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单人间,继父很有钱,所以有这样的条件我并没有觉得很奇怪。房间的窗帘被拉了起来,所以没什么光线。
母亲静静的躺在床上,睡的很香,我站在床边看着她。她瘦了很多,原本美丽的她,在这一刻却显得这么的憔悴,整个人像是一个被吹起后来又被放了气的气球一般,皱巴巴的,很没生气。
看着眼前这位面色蜡黄,身材干瘦的女人,我真的很难想象她就是我的母亲杨天美。
1年前对她在憎恨,在此刻显得是那么的无力,她的眼睛动了动,像是要醒了,可我却没由来的紧张了起来,我慌慌张张的逃出了病房。
我躲在门外,心犹如被刀割一般的痛…
第三节:牵绊
继父见我跑了出来便也跟着出来了,我在门外靠在墙上,“你为什么跑出来?”继父站在门外轻声的问。
我没有回答,心脏仿佛就要冲出嗓子眼一般,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出来,只是在那一刻觉得自己无颜面对母亲,这1年里,我甚至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回去。
“阿明…”母亲在病房里唤了一声继父的名字,继父答应了一声便对着我摇摇头进去了。
“你打过电话给可妮了吗?”房间里传出了母亲的声音。
“恩,打过了。”
“哦…”母亲顿了顿,然后说道:“这个孩子,都1年了…哎…”母亲停下来后便咳了起来,我站在门外不知如何是好,身子到了门口却又缩了回去。
“知道她在那个酒吧里过的开心就好,我也知道是自己欠她的,当初真不应该打她那一巴掌,现在想想真是后悔。”
“你别说那么多了,再睡会吧。”
说完后继父便出来了,我站在门外看着他,他把门关好后,说:“我们出去聊聊。”
我和继父来到了医院的一个乘凉亭子里,周围是一大片的草地,可因为是秋天的关系,覆盖在地面上的并不是充满生气的绿色,而是让人感觉绝望的枯黄色。
我们坐的很远,因为我不喜欢他他也并不喜欢我,我想要不是母亲想见我,可能到她死的那天我都不知道。我们呆在那里一言不发,气氛很尴尬,我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时不时的会瞟上继父几眼,当我们眼神对撞的时候,他会很警觉的躲开。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酒吧工作。”我首先打破了这阵沉默,我的语气平静,没有任何的情绪。
继父摆正了下姿势,然后清了清嗓子,说:“其实你母亲早就知道了,她找过私家侦探找你,本想把你接回去的,可是,她又没办法释怀当初打的那一巴掌,所以一直没有来找你。”
时间仿佛在空气中凝固,我的心脏也因为惊讶而漏跳了一拍…
“私家侦探总会定时的来汇报你的情况,每次知道你在那里过的很好,她就会很开心…”继父已经开始哽咽了,“其实在你走后的3个月,你母亲就查出有肾病了,撑了有半年,她明知道自己身体受不了还是会偷偷跑去看你,知道你一切安好后她才放心…”继父擦了擦眼泪后便继续说道:“你的平安已经成为她生存下去唯一的动力,这次是她自己知道不行了,才让我找的你。本想早点联系你,希望你能做配型救救她,可是她执意说不要,她说她欠的你实在是太多了…”
说到这里,我早已泪流满面,对于继父和母亲仇恨的那堵高墙,在此刻彻底崩塌。我强忍着自己的情绪,低着头无声的哭泣。
“可妮!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你妈妈!”继父突然冲过来跪在了我的面前,我被他弄得措手不及,看着他这般伤心欲绝的样子,我的心也被他融化了,就算他不求我,我也一样会去做配型就我的母亲,我从来就没见过他这样。
在我的记忆中,继父是一个既高傲又固执的人,他从来都是很强势,很难想象,就是这么一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竟然会跪在我的面前…在这一刻,我相信他是真的很爱我的母亲。
我把他扶起,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张纸巾递给他,说:“就算你不求我,我一样会去做配型救我妈的,你没有必要这样。”
说完后我便走向了医院,我找到了母亲的主治大夫,叫他安排我做配型。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每一次看表,时间都仿佛都没有动静,可是我总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心情开始莫名的焦躁了起来,我在医院走廊里来回渡步。
就在我烦躁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接起电话便说:“谁?”
对方愣了下,然后说道:“妮子,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凶?你在哪里啊,我一天都找不到你。”
是痞子,听到痞子的声音后,我的心突然柔软了起来,原本积在心中的不安此刻却转化成为悲伤,还没等我回答我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妮子,你怎么了?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电话的另一边传来了痞子焦急的声音。
我瘫坐在了地上,嘴里说着一些连我自己也听不懂的话,稍稍控制了下情绪,便告诉了痞子我所在的医院。
半个小时后,痞子便到了,看到了痞子我便站起身子冲上前去抱住了他。
痞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直在我耳边说着:“不哭了,不哭了,我在呢!乖!”他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我的身体在他的怀里发颤,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羚羊一般。
起初我总以为,我很恨母亲,但是,此时此刻,我才明白到,原来我和母亲之间有着无法割舍的牵绊。无论我怎么恨她,她始终都是我的母亲… 。 想看书来
第四节:迷失
痞子和我坐在医院走廊上的位置,等待着化验报告。他并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他了解我,只要我想说我自然会告诉他,如果我不想说任凭他怎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觉得是一种煎熬和折磨,我整个人都在发抖,痞子见我很不安便握住了我的手,他手掌的温度给了我力量,原本很是焦躁的心情,也渐渐的平复了下来。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整个掌心的都感觉湿湿的。
我抽开了手,把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想要把汗擦掉。我焦躁不安的摆弄着手指,耐心已达到了底线,原本已经平复不少的心情,此时又开始躁动了起来。
时间过的越是长,我的心就越是感到不安,总觉得一些厄运正渐渐的靠近着我…
“叶可妮。”穿着粉色护士服的护士走了出来。
我见有人出来了便起身走了过去,“我就是!”
“你的报告出来了,医生叫你进去。”
我微微的点了点头,原本的焦虑在此刻化成了恐惧。我开始害怕,害怕医生给我的答案是不匹配。
我迈开了承重的步子,和痞子一同走了进去,打开医生办公室的门,一阵明亮扑面而来。医生办公室的采光很好,阳光充斥着整个房间,我可以看见灰尘在阳光中载浮载沉。
痞子扶我坐了下来,医生坐在对面正一心一意的处理着眼前的一些报告,并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存在。我看着他许久,可是他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继续着自己手中的工作。
我见医生并没有发现我们的存在便轻咳了声,这次他终于注意到了我们,他微微抬起头扫了我们一眼后便继续忙着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我对于他这样的反应感到很是不满,不过,没一会儿他便开口了,“你是来看匹配报告的吧?”他摘下眼睛,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黄色的牛皮纸公文袋。
“对,请问结果怎么样?”我点了下头双手扶在桌子上有些焦急的看着他。
他看了我眼,然后慢慢的打开公文袋,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化验报告单。我咽了口口水,皱着眉头,双手握拳在那里等待着他的回答,整个房间充斥着紧张的氛围。
他戴上眼镜看了看,然后脸一沉,抬了口气说:“对不起,你的肾跟你的母亲并不匹配。”
听着医生的回答,我的心“咯噔”一声,掉了下来。我坐在那里,嘴里不停的喃喃的说着不可能。痞子走了过来,轻轻的拍了下我的肩膀,然后扶我起来准备出去。
当我们走到门口时,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推开了痞子,然后冲了进去拉住医生,表情狰狞的看着他,“你说不匹配?那不可能!我是她的女儿,她的女儿!怎么不可能不匹配!你说谎,你说谎!再验一次,再验一次说不定就行了!”说着我并撩起了衣服的袖子,用祈求般的眼神看着他,医生怔怔的看着我,像是被吓坏了。
“妮子,你别这样!”痞子从后面拉住了几近疯狂的我,医生坐在椅子上看着我动都不敢动,喘着气说:“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你的肾真的跟她的不匹配,不管验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说着他便站起来躲到了椅子的后面,深怕我再次发狂。
我怔在了那里,“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整个人无力的从痞子的怀里滑了下来,瘫坐在了地上。
一个晴天霹雳把我打击的彻底迷失了方向,痞子蹲在了我的面前抱住了我,在我耳边低语:“没事的,没事的,乖,我们出去再说。”他再次把我扶出了办公室的门口,我们坐在走廊的板凳上,我的头靠着痞子的肩膀,眼睛没有聚焦的看着前方,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医生那句话,始终回荡在我脑海里,怎么也挥散不去… 。。
第五节:看透
有我自己不知为什么,在这个时刻,我脑中竟然会浮现出年幼时的景象…母亲抱着正在哭闹的我,她温柔的帮去擦去脸上的泪水,然后逗着我开心。
这是什么画面,为什么会觉得是那么的熟悉,深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在此刻被打开…一直不停在埋怨着自己命运我,竟然忘记这样美好的记忆,这段记忆像是被埋藏在地底的铁盒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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