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兰热去世后,比埃尔让房子的一切陈设全都保持着索兰热在世时的模样,在回忆中思念着她。
斯佳丽静静地和索兰热对望着,直到一个刚毅中兼具着丝丝和蔼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你和你外婆长得很像,特别是一双上翘的眼睛。”
斯佳丽侧转身,看到身旁站立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一身笔挺的军装令他看起来更加的高大。如果不是他眼底不容错漏的一丝柔情,斯佳丽真的会误以为他是个严肃冷酷的老军人。
“你好,外公。”斯佳丽忙躬身行礼,一边暗自嘀咕外祖父走路怎么像猫一样没响动,还有普莉西这个傻丫头也不知道提醒一声。
她凑上前亲吻比埃尔的脸颊,显露出真诚的模样:“我要向您转达爸爸和妈妈对您的问候。特别是妈妈要我告诉您,她一直很挂念您,希望您好好保重身体。”
其实在塔拉庄园里,有关过去在萨凡纳发生的一切都不被提及——不管是爱伦,还是黑妈妈,对萨凡纳都三缄其口。斯佳丽也是从她灵魂的另一段记忆中,了解到比埃尔和爱伦之间的恩怨。当然了,为了让他们关系缓和,少不得要撒个谎啦。
比埃尔深深地看了斯佳丽一眼,似乎在衡量她话语的真实性。斯佳丽给他一个大大的甜甜的笑脸,他这才露出了一些笑容说道:“回去告诉你爸爸妈妈,若是在不忙的时间,就抽空来萨凡纳住几天。还有,欢迎你来,我的小孙女。”
斯佳丽赶紧挽住比埃尔的胳膊,发出清脆的笑声。“亲爱的外公,我要在这儿好好的住几天呢,我很喜欢这里!不过,您能叫仆人给我拿点吃的吗,我饿得可以吃下一整头牛。。。。。。”
填饱肚子,斯佳丽让普莉西去房间整理衣物,一边告诉比埃尔自己想去探望爸爸的哥哥们——詹姆士伯父和安德鲁伯父。比埃尔稍微犹豫一下就同意了,不过他要求得在普莉西的陪同下由家里的仆人送过去,而且必须在晚餐时赶回家。虽然时间有点紧,但只要能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斯佳丽还是乖乖地答应了。
斯佳丽是希望能说服家里所有的亲眷都尽可能的把钱兑换转存,避开战争结束后濒临破产的命运。
詹姆士伯父和安德鲁伯父都是典型的爱尔兰人,虽然在萨凡纳已经生活多年,小有财富也累积了一定的名望,却仍摆脱不了那与生俱来的爱尔兰脾气。
斯佳丽花了一番口舌,又是搬出爸爸又是请出外祖父的名头,才让他们相信把南部联邦钞票兑换成英镑甚至金币,存到英国或法国的银行里是个再正确不过的主意。斯佳丽也适时拿出一直揣着口袋里的五千多块交给伯父帮她到银行兑换了存起来。如果杰拉尔德不听劝告,还是把钱拿去买了联邦债券,这几千块钱就是家里最后的救命钱。
安德鲁伯父很快办好手续从银行回来了,斯佳丽把存款票据小心地收好,又在伯父家闲聊了会,看到天色渐黑才起身告辞返回外祖父家。
晚上;斯佳丽琢磨着拿伯父的名义试探比埃尔的心意;谁知比埃尔很爽快的松了口;说他也准备把钱换存到法国的银行。比埃尔戏说自个是法国人,对南部联邦没必要死忠,当然,这只能在家对斯佳丽说。斯佳丽趁机让他给妈妈和两位姨妈写信,上帝保佑,希望她们能听外祖父的。
斯佳丽暂时了却了一点心事,还时不时能拿到点零用钱,就在外祖父家安心的住了下来。这期间她与比埃尔相处融洽,常常逗得老人家开怀大笑。斯佳丽发现外祖父在冷硬的外表下只是个寂寞的老人,渴望着亲情的温暖;再加上斯佳丽无论是容貌还是性格方面又多少有些肖似外祖母索兰热,就更为容易获得比埃尔的喜爱。
爱伦来信询问斯佳丽的近况,听说她在萨凡纳生活愉快也放心不少,关于比埃尔的去信,她和杰拉尔德还要再商量看看。
佩蒂姑妈和玫兰妮也常给斯佳丽写信,或寄来一些小礼物,邀请她去亚特兰大散心。
斯佳丽考虑在圣诞节后会回塔拉住,但暂时不会去亚特兰大。她在给玫兰妮的回信中暗示自己还没有从失去心上人的悲痛中恢复过来,所以目前提不起勇气去亚特兰大看看查尔斯生活过的环境,请她谅解。
借着过圣诞节的良机,斯佳丽又顺利的向爸爸敲了一笔钱,银行的存单上金额增添了不少。说是要给外祖父和伯父们买圣诞节的礼物,其实她是一毛未拔,光从长辈们那里收了礼物,还把大家哄得乐滋滋的。
圣诞节过后,斯佳丽与外祖父依依不舍地惜别,说她会常常回萨凡纳玩;还约定每个月都要和外祖父通信,只要比埃尔想她了、疲倦了、病了啥的,她一准儿去陪他。
斯佳丽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关于这件事她有自己的小心思。比埃尔却认为斯佳丽是个贴心的孙女儿,更是把她疼到了心坎里。
1862年的1月,斯佳丽揣着外祖父托她带给爸爸妈妈的信件及礼物,和普莉西回家了。
塔拉的冬天于斯佳丽而言是宁静又温暖的。整个冬天她都窝在房间里装忧郁,早起早睡,按时吃饭,偎坐在劈啪作响吞吐着红色火苗的火盆旁,悠然地静静翻阅着从外祖父家搜罗回来的一大箱书籍。其中大多是这个时代流行的一些诗歌、小说、传记之类的,也有关于经济和医学方面的书。斯佳丽花了大量的时间阅读以前不感兴趣的文学作品来丰富自己的视界,看医书则是想了解现阶段医学的发展水平,在她的另一种生命记忆里她会需要一名医生。
原本的斯佳丽是活泼跳脱的性子,也是最不喜欢读书的,现在这样捧着书本在房间里一坐一整天,安安静静的,反倒叫一直挑剔斯佳丽举止不够淑女的黑妈妈不安心,常劝她出门去邻居家转转。
转眼间又到了4月,斯佳丽回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
坐在前门廊的阴凉处,她眯着眼睛看着天边的晚霞渐渐褪成粉红色,碧空也默默地变为淡淡的青绿色,村野暮色中的那股神秘的寂静悄悄来到了,温馨潮湿的春天的芬芳围绕着塔拉庄园,浸润着刚耕耘过的土地,四周弥漫着刚出土的嫩绿作物的香味。
当太阳完全落入地平线下,河滩沼泽地那边传来了阵阵欢声笑语,那是奉命到密林深处的沼泽地去挖地窖,种红薯、土豆等农作物的黑奴们工作回来了。
对于斯佳丽突发奇想似的要求在沼泽地那边挖个隐蔽的地窖、种些根茎类食物的行为,杰拉尔德大为迷惑不解,可是斯佳丽的眼泪在脸颊上滑动不到三十秒钟,他就无力地缴械投降了。
在杰拉尔德看来,左右不过让几名黑奴去多挖一个地窖,多耕种一块地,何苦叫他的宝贝女儿不顺心呢?
几个星期后爱伦再一次接到佩蒂姑妈的来信。信中极力邀请斯佳丽去亚特兰大散心,说一幢大房子只住着她和玫兰妮两个人实在太孤单,而且如果斯佳丽愿意的话,也可以去帮忙照管正在逐渐康复中的伤员。
斯佳丽对照顾伤员没多大热忱,当初有那么一辈子选择呆在医院里看护那些伤员是情势所迫,这一辈子嘛,她讨厌累得腰酸背痛,更讨厌臭烘烘充满死亡意味的医院。
“如今玫兰妮在亚特兰大,瑞特巴特勒也会出现在那儿,所有的事情都是在那里开始的,我去亚特兰大作客势在必行。但尽管如此也不必急巴巴地赶了去,再过些日子吧。”
斯佳丽先给佩蒂姑妈回信说会在六月底去亚特兰大看望她和玫兰妮,然后又找杰拉尔德拿了几百块跑到萨凡纳陪外祖父住了一段日子。清点好她的小金库,斯佳丽才慢悠悠地再次打点行装,特地挑选了些素净的衣裳,带着给佩蒂姑妈和玫兰妮的糖果盒,与普莉西乘上了火车。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站,亚特兰大~~
☆、第七章 初到亚特兰大
亚特兰大是靠着一条铁路起家的。随着这一条条铁路的兴建,短短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亚特兰大就从地图上的一块空地发展成拥有一万多人口的一座繁荣小城。自从四条铁路线建成后,亚特兰大就四通八达,从此成为连接东南西北的重要交通枢纽。
亚特兰大还是一个新旧气象混合的城市。它既保有了南方贵族高贵典雅的精神,又融合了新兴城市的激情闯劲,显得生机勃勃。
斯佳丽到达的当天是炎炎烈日,但似乎因为头天晚上下过倾盆大雨,车站附近道路的红色泥浆肆意流淌,造成许多车辆深深陷在泥泞里。络绎不绝的军车及救护车赶到列车边装卸给养,迎送伤员。
这些车千辛万苦地挤进挤出,驾车的人也骂天骂地。“怎么和我记忆里一样又下过雨?”斯佳丽皱眉,再一次深深地体会到,下雨天的马路不好走啊!她一边嘀咕,一边急切地向四周张望,“彼得大叔还没来吗?”
正看着,一个神情威严、骨骼精瘦,留着把花白胡须的老黑人走过来了。
他冲斯佳丽中气十足地招呼着:“这位是斯佳丽小姐吧?我是彼得,佩蒂小姐的车夫。佩蒂小姐不太舒服,才没来接你。她怕你见怪,我就跟她说她和玫兰妮小姐来了会溅上泥浆把新衣服弄脏,我会跟你讲情的。斯佳丽小姐,别在烂泥里踩,让我把你抱过去吧。”
斯佳丽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乖乖地等彼得大叔把她抱到马车上;普莉西噘着嘴,踩着泥浆,跟在彼得大叔身后。这位大叔果真没变,仍是记忆中态度强势的管家呢!
等马车驶入桃树街,斯佳丽马上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刚离开悠闲宁静的萨凡纳,置身于匆匆忙忙的亚特兰大,简直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桃树街及其附近的街,全是五花八门的军事部门,每个部门都被穿军装的人挤得满满的,连小巷一带都是医院。听彼得大叔介绍的情况,亚特兰大已成了一座伤兵城,每天火车都会带来许多伤病员。
斯佳丽暗暗地想,现在还不是最糟糕的时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