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蛮大的!”
待我说完,崔艺东既惊又喜地盯着我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一拍大腿,说“刘缘,就按你说得办。事不宜迟,立马行动!”
下午的收获是喜人的,我们拉到了上下九步行街上一家商店的赞助费,尽管对方一番讨价还价后将赞助费压到了五千元;第二笔收入是提价后卖西瓜汁的收入,经过一番促销后我们的收入增长百分之四十以上;第三笔收入是为一家企业做网站,轻轻松松地收到了一千元的订金。
时间正指向下午四点,离结束还有整整一个小时。“伙计们,这是我们最后的六十分钟,打起精神冲刺吧!”崔艺东环视着大家,看着一脸疲惫的所有人说:“咱们重整旗鼓后,一定能拿到开门红!”
不知道是受到了崔艺东的鼓舞,还是被前所未有的压力所驱使,所有人铆足了劲,开始了最后的疯狂冲刺。即便是遭受重创的马建军,也是前所未有地冲劲十足。
这真是让人难忘的一天,我从未想到自己的第一场面试就这样展开,也未想到卖西瓜汁会如此辛苦。在这场无规则的比赛中,我看到了太多经典的、不可言说的营销学问,而这些恰恰是我在平时忽略或者视而不见的。这是一场营销大考,在西装革履的包裹下,我见识了一场艰难而奇异的街头MBA教学课。
当指针指向最后一秒时,身子像泄了气的皮球般一下子轻了许多,脖子和肩膀也隐隐传来一阵酸痛。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一整天才吃了两个馒头,现在我才听到肚子咕咕的叫声。人的意志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当忘我工作时,什么疲劳、饥饿似乎都与己无关,一旦从这个状态抽离出来,哪怕是片刻,你也会切实感受到它们的折磨。
“不管怎样我们已经尽力了,胜败都可以暂时放下,现在最要紧的是饱餐一顿!”张旭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在还完杂货店店主的推车和榨汁机后,我们在附近的一家大排档里海吃了一顿。
这一刻,我们是一条战壕里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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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争与暗斗(1)
第二天早上九点,同样是在会议室里,同样是这一拨人,同样是灯光幽暗,但是昨天那种轻松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我们像一群士兵,等待将军的最后评判。评委们喜欢扮演这种角色,他们习惯用冷峻而似乎洞穿一切的眼神,盯着此刻的每一个人。这个时刻,这种眼神让人惴惴不安。
编导助理颜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望了我们一眼,然后倾着身子开始宣布结果:“团结组的收入总共是七千二百五十元,主要来自三块业务,一是赞助商的收入五千元;二是西瓜汁的收入一千二百五十元;三是为客户设计网站的订金一千元。如果扣除两百元的成本,总计赢利七千零五十元。”
唐石点了点头,随口说了一句:“很好。”很多时候,“很好”并不一定指做得很棒,有时,它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叹词而已。从唐石的表情很难看出他对这个成绩满不满意。他转过头问:“巾帼组呢?”
“巾帼组的总收入是八千元,她们的收入来源只有一项,承接了一个服装发布会的工作,她们既当模特又当工作人员,八千元是主办方给她们的酬劳,当然,主办方看重的也是《挑战百万年薪》的传播效益和影响力。”颜冰微笑着说完,然后朝三位评委点了点头,退出了会议室。
主评委唐石用眼神同身边的吴智和许昕琴交流了一番,然后宣布:“你们的成绩都很棒,比我们预期的要好很多。但是数字说明一切,我们只能说,团结组,你们这一轮失败了。”
后来,从电视上播放的片段获知,在尹伊凡的带领下,巾帼组在上午的表现简直是一团乱麻,她们没有达成统一的思想,商讨变成了声讨。最后在冯茵茵的提议下,才统一思路,定下“通过挖掘自身优势去寻找业务”的思路。
没有后备业务的做法是危险的,但正是孤注一掷、破釜沉舟,让她们将精力花在了最有创造性的业务上,反而取得了不俗的成绩。正如李连杰在《新精武门》中说的台词一样:“最厉害的拳就是将所有的力量集中一点,快速出击。”
这种做法到底是好还是坏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从中找到答案。这本是一场结果至上的游戏,一切要回到现实中来。
在一秒钟前,我们还没有丧失信心,但这一瞬间,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失望的情绪蔓延开来。而此刻,巾帼组击掌欢呼,这是首场的胜利,其象征意义非同一般,对整个队的士气和信心都是一个极大的提升。
这个对比强烈的场景让我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我无暇回顾我们哪些环节出了问题,只想逃离这个尴尬的场景,瞥眼望去,评委们眼神充满着诧异和失望。羞愧感油然而生,望着会议室的天花板,我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评委们并没有让这种尴尬的场景持续太久。吴智与许昕琴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这支失败的队伍,主评委唐石眼神犀利,摊开双手说:“所以今晚,你们当中有一个人将被淘汰!”
我望了望队友们,将会是谁呢?他,他,他……还是我?我无法预料。
刚刚才将身上的疲惫冲洗掉,而现在却带着沮丧回到了公寓。失败让每个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霾,心情沉重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沉默不语。当沮丧的情绪慢慢消失,大厅里的氛围陡然变得凝重起来,大家开始互相打量着,也许,他们的心里跟我想的是同一个问题:谁该负主要责任,谁该走,谁该留呢?
明争与暗斗(2)
联想前董事局主席柳传志曾说过,一个团队是否有凝聚力的一个重要标志是能不能将话放在桌面上谈。此时此刻,到了把话摊开来讲的时候了。
我看见崔艺东翘着二郎腿,支着头,表情严肃地想他自己的问题,却完全没有开会的意思。
“兄弟们,”我打破了这难堪的沉默,说,“我想今晚我们迟早都要讨论这个艰难的问题了,谁应该负上失败的主要责任,为什么?既然如此,我们不如现在就谈谈。”
我的话使气氛陡然紧张起来,霍刚试图打破这种尴尬:“她们八人一起当模特确实很有创意,谁让我们不是女人呢?”每个人都在琢磨如何逃过这一劫,没有人能轻松得起来。
“但我们输了。”霍刚保持了一贯的河南人风格,直言直语,“总有一个人会被淘汰。”说完,他瞅了一眼身旁的马建军。
“我们完全只对事,不对人。”见所有人都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马建军赶紧打断了霍刚的话,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急促。
讨论到这里戛然而止,其他的话似乎再也没有意义。“只对事,不对人”并没有任何意义,这只是一个借口。任何失误的行为都跟人有关,对事的同时必然会涉及人。马建军用这种方式止住了大家的言论,但是并不能改变大家对他的看法。马建军讪笑了一下,默默地回到房间里。
由于早上匆匆开始行动,并没有记录每个人的销售成绩,这使得责任更加无从确定。大家都在盘算着如何找出别人的责任,如何撇清自己的责任。
每个人的表情都或多或少地流露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戴小威,他的脸上始终浮现着坦然而超然的笑容,似乎并没有因此而紧张,庞大的身躯放松地垮在沙发上,看起来更像一个局外人。张旭一个人坐在沙发的最角落处,支着头,拿着一支圆珠笔不断地从食指转到小指。
霍刚则是翘着二郎腿,翘着的腿像上了发条的机器有节奏地抖动着,手上燃着的香烟太久没有抽,烟灰掉在裤子上,才忙不迭地站起来胡乱地拍打着。
责任的话题始终会让人觉得沉重,我起身上洗手间。马建军独自一人走到饭厅里,那里有一台摄像机正等着他。
有些人天生适合镜头,马建军就是这种人。此刻,他正对着镜头,滔滔不绝地发表自己的观点,刚才的紧张和焦虑一扫而光。
一天下来,每个人都要接受好几次这种单独的采访。这的确是一个表现自己的窗口,如果这只是一场真人秀节目,通过高明的作秀技巧也许能获得观众的追捧,但这还是一场残酷的面试,做真实的自己比作秀更重要。评委是理性的,只有能力与结果才能取悦他们。
“今天是难熬的一天,”在公寓的阳台上,我面对摄像机镜头坦然地说,“我已经闻到了硝烟的味道,但最终的胜出者肯定是强者。我相信自己。”
离开公寓有点悲壮,在公寓门口,巾帼组成员走过来拥抱着我们这群落魄的男士。空气中弥漫着伤感的因子,每个人拖着行李箱与美丽的女士们一一作别。我回头望了望舒适豪华的公寓,也许从这一刻起,我将不会踏足这里了。
走进会议室前的刹那,我放好行李,整了整领带,微笑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下来是最熟悉却最让人难忘的场景:吴智、唐石和许昕琴已齐齐坐好,开始用一种冷峻和审判的眼光打量每个人。
“卖西瓜汁的主意是谁想到的?”吴智首先发问了,平时挂着和蔼的微笑,现在却表情严肃。
明争与暗斗(3)
“我!”听到吴智的问话,李克群有些忐忑不安。
“你的依据是什么?”吴智简洁有力地问。
“当时我们有两个方向,一是发挥自己的特长,提供技术和服务赚钱,不能确定生意什么时候能开始;二是如何运用这两百块钱的本金,我们对一些项目评估后,发现卖西瓜汁的成本不高,操作起来也比较容易,但利润能达到百分之二百,而且天气炎热,需求量也很大。”
“但你却完全忽视地段因素,地段决定了目标顾客群。在菜市场附近,会有人花三块钱买一杯西瓜汁吗?你们早就应该去上下九步行街!”吴智反问。地段是李克群选的,但决定权在组长崔艺东手上。愣了两秒之后,李克群瞟了一眼身边的崔艺东。这一幕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