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刻:记忆中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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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刻:记忆中的影像-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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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沙土,就有一半是铁屑、弹壳。整个上甘岭战役中,志愿军先后打退敌人900次的进攻。“联合国军”伤亡25498人,伤亡率在40%以上;同时还有300架飞机被击落击伤;坦克40辆,大口径炮61门被击毁。志愿军伤亡11529人,伤亡率在20%以上。这样的伤亡率和日平均伤亡数,对美国人来说是个极其可怕的数字,因为美国认为伤亡率最高的太平洋战争中的硫磺岛战役,也只有%。就这样,敌人所谓的“一年来最强大的攻势”,以彻底失败而告终。
  消息传到北京,全国人民沸腾了。12月16日,毛泽东发表论朝鲜战争局势及其特点的讲话,高度评价了上甘岭战役。12月18日,《人民日报》发表了《庆祝上甘岭前线我军的伟大胜利》的社论,把庆祝上甘岭胜利的活动推向了高潮。
  谈到拍摄,高亚雄说:
  上甘岭是个朝鲜的小村子,就是两个小山头。我有一个从解放战争时期缴获的莱卡3型相机,还有一盘阿克发黑白片—那还是在国内战场上我们的战士缴获的两盘胶卷之一。另一盘战士们不知是什么,就给打开了,全曝光了。整个战斗期间我就拍了100多张底片。那时也没有意识要多拍之类的。上战场时我还有手枪,加上照相机,是个“双枪手”。我和另一个搞摄影的两个人在坑道里共享一个炮弹箱,在这上可以蹲坐—坑道里空间很小,有时挤得像过节时的火车厢。不冲锋的时候我就在坑道里拍,那时坑道里黑黑的,还没有闪光灯,只有镁光粉。用火柴一点就“扑”的一声,还有白烟,很呛。尽管这样,战士们还是很愿意照相。他们说,照吧,呛就呛点吧。开始我用B门,打开相机,然后点燃镁光粉。镁光粉也不多,我们就把美国人扔的没炸的那些照明弹捡回来,把其中的镁光粉倒出来,用军用电池连在照相机上,电池又连在镁光粉上,这里按快门,那里镁光粉就着了。这土办法挺好。
  有一次我和那个搞摄影的一块走,半路上那位说要方便一下,我们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正在方便时,敌人的炮弹就铺天盖地的把我们刚才的路炸了个稀烂,我们庆幸自己命大。
  我在朝鲜受了两次伤,一次是炮弹片打到眼睛旁边,还有一次是打到腿上。另一个宣传队的副队长乔松亭也和我一样被打到了眼睛旁边,他牺牲了。拍完了我就把底片交给了通讯员,由他交给军里,冲洗后由他们负责发稿。上甘岭战斗时我才19岁,许多战友很年轻就牺牲了。战士们经常在坑道里说,“活到20岁就够本了!”可见伤亡有多大!像黄继光那个连队,就打得剩了5个人。炮弹一来,一下子几个连队就没了。我能活着就不错了,幸存的老战友如今还经常联系,战场上的感情是最真挚可靠的。我们的师长今年去世了,他最后升为中将。
  上甘岭的照片总共用了20多张,照片都在哪里发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发了不少。有一次我接到了700多元稿费,而那时我的工资才21元!后来这些底片在哪里我也不是十分清楚,有些可能在军事博物馆,有些可能在解放军画报社。朝鲜战争之后我们出版了一本画册,里面也用了我的不少照片。
  今天看来,那个场面应该是能出很多好照片的。有一个战士叫王仕佑,他带着另外两个战士一直在坑道里、战壕里穿梭着打,先后消灭了几百个敌人!回来时浑身是土和血,什么也听不见—耳朵早被震聋了!那形象多感人啊,可惜我就没想起来拍,只拍了他在坑道里给祖国人民在写信的镜头。假如有现在这样的技术和观念,那我一定会拍很多照片的。这是我最大的遗憾,是“时代性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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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胜利:《欢送志愿军回国》
反映抗美援朝的散文《谁是最可爱的人》多年被选入课本,电影《上甘岭》更是家喻户晓。那些英雄人物、英雄故事及相关的艺术品之所以魅力出众,除了事件本身的吸引力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些作品可以在事后比较从容地创作,可以修改,可以发挥集体的力量。而摄影作品则不行,百分之一秒的瞬间,一切就基本上都已经决定了。这是新闻摄影有别于其他新闻形式、艺术形式的一大特点,是摄影独有的难度,与绘画、电影、电视相比,照片的独特魅力也由此而生。
  吕厚民的作品《欢送志愿军回国》就是一幅关于抗美援朝战争的终结作品。它已经成为了一个符号,与一战二战的那些经典照片一样,成为不可重复、不可替代的新闻摄影经典之作。由于朝鲜战争是二战后由美国等西方国家发起、旨在对抗新兴的社会主义国家的战争,而应战的有中国、朝鲜等社会主义阵营的国家,甚至还有一些苏联军人秘密参战。从某种意义上讲,后者取胜,就是社会主义阵营的胜利。《欢送志愿军回国》的热烈场面所传达的更深一层的信息,便是“我们胜利了”!
  这张照片是1958年9月拍的,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最后一批回国的队伍。当时是在朝鲜东部的咸兴北道沙里院,志愿军的队伍行走在刚刚修复的城市里,这已经是朝鲜战争停战后的第5个年头了。
  我那年随郭沫若为团长的中国政府代表团赴朝鲜,一天上午到了沙里院志愿军的驻地时,那里已经有很多朝鲜群众和人民军战士在和志愿军们握手拥抱,好多人都满面热泪,那场面实在感人。我也受感染,拍了不少,但总觉得没把那种气氛表现出来。当时人挤人,根本没工夫去考虑,到了跟前又太近,那时也没有广角头,后来我就想找个高处。突然一看,路边有辆吉普车,经过车主的同意,我就立刻跳到车盖上,可以说那是惟一的高角度了,正好能拍到欢呼的大场面。被抬起的是志愿军军官,下面都是朝鲜人民军战士。人们喊着:“中朝人民友谊万岁!打倒美帝国主义!”刚拍了几张,朝鲜人民军发现我了,于是把我当成目标了,也把我当成一个中国英雄抬了起来,欢呼着,我很激动,但却拍不成照片了!
  队伍一直走着,高角度也没了,但我庆幸自己拍到了最激动人心的场面,那是中朝人民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啊!我用的是禄莱相机,伊尔福黑白卷。不久由中国摄影学会和新华社分别送到国外展览,1959年获莫斯科国际摄影比赛金奖,1961年获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东德)国际摄影比赛银奖,1963年获古巴国际摄影比赛一等奖。在国内外的各种报纸杂志画册上刊登的就多了。
  在古巴获奖以后,有人通知我说古巴那边邀请我去,我当时正在毛主席身边当专职摄影记者,必须请示。我们正好在杭州,这件事汪东兴同志向毛主席请示,汪又问了我想去否,我说想去。结果没想到主席批了,我就这样经过最高领袖批准得以第二次出国。那次去古巴连拍带看走了一个月。回来后第二年在北京办了个访问古巴后的摄影展。
  法国摄影大师布列松讲:“生活中发生的每一件事里都有一个决定性的瞬间。这个时刻来临时,环境中的元素会排列成最具意义的几何形态,而这个形态也最能显示这桩事件的完整面貌。”无疑,这幅作品就是抓住了“决定性的瞬间”。历史就这样被凝固了。后来虽然还有许多关于朝鲜战争的照片,但表现中朝人民的友谊、中朝军队的兄弟般的关系,就只有这幅作品最有代表性了。
  惟一可惜的是,笔者没有找到画面中的人物如今安在,如果画中的主人看到这幅照片,一定会激动无比,时时想到那难忘的一刻。我们曾试图寻找,惟一的线索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最后一批回国者”,但短时间内难以办到。我想,那些人物若在,应该是70岁以上的老人了。
   。。

一幅照片,一桩姻缘(1)
毛主席没想到,韶山的那些少先队员们也没想到,拍摄这幅作品的侯波也没想到,这样一幅作品成就了一桩奇特有趣的婚姻。紧紧依偎在毛主席身边的一对男女少先队员后来竟成了夫妻。
  1959年6月,毛主席回到了阔别32年的故乡韶山。其中一项活动是参观韶山的学校,师生们自是满心欢喜。就在这满是喜气洋洋的时刻,少先队员们向伟大领袖献上了鲜花和红领巾,作为毛泽东身边的专职摄影师侯波早已把这灿烂的景象收入镜中。照片的形式堪称完美—构图充实,人物位置恰当,所有人物的表情都在最好的状态……
  这幅照片的大量印刷品随即出现在全国各地,挂到了千家万户的墙上,进入了学生课本,进入了几十年来能进入的各种媒介。它深深地打上了那个时代的印记:欢乐、质朴、朝气、美好,领袖为中心。
  照片上紧靠主席的男孩蒋含宇、女孩彭淑清在1963年分别考上大学并在1971年结为伉俪,婚姻将他们这幸福的时刻永久地延伸了下来。几十年来他们还到各地演讲,办收藏展,讲述领袖,讲述革命,讲述美好的人生,把这幸福的时刻又最大限度地扩展到全国各地,直引得无数男女好生羡慕!
  现在蒋含宇、彭淑清夫妇回忆起来仍是激情满腔。
  我们就出生在毛主席的故乡韶山。那年毛主席的到来,给韶山带来了“真正的节日”。6月25日下午,学校少先队辅导员把我们俩叫到大队部说,明天有重要的首长来我们学校,经研究,决定由你们俩代表韶山少年向首长献花、赠送红领巾。根据种种迹象我们已经猜到是毛主席要来了,这是多么不寻常的任务啊!我们俩想什么花最香,什么型号的红领巾合适,动作怎样才算熟练,因为自己戴领巾是顺手,给别人戴是反手。全校700多名学生,只有我们俩才有这个光荣,我们兴奋得几乎一夜没睡。
  26日早晨7点多钟,毛主席就来了。有同学喊:毛主席来了!我们怕花蔫了,头一天就没摘,一听到喊声,赶快到校园花圃摘了花飞跑到主席面前,敬了个礼,把花献给了毛主席。主席接过花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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