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惊慌,反倒心如止水;慌的是那一帮成年人。朋友说了许多好话,说得对方一窍不通,这屋里的人终究全被请到了派出所“饮茶”——警匪片里不都是这么说吗?我很欣赏任达华那个角色在警察局的从容与淡定。
先是问话。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儿,答非所问,这就是我当时可以与任达华相提并论的情景。
“你认识主人家吗?”
“不认识。”
“什么?你不认识,那为什么会在他家里看这种东西呢?”
问我话的胖警察桌子上就是一巴掌,我吓了一跳,心里开始莫名地慌得紧。我不知道这个答案是不是很重要,但问话的人是动真格了,看来这个问题有它的重要性,要不然问了这么久,他才拍桌子呢?我的眼泪一下掉在了桌子上的一张废纸上。
“难道你不进陌生人的家吗?”我心里慌,却仍然是硬着牙反问到。要坚持,心里想。
“你最好老实交待。”外面来了个年轻力壮的警察,说话的样子很凶,好像我稍有不配合,他的拳头就会上脸,给我个胖子的名义,哪怕我下半身瘦骨嶙峋。
“我真的不知道嘛。”我突然大声地哭起来。那胖子只得就此为止了。
学校的领导来了,来的是教导处主任,姓蒙。跟那个什么所长交流了一会,我就被他们接出来了。出来的时候,东方的天空稍稍露出了鱼白,满山岭人家的鸡叫声此起彼伏,月亮星星全都回该回的地方去了,偶尔街上的某人家早早起了床来,故意把门摇得“嘎嘎”响,而后愤愤然地把洗脸水向水泥街道上泼去,“哗”的一声,接着就是铁盆摔在地上“当”的一声响。
“怎么回事,嗯?”蒙主任望着我问道,那眼神刺得我全身抖索了一下。
我沉默,无语。他也没有过多的追究。
但我终究又回不成家了,不知家里境况如何,父亲是否又添了许多银发?
天一亮,送我们去县城考试的包车就走了。由于整晚都没有睡觉,虽然路不是很好,车颠簸得厉害,但我仍然进入了梦乡。模模糊糊中,偶尔听见同学们的争吵声,偶尔听见同学们的惊叫声,一路的新奇让他们着实兴奋了一路,而我兴奋不起来,似梦非梦般进入了战地——县城。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游戏机
阿婵来了县城一天了,却从未找过我,我又不敢去找她,班主任像别手机一样把我“拷”在他的身边,不敢有稍意的怠慢和妄想。我感觉好无聊,闷得慌,简直快疯了。床上的教科书被我拖来甩去,甚是狼籍。
一个偶然的机会,班主任去看望某个亲戚去了,我像挣脱牢笼的野猪,疯狂的跑出旅社,真想大声喊上几声,无比的疯狂。
就在跑出旅社的一刹那,在旅社门前的一个角落,瞥见一个东西怪怪地发着光,有些臭味,心里便紧了紧,好像被人掐着脖子,摸了摸脖子,就风一样的上街去了。
女生的住处,我不知道。学校为了便于管理,也为了照顾我们这些十足的第一次下城的土包子,考生们都是交了钱,由学校统一安排住宿。男生是一处,女生在另一处。我找了好些地方,毫无所获。我茫然的寻找着,没有带着任何心情,心里只有阿婵。
繁闹的街上,出租三轮车胡乱地叫着,穿梭在大街小巷;尾气浓烟滚滚,发出刺耳的隆隆声。我忙捂住耳朵,何曾听过这等比杀猪般嚎叫还刺耳的让人心烦意乱的噪音啊!这条是什么街我不知道,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小贩们吆喝着什么,擦着满脸的汗水。扑面而来的黄色灰尘编织的浓雾让人睁不开眼,不一会就披上一头银霜了。一些霓虹招牌的广告词好不叫人玩味,却布满了油垢和灰尘,让人仔细瞧着心慌得想吐。
茫然走着,偶尔踩到一块西瓜皮,失重的身躯优美的画个弧线,扭了扭便踉踉跄跄地站住了,“他妈的,什么鬼东西啊?”望了望脚下啃了半边肉的西瓜皮,我又想起了这句台词;满街的冰棍纸、西瓜皮被来来往往的行人随意踢着,得意地偶尔在天空打个转,偶尔又懒洋洋地翻个身,晒晒太阳。
很早的时候就听说过游戏机了。还是读小学的时候,班上的一位同学是随着其老爸工作调动从县城转来的,在平时的闲侃中,就曾听他口沫横飞地讲述过点子游戏世界里的精彩与刺激。
抬头望了望伫立在眼前的游戏机室,里面传来猛力拍打着什么东西的声音,还有只有在武打片里才能听到的那种带着美国味的吆喝声,终于经不住诱惑,毅然抬起头,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朋友曾经说过,在县城里不要表现得缩头缩脑的十足土包子样,会遭人白眼和被人从门缝里看你,还容易被人敲诈。
游戏机室里乌烟瘴气,满满的一屋人大多是些小学生,三五一群地围在游戏机旁,偶尔些地方冒着浓浓的青烟,整个屋子里很吵,似乎要爆炸了。天啊,人要天天活在这种环境中,不比蜜蜂短命才怪。
“今天星期六吧,妈的,我差点忘记了。”一个矮矮瘦瘦的小孩,嘴里叼着一支与其极不相称的香烟——香烟似乎比其脑袋长些、重些,望了望挂在墙上的摆钟,准备起身走了,旁边的一个小胖子嘟嚷了一句,这句话便从矮瘦小孩的嘴里抑扬顿挫地吐了出来。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屋子里,就像电影里打着大仗枪炮声轰隆隆的,却突然停电了一样,静了一会儿——出奇的静,只有游戏机里的动画人“啊……啊……”的狂叫声。只一会儿,又恢复了原先的乌烟瘴气,好像都突然明白了今天是休息日,该好好“爽”一下了,而有些狂欢起来一样。
终于忍不住,从屁包里摸出所有家当,取出其中的一元钱,“老板,来几个硬币!”感觉自己的声音格外响。
把游戏币投进游戏机的夹缝里,“当”的一声,荧屏上的图像就变了。看了看旁边一位小孩的姿势,忙模仿起来,那么多人呢,别让人笑话。摇了摇控制杆,一使劲敲击几个突出的按钮,屏幕上那个肌肉突兀的大块头就野牛般“嗷嗷”几声,打出一长串“直拳”。真有意思,我第一次感觉了驾驭一个人原来是如此的惬意!难怪老师都不喜欢不听话的学生。
当我过足了这种“驾驭瘾”,忆及该是回老师身边报到了的时候,墙上的摆钟,指针已经指到了深夜12点多钟。唉,肯定又是一个倒霉的夜,希望上帝保佑,让班主任看在明天早上8点钟就要考试的份上,不要太多的啰嗦。
在乡下,夜已经算很深了。12点钟的夜,在城里却是最热闹的时候,特别是那些夜宵店和烧烤小贩处。清秀的姑娘挽着穿得笔挺的男友的手,双双对对守候在烧烤摊前,偶尔颠戏着,笑得肆意。望着映着满街霓虹、车水马龙的这一点温馨,我的心有种莫名的感动……
想起阿婵了,茫然地低着头一步一步地移动双脚,偶尔看见被微风舞弄得“嗬嗬”作响的冰激凌包装纸。
回到旅社时,班主任正抽了一支香烟点燃,坐在回寝室的走廊上,等着我的大驾光临。
“去什么地方了?”他没有看我,往上衣口袋里放进了刚点完烟的火机。
“到亲戚家去了。”我自以为是的应付到。
“玩得开心点吗?”他望着我,眼神能刺透我的心。
“还可以。”我努力使自己表现得从容。
“ 到亲戚家玩这么晚?”
“我……”
“好了,去睡觉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除了考试时间,其余时间必须呆在我身边,听懂了吗?去吧。”说得很缓慢,很温和。我的心却很沉很重,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上了床,坐着,听着同寝室的同学熟睡了发出的均匀的呼吸声,睡不着。对面墙上的明星像,在外面路灯光的影射下,依稀可见;刘德华肆意地笑着,露出满脸的皱纹。
“小光,我去游戏机室了,太有意思了,真的。”推了推旁边的同学,我凑到他耳边,轻声地说到。
“恩……”他抛开我放在他身上的手,翻过身去,舔了舔嘴唇,双唇“滋滋”地响。
“醒醒嘛,醒醒。”我使劲摇着他。
“什么事?明天还要考试呢,睡吧。”他呓语着。
我无味地看着他:“真白痴,书呆子。”
独自端了椅子,依窗而坐,望着窗外,忽然又想起了刚才班主任的举动;偶尔阿婵的身影也挤进脑海而且越来越清晰;忽而又想到刚才抽烟的那个矮瘦小子,还有教我打游戏机的读二年级的小明……
就这么坐着,思索着,一夜无眠。 txt小说上传分享
分手
三天的时间很难熬,犹如与虎同处一室了三年,神经都快崩溃了。考完后却很轻松,就像拉肚子的人,即将治愈了的最后一次上,一番狂泻后那般惬意。也许是眷念那满是油渍和尘垢的霓虹招牌;或许是天性贪玩,留恋着满街的西瓜皮、冰棍纸以及游戏机,同学和老师们都走了;带着希冀与期盼,我却留了下来,仿佛不花光所带的人民币就不甘心回家;其实,我很久没有回家了啊!
临上车时,来考试的女生突然都冒了出来。阿婵是最后一个上车,她穿着一身休闲装,雪白的,背着五彩的背包。我送她上了车,在车开动的一刹那,她递给我一张纸条,而后挥挥手,点点头,笑了笑。车走了,在车子拐弯的瞬间,阿婵做了个手势,我却没有看清楚。
拆开纸条,心里虔诚的默读着:
心谕阿飞:
甚是抱歉。
问好!也许我们太幼稚,太天真了,所以我们游戏了一场一见钟情。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还是觉得我们到此为止吧,我相信你能够理解的。
我很高兴甜甜蜜蜜地与你相处了这段美好的日子,我永远不会忘记这段日子给我带来的快乐。如果我们有缘,肯定有重续的一天,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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