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手背轻轻敲在一起。
看似是一对老朋友,深知对方的喜好以及心思,其实……期待这样公平一战很久了吧……虽然……
比赛开始,第一个球,来回两次之后擦网,放短球,重球,打掉球拍。
记忆之中……
每次看到这场比赛,心就会很痛很痛,以至于,没有胆量再看下去……是在,逃避?明明连球拍都拿不动了,为什么还要为了莫名的“责任”,继续打下去?为什么不能放弃比赛?明明知道自己队友的实力的……无谓的牺牲,无聊的坚持,还是,无敌的责任?
“沉醉在本大爷的华丽美技中吧!”
听到这句话……
居然……
如此……
自豪……
“怎么了,手塚?速度慢下来了啊!”
“漂亮的截杀球。”冷冰冰的脸,冷冰冰的话。
“是吗?多谢称赞。”杀气,在眼中蔓延。
第二球,来往数次不分上下,她紧盯着手塚的脚尖。
手塚领域。
手塚领域,迹部也应该发现了吧,只是,发现得,太晚了。她不经意看向青学那边,刚刚胜了单打二的叫“不二”的少年,一贯笑脸没了,果然,他也发现了么……
15平。
打得如此被动,还丢了一个球,迹部却笑了起来:“行啊,手塚,就凭那种手腕。啊嗯?那个,左手的手腕,在疼吧?是吧,手塚?”
“不对,手塚的手肘,已经治愈了!”
叛徒?
“原来如此,是手肘啊!”迹部勾起邪笑。
猎物。
那个笑容,仿佛是在看他的猎物!
零式削球,1…0,迹部丢了发球局。
但是,他并不慌张。
如果比赛的是自己,必定会用左手速战速决的,哪怕打出的是暴力网球……然而,玩弄对方于股掌之间,是迹部的,风格……如同若叶家……如同铃木家……
“别想太多了,迹部,使出全力吧!”手塚扬言。
真希心冷。
——他在加速毁坏自己的,前途!
“真希?”叶子突然叫她,奇怪地看着她,“你好像……很紧张?”
“嗯,”真希轻轻吐出一口气,舒缓着心跳,“很……精彩的比赛呢!”
“那当然,我推荐的还有错?”叶子高兴起来,又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两颗棒棒糖,“对了,我记得你好像跟那个少年有婚约似的,”她低头看了看似乎也看着这边的迹部景吾,了然一笑,“哎呀哎呀,今天还真没带你来错地方呢!”
“是啊……”真希僵硬地笑了笑。
于是,接下来,是持久战。
一个球一个球地紧紧跟着,一分一分步步为营。
真希只当自己是在上好的绍兴酒坛里,和众多的海参、鲍鱼、鱼翅、干贝、鱼唇、花胶、蛏子、火腿、猪肚、羊肘、蹄尖、蹄筋、鸡脯、鸭脯、鸡肫、鸭肫、冬菇、冬笋等等的东西一起,煎熬……
心痛。
心焦。
终于,六比五,手冢领先。
四十比零。
赛末点。
最后一球!
是的,最后一球……
他能打的,最后一球……
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球拍跌落,抱着手臂倒下来……
死死地攥着衣服下摆,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颤抖……
为什么要坚持为什么不把比赛留给自己信赖的队友为什么不放下责任为什么不顾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不顾自己的前程为什么要把一切的一切都押在这一场不必要的比赛上……
为什么……
手塚国光!你心里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
你到底是为什么而活?
“真希?”耳边是叶子的声音。
真希这才发现自己激动之下站了起来,而迹部在她看过去之后迅速低下头。
迹部也应该,很,愤怒吧……
明明知道他的手受不了重负,却依然执着,坚持到最后一刻,到了极限,功亏一篑,再也不能,公平地对决……
“我没事。”她坐了下来,“我该走了。”
即使她再怎么不愿意,该走的,还是要走。
“我和你一起。”叶子也站了起来。
后面的少年们马上让开一条路。
然而真希不走那边。
她去的是青学那边的休息区。
然而她说话的对象也不是手塚国光。
“喂,小不点!”她对几个认识的人微微点头之后走向教练席,一只手压在那少年的帽子上,“我现在要走了,要我带话给谁吗?”
“有!”小王子转过头来,坚定地说,“叫爱德华他们一伙儿的那几个家伙下次把我的生日礼物和圣诞礼物分开装!”
“好!”真希笑开了,“比赛,加油!”
“一路顺风!”小王子转过头去,扬起一只手,调皮地说。
她转过身,对上了那双茶色的眸子。
‘加油吧!’
【嗯。】
‘我走了。’
【一路顺风。】
‘我会回来接你的。’
【我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这一段已经过去。。。。
某A突然还想继续写。。。。。。。。。。
手塚番外
‘加油吧!’
【嗯。】
‘我走了。’
【一路顺风。】
‘我会回来接你的。’
【我等你。】
初次见她,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
对于她,在刚开始有印象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是我姨妈的继女,应该称呼为“表姐”的人。
然而我一向都不喜欢叫她“姐姐”的。
不为什么。
只是,不喜欢。
她只大我两岁,其实很久之前是比我高的。
我记得那时候经常发生的事,就是我不情不愿喊了她一声“姐姐”之后,她哼了一声,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转身离去,以优雅的步伐消失在纸门之后的长廊尽头。
那,应该是在她曾经的家吧……似乎是若叶本家的地方。
每到这个时候,姨妈的女儿,比我大六岁的千惠表姐,就会板着脸,狠狠看着我。
我记得似乎有那么一次,在她离开之后,我的耳边清脆浓厚浑浊一响,嗡嗡一片响了大半天,就只感觉到脸上火辣辣地疼,再抬头看的时候发现千惠姐倔着脸被姨妈狠狠训斥着。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那个时候,是她给了我的一巴掌。
只是,到很久之后,我才明白为什么。
我那时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每次见了我都是那么大的火气,而千惠姐又为什么要对她那么温柔——即使被她蔑视,被她辱骂……
她很可怕,她是恶魔……
那时一直以为,千惠姐一定是想巴结她,反而被她蔑视辱骂,所以才把气撒在我身上的吧……
于是我一直躲着她,不想再去挨千惠姐的巴掌。
只是,巴结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只不过是本家的二小姐,只不过出来见人的时候穿得体面一点,只不过在外人面前有那个面子让她偶尔耍耍小姐脾气。
冷漠的性子,蛮横暴躁的脾气,在外人看来,只不过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大小姐。
千惠姐说,不是这样的。
而我也是很久之后才明白。
还好她的性子够冷漠,只要不是惹到了她,大致还是可以一起安安静静看一天的书的,睡在一起她也不会随意翻动。
后来我便很少跟父母一起去若叶家了。即使万不得已去了,却也很少看见她了,听说是上了学,要到傍晚才会回来。
再见到她,或者注意到她,已经是我小学最后一年的时候,而她已经是国中二年级。
她穿着冰帝的校服,拎着黑色的书包,和一个人站在一起。
那人也是冰帝的校服,白色有着冰帝校徽的衬衣,咖啡色领带,咖啡色西装裤子,以及,丢在脚边的书包,和他手上正为她披上的西装式校服外套。
胸口没有来由地揪紧。
她的衬衣,她的领带,她的短裙……
她的卷发,她的柔荑……
她的笑容……
着了魔一般,我忘掉了周身的同伴,走到他们面前,喊了她的名字,想了一想,最终还是在后面带着一个“姐姐”。
于是才发觉,以她的性子,极有可能不理我的。
但是她叫出了我的名字。
“国光。”
如同……
冰天雪地里盛开了一朵并蒂莲,一层一层展开着它的花瓣……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旁边的人。
大概有一米七的身高,冰蓝色的头发下,露出上挑的剑眉,以及,一双凌厉气势的狭长黑色眼睛,和一个玩世不恭的微笑。
“这个是市原凌,”她向我介绍,“我的死党,这个是我家表弟,”然后她才介绍我,“手塚国光,可惜啦凌,他似乎只会打网球,不会剑道!”
“啊,”那个人朝她一笑,眼里凌厉尽消,“真是很可惜呢!”
谈笑之间,笑如星辰,艳若桃李。
看得出来……
他喜欢她……
而我……
似乎也是……
我期待着母亲去看姨妈的计划,也等待着姨妈来看母亲的消息。
而她似乎真的和那个人在一起了,连续几次长假,无论是过来这边,还是过去那边,都没有再见到她。
于是翻出以前的照片,偷偷放在枕下书见,偷偷地看她的样子。
我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秘密。
竟然发现,原来她不可怕,原来她也不是恶魔……
她只是太过孤单,如同千惠姐所说的,她只是有个早逝的妈妈,有个工作狂执的爸爸,对她不冷不热的后妈,有个看似繁荣实际上枯槁腐朽的家。
等到明白这些事的时候,她连那个工作狂执的爸爸,对她不冷不热的后妈,以及那个看似繁荣实际上枯槁腐朽的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