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遭遇着一场空前的危机。与拉姆斯菲尔德在2001年上台时所掌管的那支军队相比,他所留下来的这支军队的实力和战斗力已大大下降”。
09 强势拉姆斯菲尔德(二)——露多大脸,…
2006年12月15日,美国国防部举行告别仪式。尽管总统布什、副总统切尼在发言中依然对拉姆斯菲尔德充满溢美之词,称赞他是美国历史上最了不起的国防部长,但新任国防部长盖兹回答参院咨询“美国是否正在打赢这场战争”时,张口就是一个异常沉重的字眼:“不!”
拉姆斯菲尔德走了。虽然黯然神伤,但头上依然顶着左一个右一个“最”:最年轻的、最年长的、最有权势的、最富攻击精神的、任职次数最多的??美联社记者伯恩斯说,仅仅只差了10天时间,拉姆斯菲尔德就能创造另一个“最”:打破越战时期美国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创造的任职时间最长的纪录。
也许拉姆斯菲尔德最不想打破的就是这个纪录。越南战争迄今为止依然是美国的噩梦。麦克纳马拉活一天就要检讨一天。他决不想重蹈覆辙。正式辞职之前,拉姆斯菲尔德完成了一份机密备忘录,建议布什对伊拉克政策进行重大调整,其中甚至规划了“上策”为何、“下策”为何等等,细致且周全。但这份备忘录的真正目的已经不是建言献策了,而是暗中埋下的那句伏笔:不管做出任何决定,都要表明这些决定是“实验性”的,“这样我们就能随时在必要的时候对策略进行调整,而不必承担失败的责任”。i米i花i书i库i ;__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拉姆斯菲尔德才想起来不能做麦克纳马拉。他终于意识到了面临的灾祸和解决伊拉克问题的艰难。他想抽身便走,身后尽量少留痕迹。
但为时已晚。中国有句老话,叫作“露多大脸,现多大眼”。现在不要说全世界了,即使在美国,如果要为伊拉克战争选出一位标志性人物,美国媒体也承认:大多数人会选执着的和顽固的拉姆斯菲尔德。
“暴风雪结束了”,这是拉姆斯菲尔德离去之前,给五角大楼同仁留的最后一封电子邮件。他平素喜欢引用英国首相丘吉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一句名言:“胜利不是最后的结局,失败也不是最后的宿命,重要的是勇气。”
他对丘吉尔的话信以为真了,以为凭借他的个人勇气和美国国力,就能够达到一切、克服一切。当他终于明白美国力量的有限性之时,他的勇气也竟然像冰雪那样开始悄悄融化了。
应该责怪丘吉尔吗?既然胜利不是最后的结局,那么失败必然是最后的宿命。
现在坐在家里的拉姆斯菲尔德,未来只有在回忆录中解脱这一切、辩白这一切了。他拥有如此众多的“最”,回忆录肯定畅销。有人以成功影响一个国家,也有人以失败影响一个国家。拉姆斯菲尔德无疑属于后者。不管他本人愿意不愿意,时间和历史会做出这样的记忆。
多少年以后、多少代以后的美国人会不会说:21世纪初,我们有个最狂妄的人,叫拉姆斯菲尔德?
他的最后一个“最”。
10 民族的致命伤
人们在思维过程中,最先进入头脑的,通常是已有经验、既定方案、成功或失败的例证。仅仅依据这些因素开展思维,得出结论可能省时省力,却往往不是最佳。应该承认,经验提供的思维材料不论如何宝贵,对未来的指导作用都是有限的。问题不会简单重复,历史也不会简单重演,这就是为什么刻板地依照历史经验制订的战略计划,往往难以取得成功的重要原因。
问题在这里提出来了:如何才能够确保持续的、不断的进取——不管取得多大的成功抑或遭受多大的失败,思维主体也能够通过最大限度地发挥主观能动性,实现对经验和传统的超越。唯此,才能产生真正有价值的指导实践的思维成果。
1806年,普鲁士军队在耶拿—奥地利大战中兵败如山倒。拿破仑的俘虏中有一个不起眼的下级军官,他就是后来享誉世界的军事家卡尔·冯·克劳塞维茨。总结普鲁士军队的失败,克劳塞维茨说:“它不只是一个风格过时的例子,而且是墨守成规导致的极端缺乏想象力的例子。”克劳塞维茨把普军的失败归于三点:
一、中高层军官很少认识到战争特征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二、军官们更关心自己的军衔和社会地位,而非训练与作战。
三、士兵缺少爱国心和军人精神。
三十四年后的1840年,中国军队在第一次鸦片战争中兵败如山倒。来自湖南邵东、以中国近代外交史作为其“第一片拓荒之地”的历史学家蒋廷黻说:“鸦片战争的军事失败还不是民族致命伤。失败以后还不明了失败的理由力图改革,那才是民族的致命伤。倘使同治、光绪年间的改革移到道光、咸丰年间,我们的近代化就要比日本早二十年,远东的近代史就要完全变更面目。”为什么中国的改革没有更早进行?蒋廷黻认为耽误二十年的原因有三点:
第一,中国人守旧性太重,承认有改革的必要极不容易。
第二,实行新政,科举出身的士大夫地位摇动,他们反对。
第三,中国知识阶级和官僚阶级最缺乏独立的大无畏精神。
战略思维中进取性的意义,通过克劳塞维茨和蒋廷黻这两位前人的思辨性论述,基本显现出来了。“墨守成规导致的极端缺乏想象力”的普鲁士王朝,和“失败以后还不明了失败的理由力图改革”的大清王朝,不管自身怎样尽心竭力地挽救衰亡,都无法对剧烈变化的新的历史环境做出战略性回应,最终不得不以十分不光彩的状态退出历史舞台。
任何一个摊子,不论曾经多么辉煌,单单靠守是守不住的。所以不仅需要保存,更需要创新;不能只是求稳,更需要求变。这才是战略思维具有强大生命力的核心。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你可以说战略思维是综合性思维、全局性思维、长远性思维,却不能说它是平衡性思维、调和性思维、妥协性思维。战略思维中一旦失去了进取性,随之就失去了这一思维中最有生命力、最有创新力的部分。
1982年9月,小平同志讲过一段话。他说:“如果中国在1997年,也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48年后还不把香港收回,任何一个中国领导人和政府都不能向中国人民交代,甚至也不能向世界人民交代。如果不收回,就意味着中国政府是晚清政府,中国领导人是李鸿章!我们等待了33年,再加上15年,就是48年,我们是在人民充分信赖的基础上才能如此长期等待的。如果15年后还不收回,人民就没有理由信任我们,任何中国政府都应该下野,自动退出政治舞台,没有别的选择。”
这段话是在与英国首相萨切尔夫人会谈时讲的。当时正是小平同志威望的高点。1984年的国庆*中,北大学生还自动打出“小平您好!”的横幅,谁能想到小平同志做出如此严重的评价?但也恰恰是这段话,展现出在小平同志维护国家安全的战略思维中,进取性所占的分量。“如果15年后还不收回,人民就没有理由信任我们,任何中国政府都应该下野,自动退出政治舞台,没有别的选择。”能够讲出这样的语言,其历史进取心是何等的坚定!
如果说在一般情况下,国家意志通常表现为代表国家行使权力的领导者的意志,那么领导者真正的进取不光是思想观念上的进取,更包含着能够拿出相应的实力,能够承担相应的代价。
11 进取性——永恒的追求
1982年,阿根廷收复马尔维纳斯群岛,表面看确是进取性之举,但实际上其领导层并没有做好应付艰巨情况的准备。一是看到英国正在削减国防预算,估计不会为马岛而战,只要造成既成事实,便可轻取。二是认为即使英国想战,因经济衰退国力减弱,不仅兵力不足,还与马岛相距一万四千公里,后勤保障也成问题,阿根廷尽占天时地利的便利,即使一战,对劳师远征的英军,也能获胜。
就是在这种思想主导下,阿根廷从政客到军人都没有做好艰苦作战的精神和心理准备。以加尔铁里为首的领导层,更把收复马岛看作是提高自身威望、转移国内对经济困境的关注、巩固岌岌可危政权的手段,以为胜利轻而易举、一蹴而就。结果战前不但未开展国防动员,也未针对海岛作战进行部队训练,甚至连斯坦利港的机场也未整修,致使战争爆发后阿根廷战斗机无法以马岛为基地攻击英军,只能从本土起飞,无法威胁到航程以外的英国特遣舰队。其收复国家主权和捍卫民族尊严的“进取心”,既缺乏强有力的物质力量支撑,也缺乏强有力的精神力量支撑,最终使这一失败成为阿根廷延续至今的创伤。
相反,最初对战争毫无准备的英国则是反应迅速,行动坚决。当特遣舰队从朴次茅斯起航时,很多人把它当成将阿根廷吓回谈判桌的外交舰队,首相撒切尔夫人却认定一条:“特遣舰队必须投入战斗。”美国国务卿黑格要求英国特遣舰队停止前进以利调停,撒切尔夫人的回答异常干脆:“特遣部队必须继续前进。”从1982年4月2日至6月14日,英国和阿根廷在南大西洋的马尔维纳斯群岛、南乔治亚群岛和南桑德韦奇群岛,展开了一系列海空作战和登陆与反登陆作战。英国以亡255人、伤777人、损失舰船6艘、飞机34架的代价,使阿根廷守军亡1000余人、被俘11000余人、损失舰船11艘、飞机105架,最终夺回马岛。在英阿两国领导人进取心的激烈博弈之中,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成了胜出者,由此获得“铁娘子”的称谓。
就是这位“铁娘子”,马岛获胜三个月后来到北京,意图乘势一举解决香港问题。未料到等待她的,是邓小平那段十分强硬的语言。小平同志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