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摊开手掌比了比,觉得还是很小。
她坐直了身子,转了转微微发酸的肩膀,突然发现只是这个圈子,就可以在全球的金融界兴风作浪了。
她恍惚打了个哈欠,又觉得这个圈子其实有些太大了。
然而利用这个圈子对付若叶公司这死而不僵的百足之虫,爱德华肯定微微一笑说“这么一点小事么”随后就做自己的事去了,迹部景吾会怎么做先不管,按她自己的风格以及行事方法,绝对是要斩草除根焚尸灭迹烧为灰烬永绝后患的。
而至于铃木市——
她微微皱眉,带动了心脏那里撕扯般的痛感。
第一次见面——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是一年半之前在手塚家的门口,那个柔弱的,害羞的,黑色卷发的青学女生——阿市,然后发生了一些让她突然明白自己并不应该回到日本这个地方的事情。
后来——听迹部景吾所说的——原来那小姑娘被青学“爱护学弟”的学姐们,以及冰帝查出真希突然离开的起因经过结果的“拥护若叶真希”的学生们,在一些好事者们的撺掇之下,秘密“调教”。
显然那女娃被打到灵魂出窍,和真希一样吸收了另一个本不存在与这个世界的灵魂,回到身体里面时,再也不是原来的思想了。
于是这个铃木市依靠种种的关系转入了冰帝,在监督以及大半正选准正选非正选成员的反对之下,还是成为了网球部的经理。
她的目的,在真希看来很清晰——为了自己憧憬的人,帮助冰帝打破炮灰的命运,夺得全国大赛的冠军。
但是,抄袭了别人的创意,没有经年累月的练习,却还想打出那些几近职业水平的球技,开什么玩笑?
真希松动着右手的关节,依然不对那日自己在立海大球场上让那个女孩下不了台的行为感到后悔和抱歉。
那个傻女孩,居然连那个世界的事情也说了出去!
还好只是对迹部景吾说说而已,而迹部景吾那家伙即使不信任,口风却也很紧,虽然没当回事却还记在心上全部告诉了真希。
“你还是认真一点好,”一听到“冰帝”二字依然热血沸腾出一股自豪感的真希,在听到迹部景吾不屑的声音的时候劝慰道,“据说在地区预选赛的时候虽然青学三比一胜了不动峰,但是每一场都赢得相当艰难。”
“那是他们没有使出全力!”当时迹部景吾是这样回答的,理所当然的口吻,依然没有把那个不出名的学校放在心上。
真希叹了口气。
太高傲了!
迹部景吾也是,幸村精市也是,还有真田弦一郎也是!
或许,连带她若叶真希都是!
日头升起的时候手塚国晴来了,开着车带着刚刚清扫完楼顶的垃圾的真希去了手塚家,依然送她到以前住过的房间。
真希一坐在床上头挨到枕头就躺了下去。
她只觉得自己刚刚好应该睡着了,就马上睁开眼,却发现房间已经暗了下来。
原来已经睡了一整天了。
面前的少年站在她的床头,温柔地扶起她,并递上一大杯咖啡。
“这是?”真希微微皱眉,并不打算接手。
“你刚刚要的咖啡。”少年回答。
“哎?”真希抬手一把拉开窗帘,“什么时候?”
“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少年老实地回答,“那时你睁开眼睛了。我问你要喝什么,你说咖啡。再问你要不要糖,你说只要苦咖啡。”
“你没问我是谁,不算!”真希耍无赖似的嘟起嘴,却也真的想不起来自己说过这样的话,“要喝你自己喝吧!”
“好吧!”少年无奈回答,仰头咕噜咕噜喝光了苦咖啡。
“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别怪我欺负你!”真希更为无赖地说。
“好吧……”少年无语,眼中满是笑意。
“小姨和姨夫呢?”真希揉着眼睛。
“和爷爷一起出去了,要很晚才回来。”少年回答,递上一块湿毛巾,仔细而轻柔地给她擦着脸。
“晚饭呢?”真希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抿着他递过来的温开水。
“妈妈说食材都在电冰箱里。”少年把只喝了一小半的杯子放在一边,把她扶了起来,一手拉起一旁的外套给她披上。
“你做饭?”真希微微挑眉。
“不……”少年吞吞吐吐。
“那你想吃什么?”真希一把掀起被子穿上长裤。
“没有……”少年客气回答。
“想吃什么?”真希抬高音量,就差散发出镇住剑道道场那群肌肉男的气势了。
“鳗鱼茶。”少年微微思考了一下。
“我去做饭。”真希最后穿好鞋子,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长簪把脑后的长发挽起别在头上,留下刘海和两缕垂在鬓边随意挂着。
在那少年的眼里,却像极了一个新婚的少妇。
即使一年半没见……
即使有过那么些不愉快……
即使积攒了这么多的思念……
即使之前几次擦肩而过……
即使有很多的话都说不出口……
这两个人,依然,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如同在这个房间眨眼一下就过去两年似的,如同两个人依然是两年前的容貌以及思维似的……
和睦。
没有发觉丝毫的不正常。
甚至……
正常地诡异。
少年眼看着高挑的女孩以醉醺醺的还没完全睡醒的姿态扶着栏杆下楼,稍微担心了一下自家的厨房可能遭受的待遇,心里微笑,回头走向自己房间。
【欢迎回来,真希。】
女孩摇摇晃晃走在摇摇晃晃咯吱作响的老式楼梯上,回忆着之前从食谱上看了无数多次的鳗鱼茶做法,无知无觉地勾起了唇角。
【我回来了,国光。】
她的好心情,几乎溢满了整个厨房,甚至打开冰箱看见自己平时讨厌的事物,也觉得它们都充满着爱。
只不过,当她真正把晚餐端出来的时候……
那就完完全全不是她所设想的!
尽管如此,手塚国光还是很听话地随着她的叫唤声下了楼,很乖地坐在桌边,以他与平素无二的表情,看着桌上的东西,思考着刚才偶尔瞥见的,厨房垃圾桶里被做废掉的鱼。
很中式的菜肴,一盘苦瓜肉丝,一大碗番茄鸡蛋汤,还有一小碟日式的肉丸子。
然而,苦瓜的芯忘了挖掉了,不止是厚薄不均,手塚国光几乎都可以看见一粒粒被切掉的籽在上面,而且,似乎是炒的时候油放少了或者是炒太久炒干了的样子,几乎都可以看见一些黄掉了的地方;而番茄鸡蛋汤似乎是放多了水,满满一大碗放在桌上,似乎是六个人的份量,几乎都可以装小半盆了;肉丸子细细看去又似乎不是传统家庭吃的肉丸,而是超市买回来的冰装牛肉丸,炸得焦焦的盛在盘子里,让人看了也改变不了丝毫的食欲。
关键是——
“鳗鱼茶呢?”少年有所期待地问。
“我说过要做那东西吗?”少女的脸色并不好看。
“没有。”少年从善如登地回答。
“吃饭!”真希吩咐道,拿起勺子开始舀汤。
“我开动了!”少年依然规规矩矩这样说了一声,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汤(真希已经舀了一碗仰头灌进大半了他才敢喝),“不错!”再吃一小口(似乎是因为怕被噎死或者毒死没敢吃大口)肉丸子,“好吃!”最后夹了一两片苦瓜(研究了好久最终确定那东西应该熟了),放进嘴里,半天憋出两个字,“美味!”
“真的?”真希眼睛发亮,一筷子下去,“我也尝尝!”
“不要!”
少年的话还没完,她夹起了两片苦瓜,正要放进了嘴里。
眼疾手快的少年,连忙夹起一颗肉丸,在她的苦瓜入口之前,绕过苦瓜塞进她的嘴里,顺手把那筷子上的两片苦瓜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抢了过来。
真希嚼着肉丸子,回想少年刚刚紧张的举止,就知道自己做的苦瓜那个“到味”了。
于是她干脆放下碗筷,撑起下巴津津有味地看着面前的眼镜少年吃着苦瓜,倒是让这少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抬头,欲言又止。
低头,闷声吃饭。
真希眼前突然模糊起来。
她明白是自己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右手被暖暖地覆盖着,少年关心的眼神在她的视线中若隐若现。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稍稍用力,把她整个人拉近了自己怀里。
暖暖的,怀抱。
淡淡的,柠檬香。
“我在这儿,真希。”他轻轻地说。
她抬头,日夜思念的脸近在咫尺。
那张脸,已经脱去了两年前的幼稚,有了曾在动画里让她几乎一见倾心的成熟的轮廓和气质。
那双茶色的眸子,细长的隐藏在镜片之后的,认真而深情。
逐渐放大,唇上的温暖,以及濡湿。
她突然不知所措。
被紧紧抱着,挣脱不开。
要被融入骨子里去的一般的,温暖。
“我……”她刚刚说出的话,被他堵住。
“我喜欢你,真希。”他温柔地说。
“我也是,国……”
习惯早起的少年,醒了过来。
眼角不知不觉流出清亮的液体。
被咖啡杯摔到楼下发出的清脆响声惊醒的真希,还没来得及叫全了那个名字,便也醒了过来,茫然地看着微亮的天际。
她回忆着之前的梦境,深深皱眉。
冷笑一声,用中文啐出几个字:“真他妈的春梦易醒!”
作者有话要说:正如大家所见的,我回来了。。。但是,这个更新,依然是遥遥无期。。。。
在山上写了些小笑话,总共五六千字,在考虑要不要在这里插上一章或者另开新文。。。。。
最后。。。好几篇文都更新了。。。我看文去了。。。。。。。
GFS三人行
作者有话要说:
网名
某A:我的网名是“杏火”,有个“火”字。
某弟:我的网名是“紫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