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是和郑北林……当然,不要乔锐那样的。
一次性事后对郑北林说了,后者先是一愣,随即笑开。
“那我岂不是要带两个孩子?”
被阮捷压在床上又啃又咬。
平安夜被寝室几个人以及学校社团、班级里一帮朋友叫出去聚会,郑北林也去自己朋友那边,两人在各自的圈子里闹到凌晨,回来又缠到了一起,在床上好一番颠龙倒凤,道了“圣诞快乐”才睡去,早晨一睁眼,床边多了只盒子,打开看是只钱包,觉得眼熟,发愣间一个光裸温热的身躯贴过来,从背后将他环住,“打开看看。”
阮捷用后脑勺蹭蹭他下巴,摊开钱包,别了张照片。
去温泉酒店那次,爬山时候的合影,就在那片他踩落叶玩的林子里,背后是灰色峭壁,所有人都在,他挨着郑北林,在画面偏左的位置。郑北林又拿出自己的钱包给他看,一样的照片,再细看,钱包样式也是一模一样的。
他送郑北林的那款。
郑北林道:“款式不是很稀奇的,不会有人留意两只一样。”
情侣包。
阮捷嘴角咧到耳根,“你还去要照片啦?”
是李和安拍的。
郑北林道:“不能放两个人的,这张也挺合适。”
一番温存缱绻,两人都肚子饿了,一起起床,昨晚闹得太疯,加上冬天跟裹粽子似的穿衣服,眼下地板上全是两人乱扔的衣物。郑北林溜着鸟就去刷牙了,阮捷去衣柜里翻来内裤套上,挤进浴室和郑北林凑热闹,现在除非上班赶时间,他都不大愿意去外边的卫生间洗漱,郑北林由着他,两边各准备一套洗漱用具,全凭他高兴爱去哪去哪。
他正仰着下巴在镜子前剃胡子,郑北林刷完牙,忽然来了一句跨年夜有没有空。
阮捷眨巴着眼睛笑:“约会吗?这次去哪个大桥?”
郑北林在他只套着内裤的翘屁股上拍了一掌,“李和安家里有个派对。”
“又抽我屁股!”阮捷挺腰躲开,结果手上没注意,下巴剃破一个口子,血水一下子就渗出来了。他倒抽口气,挪开手,郑北林见状忙去检查,眉头立马拧到一起,掉头离开浴室,没多久就拿了棉签和创口贴进来,阮捷见他面色不善,忙道:“看着吓人,其实就是破皮,不疼的。”
郑北林给他贴上创口贴,端详良久,道:“不打你了。”
阮捷噗嗤一声笑开,扭着腰往他胯下蹭,“别,别,随便抽,你不抽我还真不习惯了。”
郑北林没穿内裤,荫。经让他的屁股蹭得稍稍抬起头,急忙往后躲,眼角往下压,带着笑意道:“别闹。跨年夜到底有没有空?”
阮捷放下剃须刀,挑起下巴照镜子,“郑老师希望我有空,我就有空。”
郑北林在背后盯着他。
阮捷投降:“有空,赵宜去女朋友的圈子里庆祝,另外学校一帮朋友去唱K,吃大排档倒计时,规模大,四五十个人,我还没答应呢。就是瑶瑶……”
郑北林沉吟良久,“我问问李和安……”
阮捷道:“他不会邀请她的吧?”
郑北林没说话,低头又想了一会,道:“你陪她吧。”
阮捷简直头疼:“北林哥,有时候你体贴得我好没有安全感真的。”
郑北林忍俊不禁:“那怎么办?我陪你们俩?”
阮捷道:“再说吧,还差一个礼拜呢,又或许她会跟公司里的人一起庆祝,她有伴就好。”
事情结果出人意料,李和安邀请了陆之瑶,而且后者答应了。
“我俩不可能了,但也犯不着井水不犯河水是不是?你和郑老师在一块,我俩不可能避开一辈子。”
听陆之瑶这么一说,阮捷觉得他和郑北林才是最看不开的人——也或许并非当事人,体会不会那么真切。他和郑北林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太过幸运了。
跨年头天请组里一帮前辈吃饭,散伙饭。阮捷没心眼,至少在表面上大家都挺喜欢这位小同事,席上纷纷劝他留,但也不过走个场,劝过一两句便作罢了,也没人会真舍不得。维护组里的人普遍年纪不大,闹起来很疯,在KTV玩大冒险就逮着阮捷整蛊,阮捷跟周汇他们混久了,倒是放得开,去隔壁敲门要号码,趴窗户上喊“今天没穿内裤”,还穿一位女同事的雪白绒毛小披肩在整层楼游行了一圈,最终让他和组长KISS,终于傻了眼。
组长离过婚,目前光棍一个,阮捷没有女朋友,都符合往这方面整蛊的条件,但KISS实在过分了些,大家商量过后改为亲脸。包厢里只有屏幕和茶几周围的灯光,阮捷选好角度,只在组长侧脸附近稍作停留,在挪开,没人看清,掌声和口哨声翻腾起来,大冷天的,空调十五度,阮捷却出了一头汗。
中途去卫生间,组长也一起,阮捷居然觉得小解时候露鸟给他看有些别扭。对方倒是坦荡荡,还给他讲了个笑话。两人都提了裤子,洗手时候忽然说起老板。
“老板其实很喜欢你,就是教训人教训惯了。”组长道。
同事灌酒太狠,阮捷太阳穴胀痛,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话来回答。
停顿片刻,组长道:“接你下班那位,就是你哥?领了工资还给他送礼物。”
阮捷正揉太阳穴,手上一顿。
领了月薪请吃饭那次,组长也在。
“我没见过人,听来的,迟到早退被告上去的事你没忘吧?”顿了顿,“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背后眼睛多着呢,不比学校,以后去哪都多留个心眼。”
阮捷摸不透他的意思,但酒劲上头,听到最后一句鼻子都算了,眼睛一红,像只巨型兔子,“谢谢组长。”
组长一笑:“有些事多上点心,只要你咬定没有,就真没有,也没那么可怕。”
当场感动得稀里糊涂的,回家以后就醒了一半,躺在床上想今天晚上的事,组长的话,觉得不太对劲,又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不对劲,越琢磨脑袋越精神,翻了几次身,把郑北林也吵醒了。郑北林迷迷糊糊的,勾住他的脖子就把脑袋往自己怀里摁,打算以这样的方式强制他安静下来,阮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头拔出来,叫了他几声,郑北林总算清醒了。
“下雪那段时间来接我下班,我们在车里kiss的时候……关没关窗?”
郑北林道:“忘了。”
阮捷心说我的天神哦你怎么也能忘了。
看不清他的表情,郑北林声音却严肃了些:“怎么了?”
阮捷把组长今晚的话说了。
“应该是知道了。”郑北林轻声道。
阮捷道:“你停车的地方也没路灯,也没挨近大门,谁那么无聊走过来看啊!”
郑北林搂紧人,拍拍他的背,“反正以后不在那儿干了。”
阮捷道:“组长的意思是不是,说我跟你这事的人和告我吃到早退的是同一个啊?我也没得罪过谁啊。”
郑北林道:“有时候跟得没得罪关系不大。”
阮捷道:“存心整我?”
郑北林道:“也没下狠手,估计知道的人不多,你组长提点你的也是好话,以后小心些,我也注意。”
阮捷沉默良久,恨恨咕哝:“也是给狗咬又日了狗了……”
咕哝完就睡着了,第二天状态好了些,让郑北林顺了几次毛,气也消了。去上班没发现气氛哪里不对,阮捷却是刻意把每个人都偷偷打量了几遍,企图推测出是谁两面三刀,但他明显高估了自己的眼力,直到搬着自己的小箱子离开,也没得出个可靠的结论。
在地铁上发呆,彻底想通了,走这条路注定要难一些,不可能改变全社会的看法,但也没有遭到不行,只是比正常情侣要多留心眼,委屈一点。他今后倒是没什么,被捅穿了大不了换公司,郑北林不同,这次吃了教训,心眼也长了,今后他是真不能随便到郑北林办公室去。
郑北林尊重他的一切选择,对于离开实习公司,没有任何异议。也纵容他过年前一直赖在家里做个暖床的,阮捷首要计划就是睡一个礼拜的懒觉,再研究研究菜谱,给郑北林暖暖胃。不过计划没能实施,家里一通电话过来,老爸住院了。
36
李和安搬了新家,在新开发居民区的独栋小别墅,派对也是在里面办的。一共二十几个人,除了裴歌这几位阮捷见过的,大多是李和安同事,几人跟李和安称兄道弟,几十年铁哥们的样子,阮捷难得敏感了一把,不禁想傅以丹家里闹事,李和安失踪时候他们都哪去了——明明就在他们医院,全由郑北林扛下来。
客厅里有个巨大的投影幕布,放了一会没人看遍关了,与厨房衔接的旁听里放着酒柜和留声机,一帮人在冷爵士里搓起麻将。女同事和家属大多在KTV间里唱歌,陆之瑶没和她们一起,拉上阮捷去了三楼的台球室。
陆之瑶气势汹汹进了五球,半坐到球桌上看正趴着琢磨方位的阮捷,冷不防冒出一句:“打算什么时候和家里说……你和郑老师的事?”
阮捷手上一顿,“他说不着急,我都听他的。”
陆之瑶低笑:“郑老师这小狗养的……”
阮捷:“说谁是狗啊你!”
陆之瑶:“说你。”
阮捷:“……哦。”
陆之瑶闷头笑了半天,阮捷一杆子打出去了,没进,松松领口,叹了口气。
陆之瑶道:“前些天你妈给我来电话,问你谈没谈女朋友。”
阮捷呼吸一滞,抬头死盯陆之瑶。
他妈对他谈恋爱的事向来不着急,就算好奇了,为什么越过他而直接去问陆之瑶?
“没事的,阮叔和顾阿姨都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陆之瑶从桌上跳下来,往地上戳了戳球杆,走过来在他脑袋上狠搓两把,“再或许是我们想多了呢?你留个心,探探口风,这么多年都瞒过来了,他们没理由忽然知道。”
十一点过后所有人都到楼下聚。麻将桌已经收了,一帮人坐着喝酒聊天打打小牌,再玩几个集体游戏。李和安看起来已经走出失魂落魄的状态,一直笑着主持活动,瞎闹时候也跟着闹。这群人虽说比阮捷长了不少岁,娱乐项目却一点不比他们学生聚会少,有的游戏阮捷甚至没听说过,难怪陆之瑶请客唱歌那回连郑北林也对他们的游戏得心应手,比起这帮大哥大姐,他们整人都算是小清新了。
一位麻醉师被要求出门在五十米内走猫步一个来回,动作要大,姿势要骚。大家抱着零食饮料争相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