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敬明:最小说·09年0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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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敬明:最小说·09年07期-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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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热了。”说着,他便咕咕地喝下了那碗汤。
  看着他喝下去,我咽了口口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作,也不知道他是否会发觉那是我下的毒。正当他夹着菜往嘴里送时,他突然僵硬了一下,紧接着他的脸因痛苦而变得扭曲和狰狞。因为害怕,我紧紧地贴着墙,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大口大口的气。他伸出手想去触及柜子,喉咙发出沙哑的音调:“娘。”
  忽然,他又将头转向了我,手不停在桌子上抓挠:“翌……恒……”
  最后,他咽了气,可他眼睛还是睁得又大又圆,嘴角还不停地溢出白色的泡沫。愣了几秒后,我拿来一根棍子戳了他几下,他只是机械地随棍子动了几下。我慢慢爬向了他,提起不停发抖的手摸出了柜子的钥匙。不小心触及到他的皮肤,居然像冰一样寒冷。
  用布包好了那张虎皮后,我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生怕他会突然跳起追来。因为春天的到来,当初白雪皑皑的景象已不复存在,大地上是一片嫩绿,我无力地倒在地上。
  和煦的风吹来,心情也平复了许多。打开那布包后,一
  股温热的液体流落我的脸颊:“太好了,娘……”阳光穿透过厚厚的云层,那虎皮在阳光下,更显苍白。
  四 剧终
  我用手去抚摸着那虎皮,还未感受到它的温暖,便愣在了那里。它给我的触感与小时候不同,它没有应有的细腻与野性,反而像是一个女人的头发,粗而柔。
  一阵风吹来,几根白毛随风而落,我试着去拔一下那些白毛,可轻轻地一碰,它又掉落了许多。这时,风势变大了,那些白色的毛随风而起,像极了蒲公英的种子。然而,看着我手中的那张光秃秃的皮,赫然是一个人的轮廓。这是一张*裸的人皮。
  我吓得将它抛出数尺外,想起吉安嘴里念的那个字,我不敢再想下去了,这居然会是他娘的皮,天哪,他对不起的是他的娘,他杀了他的娘。
  思绪越来越乱,地面的绿茵在瞬间变成了干涸龟裂的戈壁。那张皮也变得褶皱、干裂。广阔无垠的地表,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我。
  “三环路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往后门靠拢。”
  睡梦被公交提示惊醒了。“唉,原来是梦。”下车后,在去公司的路上碰到了一个兜售报纸的老头。“买份报纸吧,先生。”“不必了。”他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摆脱他很远后,在我的记忆里,他便被删除了。可我看不见,那个老头却在背后盯着我,脸上露出诡异
  的笑。
  

包的独白
我是一只包。我愿承担你的所有,你的钱包、你的口红、你的卫生巾,你的所有过往和秘密。我会分享你所有的附属于你的介质,它们像我一样围绕在你的身周。我们都不是你,而我们却将更完整地构成你,武装你,完美至臻趋炎附势地皈依你。而我,我将这所有笼统归纳收入肚中,然后静置一旁,只为你召唤我,只为你任用我。你提起我,我们就成目标一致相依为命的叛党、战友、同志,生死与共,只为在这个繁盛而危机重嶂的城市里并肩而行,没有什么能够把我与你分割开来。只有,只有你抛下我,你去了别处,更温暖更安全的别处,家,或者,一个男人的怀抱。你毫无留恋地顺手将我抛在地板上,没有迟疑,没有眷顾。然而,我可以等。我可以心甘情愿没有顾忌没有妒忌地等。因为我是你的,或许我知道,终究只有我是你的,最终只有我,是你的。我是你的。我是一只包,你的。
  我不是一只包。不只是。我是一种承载,我肩负了所有的你,和你赋予给我的一切。哪天下班回家,你在路边摊贩看见一株生菜,青翠可人,甚至活泼欢快。你注定要买下它并且用我来承载它。就像下一秒你注定会遇见旧同学欢呼雀跃神色夸张,将我捏得那么紧,以至我听见生菜在我囊中幡然折断的声音,而我却以为我体味到了你所有的喜怒,那么欢欣,像生菜的汁液一样弥漫了我的整个心底。我和你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你喜欢的蔬菜、你养过的狗、你的头发凌乱缤纷的样子……包括和你的羊毛开衫耳鬓厮磨的温存,我以为我会长久地永远地和你分享这所有的一切,却忘了我同时在被磨损被消耗,我曾染上的你喜欢的蔬菜的痕迹正在发黄泛旧,我装载过的狗如今正犬吠着对我抓咬和撕挠,我附有你掉落的头发让你看着心烦,甚至我还把你心爱的羊毛衫肘部磨损得起了毛球。而我,我只是期望你能记得我,记住我。即便我在用一个彼此折磨彼此伤害的方式,我只是要求,你记得我。我不是一只包,我承载过你所有的过往。我是你的,即便,曾经是。
  我拥有你所有的秘密。你记不记得,有次去银行取三十万现金,我不晓得你为什么要这么多现金,但我为你将它们捂得严严实实。然后你携带着我穿越这整个城市,你将我抱得那么紧,我一面听到你的心跳像朵花一样,次第开放,层涌不穷,一面给小捆小捆犹如砖块的钞票棱角硌得生疼。当时我们都很兴奋,兀自都止不住地浅笑。当时我以为你那么重视我,幸福感像漩涡一样,当时我们都找不到北。我们是不是都如此为对方眷恋过,我们是不是都如此为对方守护过,我们是不是都如此为对方承诺过。承诺永远都来不及说出口,而我,我真的曾愿意为你承担,我拥有你所有的秘密。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曾想,我甚至可以为你装一把枪。它小巧精细,我将把它藏得世人都看不出,只有你和我知晓。而后来,你会用它指向一个男人的胸膛,透过我。当枪口把我带近他的胸膛,我才恍然听到原来还有另一个人的心跳也会像花一样,次第开放,层涌不穷。我很想再看看你,却带着你所有的秘密去贴近你另一个秘密,贴近死亡,变成又一个秘密。我仍然拥有你的秘密,所有的,不再为世人所知晓。甚至,包括你。
  我爱你。是不是你渐渐很少再直接听到这三个字,当时间爬过的不仅仅是我们的皮肤,而包括我们的心脏时,它像是给沥过水般地干涸而寡言了。我们都变得日渐脆弱而不能彼此承载,我们都日渐冷漠生硬,好似你的肌肤不再温暖我,我们都是一箱摔碎的玻璃工艺品,彼此划伤才意识到对方的存在。你会遗弃我,终究。就好似那个午后,我仍在货架上睡意蒙眬,你的指尖触碰过来的时候一阵莫名心悸,那所有的欢愉,你知道么,我恨不得一时就对你展示我所有的好,铺天盖地的玫瑰色。现在我才记起来,当时你就那样从肩上取下那只旧包,折叠好,收纳进我的怀中。你爱他,你曾爱过他。就好似你曾爱过我。是啊,我们相爱过。呵……你说,在面对不同的生命周长时,我该如何与你,天长地久?
  

回光不只返照(1)
小学毕业以后,我以关系户的身份跟杜斯拉分到一个班,班主任是个好人。
  初中如同一台巨大的过滤器,把我们从小学时代的单纯收集起来压榨成汁最后包装成自命不凡的小俗人。半生半熟的感觉。半生半熟的不爽的感觉。
  初一的时候我们大队人马手拉着手亦步亦趋跟在老师的指挥后生怕踩到地雷以至于死无全尸,老师说,今天把这篇课文背三遍,考试的时候就是一百分。于是我们慌忙翻书摇头晃脑,恨不得把所有考试该考的东西刻进脑子里。
  刚坐上比小学年代高一点的凳子时的想法很执著也很单一——考上高中的重点班然后高枕无忧。我跟杜斯拉努力学习,偶尔开开小差,听她讲鬼故事然后半夜吓到睡不着觉,天天踩着铃声进教室享受老师不满目光的洗礼。
  每个没长大的小孩都喜欢装成熟,于是那个时候我们以为这就是所谓的青春。校服,微笑,大太阳。我们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畅想积极的未来,偶尔四处张望寻找一些美好的东西,比如说……许原。
  忘了许原这家伙到底比我们大几岁。反正现在我脑子里关于她的关键词就是“帅气”这两个字。
  当时学校的校规很严格,周一的时候不许学生钻在桌子底下逃避升旗仪式。于是每次我们都会在老师的催促下一个个鸡鸭牛羊一样或快或慢地朝教学楼下走去,然后短胳膊短腿排成一个个方阵等待校长流露出满意的眼神继而进行他的长篇大论。
  中国人最讨厌的就是形式化,小孩子更不例外。
  校长刚讲话不到五分钟,下面就开始产生细微的骚动,我记得那天我打着呵欠朝红旗尖刚看过去然后就像呆了一样盯着许原那与校规相悖的身影一动不动。
  作为一个初中生,她实在胆大到登峰造极。
  我用胳膊肘捣了捣杜斯拉然后朝许原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接着意料之中地听到杜斯拉深吸一口气后喊出的“好帅”这句话。
  那个时候我们并不知道许原是男是女,只是莫名其妙,从那之后过了很久都没有看到过她的身影,这让我们一度以为她是个不学无术(但很好看)的社会小青年。
  初一时候的天空好像没几天是灰色的,总是蓝得让人厌烦。我跟杜斯拉上课的时候开始光明正大地开小差,光明正大地传纸条,光明正大地不交作业被老师叫出去罚站。
  妈叹息着说我们小学实在不该上私塾,搞得现在一融入大集体就没有自制力。而我俩在这句话下满不在乎地看着漫画书,犬夜叉把桔梗的腰挖出一块肉来,于是我们一起唏嘘。
  再次见到许原是在初一时的夏天。那个时候有钱人杜斯拉买了班里第一台数码相机,索尼的。于是她爱不释手地拿到学校享受所有人艳羡的目光,包括我的。我以她朋友的身份有幸摸了几下并拍了几张学校单调的建筑物,却还是欲求不满地绕在她身边想再过一过瘾。
  *许原这个点子不知道是谁先提起的。
  但是我也因此有了触碰相机的理由。
  许原在那个时候开始打理自己的头发,不像初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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