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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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意思-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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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刻,所有理性的声音,永远是不讨好的,说了不如不说,说了你就觉得自己很傻;像雷蒙·阿隆这些人,他知道他就是要当炮灰的。那时候你只要鼓动学生上街,你马上就会成为英雄,但是,他就是反对。我想,知识分子就应当扮演这种不讨好人的角色。
  封新城:我们的记者写你的时候引用了这么一句话,“再穷也要站在富人堆里”,怎么解读呢?
  吴晓波:我的意思是,一个称职的知识分子要思想独立,首先要完成财务上的独立。当年我看《红楼梦》,就在想,曹雪芹一定富贵过,因为没有富贵过的话不可能对财富有这样的态度。财富这个东西,人的天性就很容易仇恨它。知识分子很难做到的就是对待财富抱持一种很平和的态度,这是很难的。我现在看企业家真的是很平和的——你有1000个亿、100个亿,第一,这跟我没关系;第二我也不羡慕;第三我很尊重他们。我写这些企业家,其实跟我的财富观是有关系的——如果我是一个很贫穷的人,每天跟这帮富人在一起,其实心态会很差的。我和他们在外面吃一顿饭,吃鲍鱼甲鱼,回到家里住三五十平米的房子,每个月拿2000块钱工资,我怎么能够平和得了?我不对你“革命”怎么行呢?但是我现在尽量不让自己变成一个商人,因为你真正做企业以后,一定会丧失掉很多立场。人都是这样的,一定会捍卫某一个阶层,你要不捍卫他,你就会跟他绝缘,有距离。我蛮喜欢那个当年和萨特搞对立的雷蒙·阿隆,他就是一个“介入的旁观者”。我觉得我们媒体人也要有这样的姿态,就是一个旁观者,但你又不会离他很远。
  封新城:对中国企业的下一步观察,你会是往哪个方向走?
  吴晓波:我会再往回走100年,明年(2009年)1月我会出1870年到1937年的中国企业史,到8月底写完;然后,后年会写1938年到1970年的,这样我就把130年都写完,等于是把中国企业家整个的130年的传承脉络理清楚。
  封新城:会因此有一个研究机构吗?
  吴晓波:其实最终会形成一个学科,就是商学史。我现在在MBA班讲课,但我没有在大学开课,我没时间。我现在主要就在写这130年的企业史;然后蓝狮子每年40多种图书,90%是公司史和企业家传记,我们的计划基本上是在3年到5年内完成中国100个企业的传记,最终,中国的商学史变成学科,就会有一个基础。我其实想去做一个中国企业博物馆,中国现在有2000多个博物馆,唯一没有的就是企业博物馆。
  (录音整理/###)
   。。

许知远:我最痛恨知道分子这个词(1)
我认识许知远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屁孩——生愣,还蓬头垢面。
  书读得够多,又一天天长大,而今一照面竟恍是同龄人了。
  也是,60后和70后在代际里面关系最为特别,堪比同一战壕的。
  但许知远还是个例外吧。你看,“知远”,名字就透着跨度,所以他经常在18、19世纪的欧洲书柜里待着,一般不在咱们的战壕里。
  这次开聊,我听出许知远有点要回到中国的意思。呵呵,真的?
  “当时崔健姜文王朔,这仨多牛B啊”
  封新城:70年代生人这拨我认识不少,你是冒出来的一个。
  许知远:咳!我又没房没车没妹子。
  封新城:听洪晃说,你又换单位了?
  许知远:没有啊,我只是兼职而已,没有那种正职的义务了,也有点儿事,但很少。我现在没有正式的工作。
  封新城:我想把你作为一个70年代的麻雀,解剖解剖。
  许知远:前几天晚上我听崔健的老歌,叫《时代的夜晚》,那是我十年前买的,现在听,还是那么牛B。
  封新城:有些人是走在了时代的前边。
  许知远:就是有预见性的,而且他这么多年也没妥协啊,多牛B啊。而且他挺自省的,又不像姜文,挺自我迷恋的。
  封新城:也有很多人迷失了。
  许知远:我记得我们上中学的时候,当时崔健、姜文、王朔,这仨多牛逼啊,北京爷儿们那股劲儿。最后就崔健坚持下来了。
  封新城:老王最近的两本书我都看了,我觉得他是一个勇敢的牺牲者,他一直都在身体力行地思考他到底是谁,跟这个世界啥关系。而且他是真正的这个时代文字的表达者,他的语言表达完全是自己的、鲜活的。而你呢,有你们这一代的优势,但同时又成为一个缺陷,就是带了很强烈的包装,也就是你们身上有一种“鳞片”。
  许知远:对,就像是借来的东西。
  封新城:老王就完全是他自己,他经常创造性地使用一些词汇,最后验证了确实是很妙。
  许知远:我们意识到,这个社会的发展,就跟中国的公司一样,其实还是在讲传统与个人才能的关系。一个稳定的社会,它有传统的张力,就像是基因一样,期望有某种可以与它对抗的东西冒出来,打破这种局面。我们不像美国有IBM那样的老牌公司,我们一冒出些新的东西,没多久就完蛋了,它不会对社会造成一种持续的张力和创造力,所以就会出现像王朔这样的人,他很可爱,但是不足以形成持续不断的爆发力。
  “我特烦别人老说我‘老他妈的谈国际事务,中国的事屁也不懂’”
  封新城:很多东西在分流,没错。你们通过知识看问题,而我们用人生看问题,不一样。你在《新周刊》上不是有一张照片吗?那张照片大家的认同度很高的,就是在书房里打着一把伞。洪晃说,对,那像是他干的事儿。
  许知远:这不,真不是我干的,是摄影师逼我这么摆的。
  封新城:可是为什么大家就觉得这个感觉很贴合你呢?
  许知远:哈哈,我是这么无聊的人吗?
  封新城:那是2001年,《向知道分子致敬》那期。那时候你就被我们纳入到知道分子行列了。
  许知远:我最痛恨这个词了!
  封新城:哈哈,别啊,我用这个词描述的是一种新的知识分子形态的存在。你痛恨是因为,你还是想做知识分子,对不对?但是每个时代知识分子起的作用不一样。
  许知远:对,时代发生很大变化,就是说知识分子曾经是这个社会的立法者,但后来变成了检视者,立法者的地位消失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许知远:我最痛恨知道分子这个词(2)
封新城:所以你一写,就写到18、19世纪去,你觉得知识分子在那个时候才有真正的价值吗?
  许知远:对,因为每个时代的创造力都不同,有的时代是科学,有的时代是技术,有的时代是观念,有的时代是权力。
  封新城:他们说,许知远的文章,开头都是这样的:18世纪的某个冬夜,然后一串外国人的名字和他的话。
  许知远:应该是有一段时间吧、2001、2002年,刚去《经济观察报》那时候写东西已经没有这些了。
  封新城:我也是看了《经济观察报》你一篇文章后说,许知远变了,文章写得好看了。但你真正的改变是什么时候?
  许知远:应该是我离开报社的时候,2004年我就开始烦了,就厌倦了,而且我特烦别人老说我,老他妈的谈国际事务,中国的事屁也不懂。我很争强好胜嘛,从那时候起我就有意地关注这个国家发生了什么事,当然我也不懂怎么去关注,所有关注的方法都是汉学家的方法。
  封新城:哈哈,一个在中国土生土长的汉学家。
  许知远:离开《经济观察报》的时候,意味着我的写作方式告一段落。然后我去了《生活》,《生活》是一个很缓慢的东西,我们提出这本杂志以这个国家发生了什么事情作为一个目标。不管它的形式是多么笨重、不讨人喜欢,我们还是希望我们做的这个东西是很安静、很从容、很节制地看待这个社会。就因为这些东西,慢慢地带动我后来的转向,就像你刚才说我的,身上都是鳞片,鳞片多了你很烦,因为那东西不是你自己长的,而是你借用的,而你说话说的都不是你自己的声音,不知道是哪个死去的人又复活了,借用你的身体说话。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所有的好东西都是通过情感、通过内心折射出来的,我现在不急于证明我知道好多东西,18世纪我知道,英国我知道,法国我也知道,反正都比别人知道得多;但现在我也知道自己的局限性了,就是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我越来越想,在某一个地方,安静、明白地表达出来,这种转变刚刚发生。
  封新城:采访也多了。
  许知远:以前采访也多,问题是以前那不是采访,是截取,就是我带着一个很强的既定目标去见什么样的人,而且我见的全是那种所谓的聪明人、精英,我给他们预设了一个时代背景和时代精神,然后我去寻找他们对应的语句,把他们放到我的逻辑框架里,这篇文章就成型了——漂亮的问题,漂亮的回答。
  封新城:呵呵,就是没跟人聊过天。
  许知远:对,我不会聊天嘛。我会关心他的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是非常截取式的,就跟你看一个姑娘,她的腿好看,不理她的周边是什么,你就觉得她的腿好看。我觉得这一年多,谈话是真实的一小部分,谈话还是可信赖的。
  封新城:你的出身首先是一文学青年,然后又多了一个,书评者,这源于你的大量的阅读;后来的改变就是有了采访和经济观察类的,那现在这些是不是都被综合起来了?
  许知远:对,就是有意识地都被结合起来了。以前的每一部分,其实都缺乏一个灵魂,炫耀感特别强。我骨子里还有对体系和理论的热爱,我特别希望自己的描述能有更强烈的文学色彩,我特别迷恋诗那种精练,还有那种像音乐一样的长句。我特别希望能找到语言的节奏、颜色、声音。

许知远:我最痛恨知道分子这个词(3)
封新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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