鹜栊糯嬗�60亿日元都知晓。
《艾丽丝漫游仙境》
通过那些规定,会有如此之多的金钱流入官僚的腰包,所以,日本成了世界首屈一指的规则限制之国也并非不可思议。日本前首相细川护熙在任熊本县知事时说,不得到东京的许可连一根电线杆都不能动。然而,在所谓的规则限制问题上体现出了现代日本最奇妙的悖论之一。那就是,规则限制没理由、没目的,规则限制本身成为一个巨大的存在,但它未必是为了使企业有效率地运作、使商品安全或使生活舒适。最近,这个悖论成了问题,被称为“虚拟规则限制”等。
第六章 官僚制度:权力和特殊利益(2)
理解这个悖论的关键是:“控制”对“实质性规则限制”。从真正意义上讲,可以说日本的产业大概没有受到任何限制。没有人制止这些行为:销售有致命副作用的医药品、乱扔有毒废弃物,在历史景观里建造碍眼的建筑物、给投资者提供虚假的资产负债表。另一方面,仅仅是经营一家拉面店,就必须填写各种各样的文件并要盖章。也就是说,不是为了国民的利益而实施限制,而是为了确保官僚所实施的控制。这是种尝试:它把产业束缚在司空见惯的老路上,在此过程中,市场稳定,政府机构所熟悉的企业得以确保,最后官员获利。
劣质商品的赔偿基准、规定融资责任的法律、规定企业有义务公开其财务状况,上述情况俱无法可依,几乎没有禁止内部交易或禁止其他操纵市场行为的规则。对于新药也不实施严格的测试。而且,对政府机构制定的庞大的建筑计划,也不实行成本效益分析。银行和证券公司在大藏省的指导下伪造日常性的财务信息。1997年下半年,山一证券倒闭时,人们得知的调查结果是,大藏省指示它隐瞒海外账户中超过2 000亿日元的损失。通过可疑的商品贸易给住友商事造成2 000亿日元损失的交易员浜中泰男完全没有触犯日本法律。即便是建造住宅,也必须应付为了维护建筑公司的利益所制定的限制,但城市规划却一无所有。其结果是,天空密布的电线、霓虹灯、丑陋的建筑物等,使得日本的城市一片混杂,无论是建筑还是环境,丝毫没有一贯性。
由于“控制”对“实质性规则限制”的悖论,规则限制的世界带有《艾丽丝漫游仙境》般的色彩。日本规定:获得酒类销售许可后,不经过三年不能销售国产啤酒。可是,到处都有自动售货机,连小孩都可以自由地买到啤酒。在大荣超市,即使同一店铺,如果是按不同的划分区域进行销售,那销售汉堡包和热狗就必须各自为政,分别去申请销售许可证。然而,食品厂的食用肉处理标准自1904年以来就没有改变过。想要在超市销售阿司匹林,必须有药剂师在场,身旁配备医疗器械。在发达国家,唯有日本的医院可以直接发药,其结果,比起其他任何地方的人民,日本人消费的药品要多得多。
《艾丽丝漫游仙境》似的性质波及到所有的方方面面,甚至也成了构成甜瓜一个1万日元、咖啡一杯1000日元这种骇人价格的理由。比如说,办公楼单位面积的费用东京是芝加哥的3倍,公路建设费日本是美国的9倍,显示出这种价格的推算多如牛毛。
骇人听闻的价格、毫无道理的规则限制、奇怪而不加说明的公共事业,这一切都像漫画一样,像是《艾丽丝漫游仙境》里的情节,但它存在的理由很单纯:那就是官僚要从自己管辖的事业获得利益。
诺贝尔奖候补
就像30年代美国左翼文人对苏联的“无产阶级专政”这一理想情有独钟,不愿承认斯大林的冷酷现实一样,欧美的日本问题专家与日本的官僚制继续着漫长的情缘。1997年,哈佛大学教授傅高义,他把日本的“精英官僚制”作为日本特有的强项之一提了出来,认为它“即使与世界(其他体制)相比也相当优秀”。
经济记者埃蒙·芬格尔顿(Eamonn Fingleton)在其影响巨大的著作《Blindside》(1995年出版,日语版名为《看不见的繁荣体系》)中写道:“日本的官僚身上存在着道德水准高这一宝贵优点。”该书的目标是要阐明“日本在2000年前超越美国的理由。”“他们的行为只有在这一点上可以被判断,即:那对整个国家利益如何有用。日本官僚其目的是实现最大的幸福。另外,日本的官僚具有极其长远的目光,不仅考虑到如今日本的利益,还要承担起为将来一代人谋利益的责任。”
20世纪80年代,外国学者所中意的是通产省, 90年代则是大藏省。埃蒙·芬格尔顿热情地盛赞:“大藏省官僚真的具有获得诺贝尔奖的价值。”大藏省官僚是“天才,富有创造力,坚忍不拔,有公德心。”在他们身上,“不仅有毅力和专业知识,还有理解人和人的需求的非凡感觉。”与“以贪欲为善”的欧美不同,“如今的大藏省高级官僚是‘全心全意、匡扶正义’的活证据。”而且,“是相对于某种特殊的(男性化的)生存方式的自豪,作为想得到同事很高评价的关心,作为某种成功经历,只要得到象征性的官衔就可以满足了。”
艾蒙·芬格莱顿所描绘的这幅玫瑰色的肖像富有魅力,即使在其他国家,也有许多值得模仿的。尽管如此,《水户黄门》系列中出现的幕府土地官贪得无厌,他们身穿金线织花锦缎,用漂亮的金漆彩绘器皿来用餐。他们身上赤裸裸地体现了官僚的实际情况,即:腐败。然而,由于是种教养很好、圆滑、制度化了的腐败,所以,通常不认为它是“腐败”,而说它是结构上的一部分。不过,官僚依旧是通过可疑的资金来取得繁荣,用假出差来虚设经费,乃至挪用机密费,甚至和企业、暴力团互相行贿,谋取方便。
官僚身上到底渗透了多少腐败呢,通过96年的一大丑闻便可知晓。大阪的石油批发商,是日本石油界的“黑幕人物”——泉井纯一,据说用于接待官僚就用了7 500万日元,其中4 200万日元给通产省官僚,3 000万日元交给大藏省官僚,接待的对象甚至波及到当时通产事务次官牧野力和大藏事务次官小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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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官僚制度:权力和特殊利益(3)
报道中遭到激烈抨击的是通产省,调查该省138名官员,惩处了6名高官。原运输省政务次官服部经治(退休后任关西国际机场公司社长),从泉井那里得到现金490万日元、商品券、金块、昂贵的绘画。由于绘画容易隐藏;不易评估,所以适合于贿赂。根据《日刊现代》报道,大藏省的情况是,泉井把价值不菲的绘画赠送大藏官房长涌井洋治。作为回报,涌井涉嫌向国税局施加压力,希望他们仔细斟酌泉井的税务调查。
无内裤火锅店
大藏省模范的“男性生活方式”之一,就是用银行的交际费在酒吧等地寻欢作乐。94年9月,第一劝业银行在一家“无内裤火锅店”招待金融检查部管理课金融证券检察宫川宏一,那家店以女招待腰以下部分裸露为卖点。宫川大喜,就把第二天要实行抽查这个情报泄露给了银行。《Aera》杂志里刊登了这样一幅画:地狱门前一个恶魔边翻笔记本边说:“说日本大藏省官僚在烤鸡店、无内裤火锅店出卖灵魂,那太便宜了吧。”
这些丑闻毫无例外,都是蔓延到整个官僚体制的病魔。只要看参与的官僚之多就可明白。1997年,报界得到了野村证券隐藏了的“VIP账户”名单。这是野村特别优待的顾客名单,会向这些客户提供即将上市的可转换公司债券等秘密情报。在1990年的名单里包括了大藏省、外务省、法务省、厚生省、邮政省(现总务省/邮政事业厅)的现职和退休高官200名。腐败的严重性也表现在最近的丑闻中名字被曝光的官僚官位极高。在各省厅,大臣这个地位一般只是个形式,掌握实权的是事务次官,他是该省权力最大的职业官僚。在近年来的接待、行贿、受贿丑闻中,建设省、通产省、大藏省、厚生省的事务次官都参与了。
贿赂以事务次官为顶点,数额逐渐向低职位递减。比如说,厚生省发放补助金给特别养护老人院,厚生事务次官冈光序治便以钱物和方便等形式从老人院的建设及运营者小山博史处收取1亿多日元,为此,冈光序治于1996年被捕。在此同时,厚生审议官这个地位略低的和田胜从小山博史处收取1 000万日元。以此为首,依此类推直到下级官员,他们尽管程度不一,但都受到款待。
在欧洲、美国、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国的现代化中,政治家即便收取过高达1亿日元的贿赂,但像厚生事务次官冈光序治或者大藏省主计局次长中岛义雄那样,把贿赂支付给官僚这实在罕见。这就是被称之为具有“道德水准高这一宝贵优点” 、 被说成能“全心全意匡扶正义”的人们的真实写照。
特别对待
整座官僚结构变得与时代不相符合,偏离了轨道,用一句话来概括,现代日本的“文化病” 也许都被集中于此了。但是,聚焦于收贿官员的道德心而义愤填膺,这不是问题的核心。把道德、伦理挂在嘴边是西方自古以来的表现,以日本为首的东亚,官僚贪污金钱不是大恶,只被视为小恶。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如此官员被期待着以有效而广阔的视野去指导国家。
有个单词叫“裙带资本主义”(crony capitalism),其中的“crony”是指熟人、好朋友。“裙带资本主义”是指官僚和资本家与企业联手,实行利益分享的一种结构,它的好处是能轻易地给自己中意的企事业或项目提供资金。不过,这个轻而易举中潜伏着危险。如果你认为裙带资本主义是正确的,那么,就要对官员在公开场合喋喋不休地争论政策能不厌其烦。
在100年前,撰写美国大都会里政治腐败的先驱者是林肯·斯蒂芬斯 。斯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