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却说道:“也不一定吧,他基本上每个月都要出去一趟,而且每次都要提一包吃的。”
“去看谁知道吗?”
“那就不知道了。”
苏镜后来从孟凡母亲那里知道了详细的情况,原来孟凡的父亲就被关押在顺宁市监狱,孟凡每个月都会去探一次监。她还说,她家在顺宁市没有亲戚,并追问孟凡到底怎么了?这个问题,苏镜没法回答,他越来越怀疑孟凡真的是畏罪潜逃了,但是现在还没有证据,他不能贸然下结论,更不能随便回答孟凡母亲的问询。
烂仔明和方大炮已经被转移到市局看押,苏镜将两人提了出来,将一张照片往面前一放,问道:“认识他吗?”
烂仔明立即说道:“就是他就是他,那天就是他。”
这张照片,是苏镜从周扒皮那里找到的,是孟凡的身份证照片,看其长相,果然跟赵兵有几分相似之处,难怪烂仔明和方大炮两人看到赵兵时会认错人。
“你们再仔细看看。”
这次是方大炮说话了:“对,就是他,我记得很清楚。”
“跟上次让你们看的人长得像吗?”
烂仔明立即说道:“像,就是他嘛。”
就在这时,苏镜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郭大胡子打来的。电话一接通,郭大胡子的声音就响彻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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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五亿治污费没了,污还在(1)
几年一度的追马河治理又轰轰烈烈地开始了,照例是锣鼓喧天,照例是彩旗飞舞,照例是领导讲话,照例是工人表态,一切进行完之后,领导们走了,工人们歇了,直到几天之后才正式动工。十年前,新闻报道说,治污工程结束后,市民就可以到追马河游泳了;五年前,新闻报道说,治污工程结束后,追马河的水质将得到极大改善;两年前,新闻报道说,治污工程结束后,追马河将结束又黑又臭的历史。
几次治理追马河,先后投入五亿多元,主要是清理淤泥,截断污水,如今,五亿人民币全都打了水漂,人们经过追马河照例得捂着鼻子走。新闻报道说,今年的治理工程结束后,追马河将真的不会臭了,因为有高人想到了高招,既然治不好你,我就盖住你——追马河河面不宽,他们要在河上加个盖子,这样臭味就出不来了,眼不见也就心不烦了。钱是小问题,也就三亿多。
追马河贯穿顺宁全市,最后从宝龙区出境。这天,河流全段开始动工,工人们首先要清理淤泥,等把淤泥清理得差不多了,再开始加盖子。先是把上游堵住了,等原来的水流干净了,就可以甩开膀子干了。几次治污都是如此,这次却出事了,当淤泥露出来的时候,工人们首先看到的却是一具尸体。
郭大胡子赶到现场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拖到了岸上,那是一具男尸,穿着花格子衬衫,浑身沾染了淤泥,身体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恶臭,脚上还绑了一块大石头。郭大胡子蹲在尸体旁,戴上手套检查起来,额头有撞伤,右边肩膀和胳膊都有砍伤,但这都不是致命的,致命伤在胸口,被刺中了心脏。他翻遍了每个口袋,没找到一分钱,也没找到任何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不过,当把死者的血型信息输入电脑系统进行比对的时候,郭大胡子的眼睛猛地一亮,立即给苏镜打了电话。
放下电话,苏镜冷冷地扫视了方大炮和烂仔明一眼,两人顿时感到不寒而栗,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苏镜吩咐道:“小邱,带上这两人,跟我走一趟。”
两人大眼瞪小眼,忐忑不安地上了警车,跟着两个警察来到宝龙区公安局。苏镜一见到郭大胡子便问道:“你没搞错吧?”
“没有,绝对不会错,”郭大胡子说道,“在老闷儿被害的宿舍里,我们提取到两个人的血型信息,其中一个是老闷儿的,另外一个应该就是那个凶手的。追马河的无名尸体,血型和凶手的完全一样。”
“小邱,把他们带过来。”
方大炮和烂仔明被带去了法医检查室,腐烂的尸体躺在冰冷的铁床上,衣服被脱得精光,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清晰可见,除了额头的撞伤、胸口的刺伤,右臂还有两处刀伤,肩膀有一处刀伤。
苏镜喝道:“过去看看,认不认识?”
方大炮大大咧咧地走了过去,尸体虽然已经腐烂,但是面目依然隐约可辨,方大炮看得真切,立即说道:“不认识。”
“不认识?这不是被你们打劫的人?”
“不是。”方大炮斩钉截铁地说道。
“烂仔明,你再来看看。”苏镜说道。
烂仔明畏畏缩缩地走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说道:“不认识。”
“哼哼,真的不认识?”苏镜喝道,“你们明明是抢劫杀人,现在还想抵赖?”
烂仔明吓得浑身哆嗦,裤子都尿湿了,声音颤抖:“不不不,没有啊,我们没有杀人啊。”
“那这具尸体是怎么回事?”苏镜问道,“你们以为说不认识就能一了百了了吗?现在坦白还可以从宽发落,等我们把证人找来了,你们就吃不了兜着走吧。”
2.五亿治污费没了,污还在(2)
烂仔明的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偷眼看看方大炮。方大炮虽然尽量表现得很平静,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怕得要命,说道:“苏警官,我们真的没杀人。”
“这具尸体你到底认不认识?”
“认识,”方大炮低下了头,说道,“就是被我们抢的那人。”
苏镜回头看了看郭大胡子,微微一笑,说道:“胡子,你要哪个?”
郭大胡子一指方大炮说道:“这个骨头看上去很硬,我就要他了。”说完,就扯着方大炮的胳膊,将他拽到了另外一个屋子里。
苏镜将一把椅子一脚踢到停尸床旁边,命令道:“坐。”
烂仔明畏惧地看了看发白的尸体,嗫嚅道:“我……怕。”
“坐!”苏镜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烂仔明只好挪到椅子前坐下,感到脊背发凉,仿佛那具尸体会突然暴起扼住他的咽喉。
“再讲一下那天的经过。”
烂仔明嗫嗫嚅嚅地讲起来,时不时地觑一眼身旁的尸体。
“那天我跟大炮哥……哦……不,我跟方建堂在小饭馆吃饭,然后看到了他,他问横天煤矿怎么走,我们告诉他了。方建堂说,他肯定是去领抚恤金的,他叫我一起去抢他的钱。我们就躲在路边的土堆后面,等他来了就下手。他很配合的,没反抗就把五千块钱交给我们了。”
“没反抗?”苏镜问道,“那你们砍他干什么?”
烂仔明急了:“他……他……方大炮嫌少,说抚恤金不可能这么少,逼他交出其他的来。他一个劲地说没有,还把钱包掏出来给我们看。方建堂就是不信,一个劲逼他把其他的钱拿出来。”
“他不拿,方大炮就砍人了?”
“是。”
“然后就搜他身?”
“是,不过没搜到什么,他身上真的没钱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跑了。”
“谁跑在前面?”
“他。”
“烂仔明,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些坏事都是方建堂唆使你干的,你本来没想抢劫,是他拉你入伙的,是不是?”
“是。”
“抢劫的时候,你只负责放风,是不是?”
“是。”
“砍人的时候,你没动手是不是?”
“是,而且我还告诉他别砍了,别闹出人命来。”
“好,这些事都是方大炮干的,你犯不着替他背黑锅,你明白吗?”
烂仔明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那你实话告诉我,方大炮真的只砍了三刀吗?有没有刺他心脏一刀?”
烂仔明迅速看了一眼尸体,声音越发小了,说道:“有。”
“就用他手上那把刀?”
“是。”
苏镜突然暴喝一声:“烂仔明,你他娘的还跟我瞎掰!”
“我……我没……没有啊。”
“心脏的伤口,明显跟胳膊、肩膀的伤口不同!你是想栽赃吗?”
“不,不,不,我……我……他……他没刺。”
“是你刺的吗?”苏镜说道,“因为你本来就不想去抢劫,是方大炮拉你去的。可是你没想到,方大炮竟然砍人了。你怕那人报警认出你来,于是就刺死了他,因为你跑在后面,方大炮可能根本没看到你做了什么事。”
“不,不是这样的,”烂仔明急了,“再给我个胆子我也不敢杀人啊。对对对,我有证人的,可以证明我没有杀人。”
“谁?”
“当时有辆车开过来了,所以方大炮才急着砍人逼他拿钱。那个司机肯定能看到我没杀人。”
“什么车?”
“一辆吉普车,”烂仔明说道,“对,就是一辆吉普车。”
“车牌号码?”
“我没看清。”
“那辆车有没有停下来帮他?”苏镜指了指尸体。
“我们跑了,根本就没回头看啊。”
郭大胡子走了进来,问道:“苏队,你的战况如何?”郭大胡子说,方大炮最后说有一辆吉普车开过来了,可以证明他们没杀人。
苏镜说道:“也许这两人没说谎。”又问道:“烂仔明,你们抢劫的时候是几点?”
“两点多。”
“两点多多少?”
“不到两点半。”
3.又不是通缉犯,用什么假身份证啊?(1)
不过两天的工夫,包老板的小餐馆便旧貌换新颜了,餐厅里坐满了人,包老板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干起活来也利落了很多。苏镜走进来的时候,包老板刚送走一桌客人,一见到苏镜,便热络地张罗起来:“哎呀,警察同志,又来给咱捧场了,来来来,快请坐。”
“包老板,真是不好意思啊,你这么忙还要打扰你。”
“哪里的话,来了都是客。”
“我来问你点事。”
“好说好说,您请说。”
“那天,一个年轻人到你店里打听去横天煤矿怎么走。”
“是啊。”
“你有没有看到他什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