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对仇恨可以这么执着,那为什么不能对爱情也同样执着呢?”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苏沅雅的眼睛,表情很平静。
“要是爱情对你而言真的这么重要,那么就靠自己去争取它,不要因为没有勇气再次尝试,就拿自己曾经的裴语泄愤。”
“你懂什么!”
她一下激动起来,目光愤恨地怒视着俯在地上的尹真。
“你又不曾被人那样出卖过!”
“出卖?”她的语调奇异地一瓢,淡笑着轻轻摇头,“那,真的叫出卖吗?她做错了什么?”
苏沅雅一窒,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她在尹真的面前蹲了下来。
几个原本围打尹真的女生,可能也在那次的击剑比赛中见过安流慧,看她走进,都不由自主地退开了些。
干净柔软的面纸轻轻擦拭着她沾着血污的伤口,尹真愣愣地看着她,仿佛被那样的柔软触动,眼泪怔怔大的落了下来。
“伤口要去医院处理一下,”她的声音像清晨的风,干净而柔软,直拂进了尹真碎裂开的心底,缓解了疼痛,“还有,眼泪是为值得的人流的,所以,不要那么轻易地哭出来。”
“哇哦,人家还真是不领你的情呢!”
远处,看着闹剧收尾的绯衣女孩,笑盈盈地斜睨了罂泽耀一眼。
他低声一笑。
“这就是,天使和恶魔之间的差别啊……”
音茉也笑,笑容纯净无邪。
“那么,天使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呢?”
“还是不服气吗?”他看着那个不停转动的女孩,眼中掠过一抹似是而非的嘲弄,“不要白费心计了,你不是她的对手。”
“偏心鬼!”
她小声嘟哝着,浓密的睫毛扑扇了一下,眼底悄然闪过一道近似残忍的狡诈。
“喂,我还有事,先走啦!”
她朝他挥了挥手,很明媚的一张脸,还带着一些孩子气的稚嫩。
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不符合年龄的狠辣。
第一次看到那个小女孩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很久前的自己。一个孩子的眼睛里,竟会有着想要毁灭世界的仇恨。
或许也只有经历过那样布满仇恨的童年,才会早就那样的孩子。
所以,天使是注定的,恶魔也是注定的。罂泽耀轻轻一跃,如黑色的飞鸟般,站立到了那棵枝桠粗大的榕树上。
眺望远处。
少年俊逸清秀的面容,掩隐在压低帽檐的米色棒球帽下。唇边的笑意却闪耀得刺眼。女孩跑向他,如墨的长发,仿佛追逐光亮的黑色蝴蝶,轻灵扇动着翅膀。她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中。他微笑着,伸手替她拂开了缠在发丝上的细碎花瓣。艳丽如血的夕阳。树梢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站在榕树枝桠间的少年,俊美冷傲得有如撒旦。他在轻轻地冷笑。收拢的手指,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肌肤。摊开手掌。殷红的鲜血沁出,像在午夜盛开的樱花,纯净的白色中,悄然透出一抹凄艳的,淡淡的红。音茉曾经问他,为什么会让千羽落活到现在。他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些漫不经心。
“死亡,永远不是最大的惩罚,拥有之后再失去,那才是极致的痛苦,我会要他,好好感受那些痛苦。”
他的眼眸中逐渐凝结起了清冷的冰花。所以,我的天使,你要赶快回忆起,自己曾经的承诺……很远很远的地方,似乎有个红色的光点闪烁了一下。他的瞳仁倏地收缩。那是——
绯衣女孩临走前,眼睛里最后那抹古怪的笑意,突然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么,天使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呢?”
他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冰冷。凌空一跃,他如一道黑色的旋风,迅捷无比地向某个方向掠去。只希望,还来得及!安流慧带着千羽落回家,像往常一样的打开了家门。可是厨房里,并没有传来妈妈做菜的声音,而客厅里,也没有爸爸翻看报纸新闻的身影。竟像是从来没有人居住过的空屋,空气中,充满了不详的诡异安静,爸妈还没回来吗?她疑惑地看了看鞋柜,心突然一悬。父母的鞋子都在!
“爸爸,妈妈,”她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撞出了一丝轻微的颤抖,“我们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
千羽落环视着寂静的客厅,也感觉到了一丝异状。
“会不会在房间?”
他轻声提醒道。她点了点头,挪向父母卧室的脚步,却莫名其妙地沉重起来。像是有什么极恐怖的事情将要呈现在眼前,带着天生敏锐的排斥。她的手握住了卧室房门的把手,还未推门,却听到从浴室传来了一声轻微ide滴答声。千羽落正站在浴室的旁边。所以他先拉开了那扇门。
安流慧站在他的身后,只能看到在门被拉开的瞬间,他突然僵直住的背脊。透过浴室的门,一股甜腥味开始在空气中悄然流淌,那个味道刺激着她的恐惧,将那种可怕的感觉,从她的心底蔓延到了全身。那是血腥的味道,如此的强烈浓郁,让人作呕。
千羽落的喉口发出了轻微的咯咯声,那样轻的声音,却在那一片可怕的寂静中,被无限扩大。像是死亡前的悲鸣,带着如此浓重的绝望。她颤抖着想拉开他,他的身体却突然地一顿。
“别……看……”
低哑的声音,仿佛有一个世纪没有开口说过话。她突然从他的身边闪过,动作快得让他惊慌失措!
“不要看,流慧!不要!”
他只来得及抱住她的身体,却再也来不及挡住她的视线!一室触目的血花,妖冶绽放。黑衣少年站在恍如修罗场的浴室中间,铺天盖地的暗红色鲜血,如雨一般撒落在雪白的瓷砖上,仿佛一大片开在雪地中央的曼珠沙华,混合着死亡的狰狞和妖媚。
她的瞳孔在惊恐万状中收缩,那一室的血腥似乎在刹那间攫走了她的灵魂,只留下空荡荡的躯体,哭不出也叫不出。父母的尸体那样毫无遮掩的在她的眼前无限扩大,身体麻木到完全失去了知觉,从手指到脚尖,都被那样的刺骨的寒冷冰封着,好像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动一动指尖。
被凝固的血液似乎都集中在了脑部,凝结成冰刃,凌迟着她每一根的感知神经。如此似曾相识的场景。如此似曾相识的痛苦。硬生生地将那些碎裂的画面拼组到了她的面前,残忍的,鲜血淋漓。
瘦弱的女孩在凄厉地哭叫。她无助地捶打着包围她的那圈光影,惨白的唇,像两片早已枯萎的花瓣,在风中绝望的颤动凋零。她悲凉地动着干裂的嘴唇,一直拼命地重复着两个字——
姐姐!姐姐!姐姐!
一道炫目的紫光——
她依稀又看到了漫天绽放的血花。
“不要……不要这样……”她的眼神从未有过的空洞,茫然得仿佛一个失去主人的傀儡。
“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她的声音轻轻的,轻的如烟如雾,空茫的眼睛睁得很大,却没有眼泪,慢慢的,那种空洞变成了害怕,带着濒临崩溃前的绝望。
“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只是求求你,别丢下我……”
像是坠入了过去的梦靥中——她此刻似乎已经不是在为父母的死亡悲泣,而是在向遥远记忆中的某个人央求。恐惧让她变得就像一直预感到自己将被丢弃的小动物,那样绝望地挣扎着,那样悲戚地祈求着,无助几乎让人心碎。
千羽落用力地抱紧了她,心痛地一声声叫着她,可却完全无法将她从过去的梦靥中唤醒,她已经看不到他了,只是机械地一下一下,试图挣脱他怀抱。
他怒视着站在尸体边的罂泽耀。
“你……杀了他们!就是为了将她逼成这个样子吗!”
黑衣少年慢慢回过了头。
寒冷如霜的语气。
“不是我干的,我赶到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他又怒又痛地看着怀中女孩完全失去了灵魂的眼睛,嘴唇苍白如纸。
“你为了要她恢复记忆,竟忍心再次把她推到那样的深渊里!你想要她死吗!”
“你信不信,对我来说根本没有意义!”他冷睨着他,“把她交给我,否则你才是真的想让她死!”
千羽落只觉得让自己的心像被冰冷的海水灌满了,充斥着苦涩的沉重,让他的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不可能!”
已经没有理智去想其它的事情,他只知道他绝不能将她交给罂泽耀。
一道白光从他的指尖射出。
千羽落只觉得身体一麻,再也无法动弹。
“真不敢相信,我竟然和你说了这么长时间的废话!”他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伸手将安流慧抱了起来,“这个定身咒,应该能减少我的麻烦。”
她闭上双眼,安静地蜷缩在黑衣少年的怀里,似乎现在谁来带走她,她都不会有任何反抗。
罂泽耀将她抱到了柔软的沙发上,轻轻握住了她僵硬颤抖的手,他试图用咒语让她清醒过来,可是被强烈恐惧所刺激的她,精神意念强得惊人,咒语竟对她全无作用。
他知道她的一室现在正陷在另一个境地中,如果不去那里唤醒她自身的意志,她就会永远如同一个傀儡娃娃,没有意识,也没有任何行动的能力。
“你放任自己沉睡在梦境里,”他温柔地抚摩着她苍白纤细的手指,像是想要抚平她的伤痕,“所以,现在我要进入你的梦境,把你叫醒,如果你不醒过来,那么我也永远无法醒来,我们会,一起死在梦境里。”
千羽落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别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你只能,为我而活……”他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拂开了她额前的发,“我是不会允许你违背誓言的,否则,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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