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北夕道:“当时郑北林就不该多事,他们俩分了就什么事都没了。”
阮捷忍不住多嘴:“李哥也没说清楚,北林哥不知道真实情况。”
郑北夕没绷住脸,低声笑了。那笑容里蕴藏的意味太明显,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阮捷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便低头专心吃东西。一家人又简单提了几句,似乎也觉得没有谈下去的必要,又找了别的话茬。
郑父感叹:“北林都三十三了,时间过得快啊,都还记得以前追在北夕屁股后面跑的样子。”
阮捷想象了一下,“还有这种时候呀?”
郑北夕道:“有乔锐这么大时候吧,北林小时候内向,没什么朋友,看书打游戏之外就只能跟着我一大帮姐妹跑。一次我没留神,回头发现北林头上多了个冲天辫,让我朋友扎的!这可把妈吓坏了,给他报了少年宫去学跆拳道,不让他再跟着一帮姑娘玩了。”
整桌人都在笑,郑北林倒也不在意,任郑北夕爆料,面色依旧柔和。
乔锐道:“我也要学跆拳道。”
乔文昊道:“学跆拳道去跟人打架啊?”
乔锐道:“打不过多丢人。”
郑父道:“丢人才好,要是不丢人了你还得把人弄进医院。你舅舅学,那是强身健体。”
乔锐眼角泛红,小嘴下撇。眼见气氛不对,郑母道:“学学学,想学就让他学,孩子喜欢这东西有什么不好?”又瞥一眼郑父,“没事又骂孩子做什么。”
郑父低头夹菜,不再作答。桌上安静了一阵,谁都不敢发表意见,只有乔锐眉开眼笑,站起身挪动盘子,把糖醋排骨、麻辣龙虾和啤酒鸡排到自己面前,吃了满嘴满手的油。
最后还是郑母再度开了腔:“也好在报了少年宫,性格好多了,也有朋友了,当时愁死了我,就怕他跟着一群小姑娘,以后也成个姑娘样。”
郑北夕道:“咱妈伟大没得说。”
郑母眼角爬上几缕笑纹,语速慢下来,“那时候老郑忙,我一个人带两个,还得处处留心。时间过得快啊……北林出柜时候才那么大,带了白白嫩嫩一个男孩子,小姑娘似的,我几天几夜没合眼,最坏的日子也这么过来了。”
刚刚缓和的气氛又冻结了一瞬。
阮捷心里好像有什么重物摔落,“咚”的一声巨响,四肢反应慢了半拍,视线凝固在郑母身上,好半天还没移开。等他意识到举动的不礼貌,慌忙看往别处,话题也被郑北夕圆过来了。
“郑北林这么高的眼界,您怎么就惦记上那位了?”郑北夕亲昵的扶着母亲的肩,笑盈盈的,“这些年我都帮他急,但我们急有什么用?他心里有底呢,慢慢等,等着等着小捷就来了。”
乔文昊不方便作评价,只是赔笑。
阮捷低头扒饭,零碎的鸡骨头都搅到饭里去了。浅褐色的尖锐小颗粒嵌在饭粘子里,硌得眼睛疼。
吃过饭,阮捷跟着收拾碗筷,钻进厨房揽下洗碗的工作。郑父和乔文昊继续下棋,让郑北林跑腿去买烟。郑母被郑北夕哄去看电视,厨房空下来,郑北夕擦完餐桌,回来帮着阮捷漂洗碗筷。问他最近实习如何,阮捷说已经差不多适应了,但依旧没有长留的打算。
“你喜欢哪方面的?可以让你乔哥搭一把手,他在IT业还是有几个老朋友的。”
阮捷笑道:“那多麻烦。”
郑北夕道:“自己人还麻烦呀?”
阮捷一愣,随即低头笑起来。
郑北夕笑道:“想重新找了就联系我,这年头有人总比没人好,少吃不少亏。”
阮捷点点头,倒也没觉得非要走捷径不可。
郑北夕见他不愿多说,没把话题继续下去,往他身边挪了两步,声音很轻:“我妈看别人向来苛刻,乔文昊也没少在她这吃瘪。别放心上,听过忘了就好。”
阮捷应了一声,没作答。
郑北夕抱起一摞盘子,转身放到碗柜里,阮捷盯着手上的泡沫发了个小呆,慢吞吞道:“北林哥他……”
腰侧被人轻刮了一下,有些痒,话音却及时止住了。听见郑北夕叫了声妈,“都说了您看电视就行。”
郑母道:“我来给锐锐烙个饼。”
郑北夕道:“这才吃过饭呢……”
郑母笑道:“就吃了排骨和鸡,能饱才怪了。”
郑北夕点了点头,拿抹布匆匆擦净流理台上的水,又把锅放回电磁炉上。郑母从柜子里里舀了面粉,端着盆到水池边接水,冲阮捷笑笑:“辛苦了。”
阮捷道:“我手笨,做菜学不好,也只能洗碗啦。”
郑母笑道:“北林会做就行。”
阮捷笑得有些傻。
郑母就在他身边的台子上和面,把郑北夕的位置占了,她只好电线杆似的杵在一旁。阮捷一个人将最后几只碗漂洗干净,放回碗柜里,再回水池前洗手。郑母的面也和得差不多了,停了手来看他,阮捷知道重点该来了。
“你爸妈还不知道?”语气轻缓,并没有逼人的架势。
阮捷却觉得身处雷区,走个路都下意识踮起脚尖,左顾右盼。
“总是要知道的。”郑母道,“时代不同了,毕竟是孩子,哪有父母不想让孩子好的?我当时也震惊,但冷静几天也就坦然了。”
阮捷“嗯”了一声,乖巧地听。
郑母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面色略微缓和,“年龄就是个大问题,就算是异性,你爸妈也未必能接受十岁的年龄差。我是北林的妈,肯定要为他多做些考虑,再几年发现他老了,未必会像现在这么喜欢,你大好年华,一切还来得及……他是真的老了。”
阮捷忍不住皱了皱眉。
从郑北林那里都听腻了,再听别人复述,更是不舒服。
郑母道:“还是说了比较好。”
阮捷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谢天谢地,郑母没逼着他做反应,也没再说下去。依旧身处雷区,但他总算可以停下来,等待救援了。
34
没有留太晚,九点多钟从郑父郑母这里离开。
不断有短信和电话传过来给郑北林道生日快乐。到了车里,没发动引擎,又接了两个,阮捷在一旁看着,试着想象那个年幼的内向安静的郑北林——头顶一只冲天辫。郑北林挂了电话第一个动作就是捏他的脸,“不开心?”
阮捷捉住他的手腕:“你还给我下套——什么时候跟家里说的?”
郑北林笑道:“下个套你还不至于不开心。”笑意渐渐平息下去,指尖松开他脸上的肉,在他眼角轻刮两下,“出柜时候随便带的人,那时候有点横,怕他们不信。”
阮捷视线迷茫片刻,“不是初恋?”
郑北林道:“不是和你说过了么?哪来的初恋。”
阮捷不说话,松开他的手腕。
郑北林压下身子拥住他,哄小孩似的在他背上拍打几下,再抽身回去,开了车。
开了一段路阮捷才发现不对,往沿江一带去了,交通稍微堵起来。
“还有什么事么?”他问。
郑北林摇摇头,“时间还早,随便溜溜。”
直到车在跨江大桥下的沙滩上停下,阮捷才明白了“随便溜溜”的意思。郑北林催他穿外套,自己率先下了车。这座桥显偏,在商业区边缘,周围没什么高楼大厦,一排铺子都关了门。只有桥上有灯,阮捷踩着软沙有点茫然,想摸手机来打光,被一只手揽住了,“也没什么好看的,不用光。”
阮捷给逗乐了,“没什么好看的还来看?”
郑北林捏了捏他右边肩膀,笑道:“以前会到这里发呆,很久没来了。当时商业区才有现在一半大,这一块是几栋政府大楼。”
阮捷沉默了一会,手臂绕上他的腰,隔着羽绒服很不舒服,又抽回来,从衣摆钻进去,夹在毛衣和羽绒之间,暖融融的。
“是没出柜的时候?”
“嗯。”郑北林拍拍他脑袋。
阮捷记得郑北林那位女同性恋的事,而他自己现在多少也能体会郑北林出柜前的心境——他以前从没想过这么多。一切还很遥远,他不会为长远的事情多做打算。
黑咕隆咚的,除了江面上一块一块映着月光的水波,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只能感受,比如掌心里郑北林的体温。
“那时候经常觉得未来也是这样的,黑漆漆的。”郑北林道,“干脆和家里说了,当时做了充足的准备,什么结果都能接受。和你差不多的年纪,去酒吧随便拉个人就向家里挑衅,最终是我把一切想得太坏……那时候混,我妈差点病倒,我后悔了很多年。”
阮捷紧紧贴着他,像只乖巧的大狗。
短暂的沉吟后,郑北林道:“别走我的路,等时机,慢慢改变他们的思想,一步一步来。”
阮捷一怔。
“你……”嗫嚅半天,化为一声“哦”。
郑北林笑道:“你什么都写在脸上,不难猜。”又道,“才说好的,不能有事瞒着。”
阮捷心虚,半晌才道:“我打算晚点说的,不是不说……”
额头被印上一记湿吻,末了,郑北林还探出舌尖在他眉梢舔了一下。
“替我妈向你道歉。”
声音很轻,阮捷听得耳朵都软了,带了鼻音道:“别说了,再说我得硬了,你真会找地方……”
耳边划过一声轻笑,接下来后脑勺就被托住了,郑北林吻上来,撬开他的唇齿吸吮搅动,另一只手托着他脸不断用拇指摩挲他的眼角。阮捷禁不起撩拨,饿狼一样狠扑回去,双手在郑北林羽绒服里不安分地乱摸,后来干脆将衣摆从裤腰里抽出来,手钻进贴身T恤里,抚摸渐渐升温的结实肌理。
断断续续吻了一阵,回过神时人已经在车里了,郑北林被他压在后座上,两人的羽绒服都扔在前排,郑北林的毛衣也让他给剥了,只剩贴身黑T,被掀到腋下,露出硬邦邦的胸膛。阮捷停顿片刻,埋下头去吸褐色的乳投,他被郑北林玩得挺爽,也想做个回报。郑北林却似乎不太敏感,任他舔了一会也只是呼吸放沉,下面半挺不挺的,双手还伸进他裤子里闲适地揉捏两瓣屁股。
阮捷头脑一热,探出舌头舔了舔乳晕,便衔着乳投轻咬下去。身下厚实胸膛一颤,一道闷哼从郑北林喉间滑出来。阮捷乐了,捏住另外一边乳投轻扯了一下,果然他胸口又颤了一下,还想继续,手被郑北林捉住了。
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郑北林从座位下的塑料袋里拿出润滑剂和新买的保险套。
“凸点螺纹的。”阮捷叮嘱。
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