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晚上,沐汀蘋的母亲打不通女儿的手机,焦急万分,就往寝室打电话,也是这个女孩接的电话。沐汀蘋的母亲每隔一段时间就打个电话,那个女孩看出沐汀蘋母亲内心的不安,安慰了沐汀蘋的母亲,并说沐汀蘋一回寝室,就回电话告诉她,让伯母不要再打了。
“这位同学,今天打电话的是你,昨天接电话的也是你吧?”沐汀蘋的母亲向那个好心的女孩问道。
“哦,伯母,是的。我中午上课回来看见她回来了,就赶紧打电话给你了。”
“真是谢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郁雨眠,伯母,你不必客气,我和蘋儿是好朋友。”
“雨眠,真是一个让人回味的名字,下次一定要到我家来玩啊!”
“好的,伯母。”
“以后蘋儿有什么事,请尽快通知我,我发觉她最近有点和平时不一样。”
“知道了,伯母。”
“我也不打扰她休息了,等她醒来,叫她开机,晚上让她一定回来吃饭。”
“你放心吧,伯母,我会照顾好她的。”
“谢谢你了,我也没什么事了,先走了,记得来玩啊!”
“再见,伯母。”
“再见。”沐汀蘋的母亲带上门,安心得走了。
其实,从母亲一进寝室,沐汀蘋就醒了,她想想,挺为母亲担心的。但沐汀蘋假装仍旧睡着,心里却像刀割似的,母亲说话的声气分明微弱,有气无力,也是一整夜都没合眼。母亲是中性温柔的,她不该在这件事中受到任何伤害。自从她来到这个家庭,母亲一直扮演着贤妻良母的角色,为家里的事兢兢业业,克勤克己。沐汀蘋曾为母亲感到悲哀,一次偶然间问母亲,“妈,你有没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母亲很快回答道:“你就是我想要做的事啊,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别的了。”
沐汀蘋一头扎进母亲的怀抱,痛哭了出来。
“高中都毕业了,还要跟妈撒娇。”母亲抱住沐汀蘋,很欣慰。
沐汀蘋却是在心里为自己的将来悲哀和担忧,同时为母亲的遭遇感到同情。想到这儿,沐汀蘋眼角的泪水又不住得往外涌,“难道这就是我所走过的路和即将要走的路,亲情是什么?爱情又是什么?这些都是我想要的吗?”沐汀蘋越想越哭,越哭越觉得自己可怜。泪水浸湿了被当作枕头的企鹅,仿佛企鹅也在哭泣流泪,同情主人的困境。
沐汀蘋想着哭着,又睡着了。下午的课,她也没去上。
等沐汀蘋醒来,将近四点了。她起床准备回家去,穿好衣服,看见桌子上有一张纸条,是雨眠写的,不看也知道是什么内容。
可沐汀蘋还是拿起纸条看了,除了必要的交代,后面还附带了一行文字:即使我们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也不一定要使父母为我们担心和焦急。沐汀蘋看着这些清丽端庄而略有柔弱的字体,眼眶又禁不住湿润了。雨眠是怎样的可人,沐汀蘋差点就被这样美丽善良的想法迷惑了,忘了这么久以来自己这样做受到的伤害和自己的坚强抗争。沐汀蘋觉得雨眠就像是小时侯的她,沐汀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但是,沐汀蘋想要什么,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她只是觉得不应该这样。即便这样,她要做的是抵抗,而且目前所能做的也只是抵抗。即使到最后她什么也没抗争到,那也没什么关系。而她也坚信,她是最后的胜利者,她在这样过程中一定会得到她想要的,一定能达成她最初的目标。反抗仅仅是第一步,如果没有这第一步,一切都是虚妄。
沐汀蘋把纸条折好,小心翼翼得安放在她的钱包里。然后,她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很有成就感地出去了。
沐汀蘋看看时间还早,而肚子早就已经饿了,就先去吃了点东西。她不紧不慢得回家,也没多想什么。她以为该想的自己已经想明白了,一路哼着歌就推开了家门。
家里来了客人,是书袋和他的父母,坐在客厅里,父亲陪着。
“伯父好,伯母好。”沐汀蘋很爽气,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
“蘋儿,回来了。”伯母应答道。
“蘋儿……”书袋倒是想要追问什么似的。
“书袋,哦,不是,无雁哥,”沐汀蘋迅速改口了,“昨天很对不起,我的一个同学病了,我没打招呼就赶过去了,错过了美好的中秋聚餐。”
气氛很坏,四处没发出一点声音。
“失陪一下,我先回房间一下。”沐汀蘋倒是觉得这样的气氛很合她的胃口。要是以前,她肯定被吓得半死,不敢吭声。
沐汀蘋回房间把包放了,整理了一下衣着,就出来帮母亲做晚饭,很勤快的样子。
“妈,可以开饭了吧?”
“蘋儿,先把菜端出去。”母亲松了一口气,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坏,事情也不可能有那么坏,之前都是瞎担心的。
“哦,开饭啦!”沐汀蘋假装是那么开心,一切都照常。可她心里明白,她永远都不是以前的那个乖顺的沐汀蘋了。
一桌菜,大家都没怎么动筷子,已经吃了的沐汀蘋却还是吃了很多,筷子不停得动,还招呼大家吃。本来是来解决补救的双方家长被沐汀蘋的反常的举动弄糊涂了,心里想,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
晚饭很快就吃完了,其实大家都没心思吃。
落无雁的父母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什么在耍似的,心情极其郁闷,可为了儿子也就没说什么。落无雁也是莫名其妙,今天看到的蘋儿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感到自己的尤为可笑,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都不敢相信今天发生的一切。他一直保护的这个小妹妹突然之间就失去了掌控,一种极强的失落感占据了他的身体,血液几乎凝固住了,自尊心也受到极大的挑战和伤害。他一时茫然无知,不知该怎么说,怎么讲,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好。
无雁的父亲越想越觉得这是一场合谋,为的是给他们好看。晚饭刚吃完没久,无雁的父母就告别离开了。落无雁也想尽快离开,走的时候竟忘了跟沐汀蘋道别。他觉得事情有点乱,一时把握不过来,得容他回家好好想想。
第十四章
沐汀蘋见证了自己的胜利,大为兴奋,虽然这样的做法有点虚伪,还有些卑劣,可她就是应该这样,而且这才是真正的她。她心想,他们能够冠冕堂皇得来教育我,压制我,我也可以这样来愚弄他们,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想着想着,她就笑了起来。
“蘋儿,爸爸叫你去他的书房,快点。”母亲边收拾碗筷,边说。
“等我帮你收拾好了,我再去。”
“我这里不用你帮了,跟你爸爸好好谈谈,快去,不准顶撞他,知道了吗?”
“哦,那我去了啊。”
沐汀蘋推开父亲的房门,见父亲正端正得坐在书桌前,心里早就准备好了,这将是一场恶战。
“爸爸,有什么话要问的,你尽管问。”
“我的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对爸爸说话的态度也不像以前了。”
“我知道你们永远都是为了我好,可事情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就像,我也永远会对自己好,才会去做一些事,但你们会说,事情并不是像我想象的那样子。”
“毕竟你爸爸是过来人,比你经历的多,也比你有经验,你应该听爸爸的。”
“但始终我不是你,你不是我,你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你也从来没问过我,我想要些什么。”
“你想要跟我讲时代与代沟吗?”
“这跟时代没关系,你的那些道理我都懂。”
“都懂了?你还年轻,有冲动,想做点有激情的事,想浪漫。可你别忘了,我是你的父亲,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清楚将来的你会需要什么的,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现在不听我的话,将来会后悔的。”
“我宁愿后悔,我也要选择自己的想法。”
“昨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可今天你是怎么回事啊?”
“恐怕我以后就一直这样了,我想,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只是以前没表现出来而已。”
“今天请你伯父伯母来做客,是因为你没有去,太不个人家面子了,就是想让你向他们道歉,给个说法。你倒轻巧,一句‘我同学病了’,把什么都打发了。什么人都看得出来,你这是在蒙人,把人家当小孩子哄,也真是太让人家下不来台了。你已经不是小女孩了,要知道分寸。”
“昨天的确是同学病了,我就去看他了,我没骗人啊!”
“你还犟,你昨天晚上睡在哪里的?一个女孩子睡在外面,成何体统?”
“我就睡在了医院里了,这没什么吧?”
“那你也得告诉家里人一声啊,怎么就突然消失了,连个音信都没有,这让你妈多着急啊!你说,这是不是你做错了?”
“爸爸,你究竟要我怎么做?”
“这样吧,从今天起,每天晚上都回家来,不准在外住宿,还有,就是向你的伯父伯母道歉,明天就去,礼物我和你妈明天去买,晚上我们一起去。听清楚了吗?”
“我不去!”
“明天不去也得去,去也得去。”
“要是我一定不会去?”
“唉,我说,蘋儿,什么时候敢跟爸爸这样一句一句顶着说话了?”
“我为什么只能是你的木偶,而不能决定自己的事?”
“那好,明天你就不要去学校,在家里呆一天,晚上一起去伯父家!”
“爸爸,你想把我锁在家里?”
“你这样子我也没办法。明天,雁儿家是去定了。”
“爸爸,你怎么能这样……”沐汀蘋忍不住哭了,斗大的眼珠一粒一粒往下掉。
“你哭也没有用,就这样决定了。”
“爸爸,你不要逼我了,长这么大,我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