪把马成功拽到前面,冲他使了个眼色,马成功声音谦和,对柳卅道:“柳先生好,初次见面。” 
  他要和柳卅握手,柳卅没理会,问他:“那天议事堂开会,你怎么没去?” 
  “那时正在处理父亲的丧事,抽不出身。” 
  “你父亲的丧事重要还是义理和的存亡重要?” 
  柳卅话里明显针对,马成功本还有些笑意的脸上已经晴转多云,没了方才的客气礼貌,田曼迪这时出来打圆场,道:“柳爷,您大病初愈,今天就不说这些了吧。” 
  马成功却偏要继续方才与柳卅的话题,声音都拔高了,道:“义理和确实重要,这么重要的义理和现在是叶卜话事,龙头大选已经落幕,我看你和我爸还算有些交情吧,我的公司有个职位空缺,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只是你会用电脑会打字吗?” 
  马成功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柳卅的病床上,这下,没等柳卅发话,田曼迪已经不痛快了,对马成功道:“他是马爷遗言里要找的人,说话放尊重点,就当是看在马爷的面子上。” 
  马成功瞟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我眼拙,看不出这人有什么本事,你们慢慢聊,我去外面。” 
  他自说自话走了出去,司马九龙站在一边干瞪眼,田曼迪道:“近来生意不怎么好,大概是别人那里受了气,就往你这个陌生人这里撒。” 
  柳卅倒很洒脱:“没关系,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田曼迪道:“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成功还以为你是马爷的私生子,趁你昏迷的时候还做了个亲子鉴定。” 
  柳卅一愣,似是想了会儿才想明白马成功此番用意,随即笑出了声。司马九龙还是头一次听说还有这回事,没忍住,跟着笑了,田曼迪被他们的笑声感染,一屁股在柳卅床上坐下,也笑得停不下来。 
  柳卅问她:“叶卜这个话事人当得怎么样了?” 
  田曼迪道:“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把烧马爷尸骨,一把烧遗老残余,就要烧到我这儿了,这最后一把是把他提拔的人烧得红红火火,生意兴隆。” 
  司马九龙插嘴道:“听说他还有意改义理和的招牌,打算叫什么青叶会。” 
  “难听。”柳卅说,打开了第六盒炒面。 
  田曼迪道:“眼下只管钱多钱少,谁还在意名字好听难听。” 
  柳卅看了眼她,叮嘱道:“他身边的容匪,一定要小心,我不在的时候,凡事三思而后行。我知道,你对我肯定还有很多怀疑和疑惑,有些事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但你要记住,我和你始终是一条船上的人,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到,除掉叶卜也是我的心愿,以后我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一定还有很多。” 
  田曼迪整个人警醒了起来:“你不在?柳爷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柳卅没再解释,迅速解决了剩下的所有炒面,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跳下床,穿上拖鞋,问司马九龙要了他身上的外套穿好,将弹簧刀塞进外套口袋,大摇大摆往门口走。 
  田曼迪和司马九龙面面相觑,柳卅打开‘房门,只见迎面进来三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那三人看到他开门,似也吃了一惊。 
  司马九龙很快辨认出了这三张面孔,与田曼迪耳语道:“曼迪姐,重案组的,怎么办?” 
  田曼迪低声道:“一定是容匪那家伙找来的,你赶紧去联系乔律师,这边我陪着。” 
  那重案组的三人中有个领头模样的人物扫了一圈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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