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话啦?”
“是有回话了,人家嫌我,不肯答应。”
“不可能。将军做长工的时候,采青姑娘以心相许,将军富贵了,她怎么嫌弃你了呢?”
“她嫌弃我背叛朝廷,举旗造反,嫌弃我非王既贼,一句话,她不相信我们能推翻大秦朝,因而不愿嫁个前途未卜的人,既然这样,我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将军,采青姑娘不是不愿意,她非等将军平定天下,江山稳固再说。”
“一个不能同甘共苦,生死与共的人,没必要和她再续前缘。她的心思我明白,无外乎把我看成是打家劫舍的草寇,成不了大事,更害怕跟着我出生入死,那么好吧,我和她又没有婚约,就当没那么回事吧,你不要在这事上多费心啦,把全部精力投到庆功大会上。你如果忙不过来,就让孔非帮你张罗张罗,别太累着自己。”
“也许采青姑娘在试探将军的真心,要不要派人再跑一趟?”
“过去的一切,都是同情怜悯而已,何苦自找没趣。”
“将军千里投缘,采青姑娘鸿雁传书,至情至爱,不言而喻,哪有嫌弃之理。”
“志不同则道不合。人家必定是富家小姐,怎么能嫁一个与朝廷作对的人呢?”
“我觉得并非如此。酒不醇厚,是酿造的功夫不到,婚姻不成,是媒人的舌头不巧,此次出了差错,怨媒人笨嘴拙腮。如果再派一个灵巧的人去说合,保证马到成功。”
“你不必给我吃宽心丸了,人家的意思很明了,她选择的是王非贼。”
“这对将军来说,并非无稽之谈。”
“正因为如此,我才决心忍痛割爱。吴都尉,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还是一门心思搞好庆功会吧。我这就派孔非过去帮助张罗一下。”
“是!将军。”
吴广生性梗直,从来都是堂堂正正做人,因此最看不惯玩弄权术之徒,像孔非这样的势力小人,几乎是半拉眼珠瞅他,但军令如山,只好传孔非到都尉府议事。
孔非早知道吴广和陈胜一番言语,所以见到吴广故意问道:“都尉大人,卑臣听说将军的婚典和庆功会同贺,不知将军夫人是哪一位呀?”
“孔非,你这话从何而来?”
“将军有个同乡红颜知己,早已人人皆知。我想将军功高盖世,这婚典应该办的热热闹闹。恰逢庆功会,如果同贺,才可谓珠联璧合,成为千古佳话。”
“将军的婚事当然是由将军做主,你我都应该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都尉大人所言极是。卑臣也知道说话的分寸。只是卑臣不明白,将军名震天下,这婚事也不能等同普通人家。”
“孔非,你能为将军着想,难能可贵。可你不要忘记,将军也是出身寒门,为什么他的婚事不能等同普通百姓?”
“此一时,彼一时。将军原来是百姓,现在是统治一方的大将军,决不能现在与过去同日而语。贫寒的出身却有着高贵的地位,将军现在就是贵不可言,理所当然与普通百姓不同。
“依你所言,将军应该娶一个什么样的夫人啊?”
“出身名门,貌似西施,德比英、皇二妃。”
“可惜啊,将军偏偏喜欢和自己青梅竹马的村姑。即便是仙女下凡,也不屑一顾。”
“将军品德高尚,令人佩服。”
“英雄就是英雄嘛。”
孔非知道吴广的脾气,现在还真给点面子,如果话不投机,脸往下一拉,冷眼相看,岂不自找苦吃。孔非惹不起还是躲的起,他领下任务,匆匆忙忙去找太监王选,趁此大好机会,想通过他在陈胜耳边吹吹风,把妹妹孔玉珠嫁给他赌注的人。
王选,在楚王宫中服侍多年,宫中之事了如指掌。自从孔非用上妹妹这股劲儿,王选就看出端倪。陈胜从心里相中了孔玉珠,只是有吴广积极操办采青的婚事,又碍于孔父以死抗争,才暂时打消非份之想。既然孔非重提此事,也不难看出孔非是急不可耐,生怕将军另有人选。当孔非求助于他,这讨好主子,为自己铺好路的机会来了,王选是不会放弃的。只要撮合成功,陈胜欢心,必视其忠心。孔非如愿,也会感恩戴德。将来内府也有个人照应,真所谓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尤其得知将军故里提亲泡了汤,喜出望外,趁此佳机进献孔非妹,一定马到成功。因此,王选暗自庆幸,并琢磨如何保媒拉倩。
王选悄悄放出风,让义军的兄弟们都知道陈将军准备纳室,并透露孔玉珠是唯一人选,使下面人都趁机讨好将军。还真甭说,这招挺灵的,从衙门、军中,甚至老百姓都在议论纷纷。等外面风声传到陈将军耳朵里,王选又趁机献媚,说的陈胜心花怒放。王选一看主子喜上眉梢,自然内心暗喜,只要再烧一把火,就可大功告成。
陈将军从孔父灵堂回来,一直闷闷不乐,当吴广再次提及张采青,陈胜已没有那么多激情,这些都逃不过王选的眼睛。一个善于揣摩主子心理的人,看见陈胜陷入相思之苦,整天是魂不守舍,正是阿谀献媚的时机,因此他不失时机向陈胜进言:
“将军,自大泽乡起义,短短月余,就连克六县一郡,将军功高盖世。奴才看见将军成天鞍马劳顿,身边无人侍奉于闲暇,心里着急啊。照理说将军也是一方诸侯,除了老奴侍奉之外,那身边因该有美女相伴。哪个王侯不是美女如云,妻妾成群,惟独将军身边只有老奴一人,是不是太冷清了些,老奴斗胆劝将军早娶夫人早生子,才体现张楚国人丁兴旺、后继有人啊!”
“娶妻生子,天经地义,我也早有此意。只是张楚国根基未牢,秦朝未灭,我哪有心思顾及小家。”
“承前启后乃立国之本,后继有人乃立家之本,将军不但要娶妻生子,而且要鼓励张楚国的将士们都娶妻生子,谁生的多谁就是英雄,并给予奖励,这样,张楚国才后继有人。因此,将军应该带起这个头啊。”
“婚姻乃终身大事,怎么能随便娶之。”陈胜心里挂念张家小姐,尽管派人说媒未成,可是,当他看见孔玉珠,心中又有了不可名状的情感。一个是倾心所向,一个是一见钟情,他真想鱼和熊掌兼而得之,真的如愿以偿,一妻一妾,不分伯仲,相敬如宾,该多好啊!可惜上天没有成人之美,陈胜惟有一叹。
“将军乃大富大贵之人,选择夫人当然不可造次。将军将来贵为王侯乃至皇上,夫人就贵为王妃、国母。因此,将军的夫人必须是高贵的血统,并且是仪态万方的美人。
“高贵血统?我本人就不是什么高贵血统,天下王侯宁有种乎?我就不信。谁为强者,谁就是王侯,谁就是高贵的血统。”
“将军所言极是。强者为王,自古以来不变之理。将军现在已是强者,必当为王。因此,选妃乃张楚国大事。据老奴得知,孔文案有一妹,年方十八,才貌双全,德泽高厚,又出自圣人之后,此女若和将军相配,那可是天作之合。”
“王选,不知是你信口开河,还是姑娘已有此意啊?”
“只要将军点头,老奴甘愿搭桥牵线。”
“等等在说吧。”陈胜虽然心急火燎,必竟张小姐捷足先登,他不能辜负。如果张小姐拒不前来完婚,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如愿以偿了。因此,陈胜没有一口拒绝,而是留下让王选暗自庆幸的话,王选无须多言,知趣告退。
庆功宴在将军府举行。邀请了陈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场面不大,却非常隆重。溢美之词,行酒之令,不绝于耳。
陈胜在庆功宴上喜不胜喜,在一片恭维声中开怀畅饮,一醉方休。回到府第,酒力上涌,内侍王选端上莲子羹,喝上几口,顿觉清爽。他仰躺在暖帐,眼前晃动着庆功会的情景,脑海也开始翻腾着庆功宴上人们的恭敬之词,情不自禁,沾沾自喜。自从大泽乡揭竿而起,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攻下了六座城池,并占领了秦朝重镇一郡两衙的陈县,义军有了立足的大本营。更让他自鸣得意的是大泽揭竿而起,振臂一呼,各地义军风起云涌,反秦怒火遍地点燃。项梁起兵会稽,刘邦起兵于沛县,刑徒英布也拉起大旗,秦朝四面树敌,借此天赐良机,一鼓作气,攻下咸阳,夺了秦二世的帝位,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愿望。陈胜兴奋的从帐中一跃而起,走到地图旁,目不转睛,盯在咸阳城,仿佛自己身披战袍,率领千军万马,浩浩荡荡开进咸阳宫,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威风凛凛走进金銮殿,坐在龙椅之上,满朝文武百官跪伏于地,山呼万岁,何等的辉煌。
正当陈胜陶醉于幻觉之中,孔非走进来,看见陈胜忘我的静思,悄然侧立一旁。
“孔非,有事吗?”
“启禀将军,卑臣为您造了一辆战车。”
“战车?”陈胜挺奇怪。
“战车就在府外,请将军过目。”
孔非在前引路,陈胜来到战车前,左右前后反复观看,也有几分喜欢。但对这来路不明的战车,自然问个明白:“孔非,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卑臣孝敬将军的。平时可乘车出入府第,战时可乘车指挥千军万马,也是将军称王的玉辇,不知将军是否相中?”
“孔非,少弄那拍马屁的事。既然是战车,怎么能让你孝敬呢?你告诉我,这辆战车花了多少铜子?从何而来?”陈胜心中有说不出的高兴,也为孔非乖巧周到,心存感动。但他却装出平淡的样子问孔非。
“将军,造一辆战车算什么,将军攻下咸阳,当了皇帝,那十六乘龙辇才够威风呢。”其实造这辆战车,孔非花的是自己的银子,可他知道,陈胜是不会掏他腰包的。这花钱也得花在点子上,花的对路,才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回报。
“孔非,你胡说什么。”陈胜满口嗔怪,可内心里听起来十分舒服。眼下他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