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尘轩是这样一个女生,无论快乐抑或悲伤,她都能在你面前笑得没心没肺,纯净得几乎透明。
虽有出色的外表,却是不自知。
确切地说,是她不把自己的外表当成一回事,所以才会把单纯的自己搞得像个万种风情的酒吧女郎。
她常常穿五彩斑斓的长裙短裙,走路一跳一跳地很动感,像只翩翩飞舞的花蝴蝶,极惹人注目。
我这才知道,在青篱学院,追她的男生早已排了长长的队。
——假如我没有站错班级,也许我和她,永远也不会有交集,我也不会对她有所关注。
而她对任何人都热情洋溢,笑容满面,不拒绝,不接受,像是游戏人间。
她的活泼很能感染人,有她在,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冷场。
允许她进入我的空间,只因她的活泼可爱与清澈单纯,甚至,那一点小小的调皮。
不过很短的一段时间,我和安尘轩便成为朋友。
她是我在青篱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此前我没有朋友,因为我变态的乖巧令人望而生畏,也因为我在音乐方向的造诣对于他们来说高不可攀。
说起来我还真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除了一次高校联谊舞会,为彰显青篱的实力,我被迫上台演奏钢琴外,就再也没有在与学校有关的场合显露过我在音乐方面的造诣。
——也只需那一次,就足够证明我自己。
我说是被迫,一方面是王琼花高贵典雅地坐在下面,那时她准备参股青篱学院,我不愿忤逆她,否则舒子予要倒霉;另一方面,我还没打算离开青篱这个安身立命的好地方,没有必要因为这件小事和校方发生不愉快,也顺便堵上那些说我名不副实的流言蜚语——免除所有学费后,校长安妍岚亲自把我请去,这多少会令比我大三四岁的哥哥姐姐们不服气!
然而态度是他们的,与我无关,那一次是让他们更嫉妒我,还是让他们服气了,我不得而知,总之我再也没有登台表演过。
不想频繁上台导致太拉风,也不喜欢别人介入我的空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空,不被允许便擅入他人空间,是一件很令人懊恼的事。
我有这种观念,大抵上是因为舒子予和王琼花两人变态的爱情。我介入不了他们之间,他们谁也走不进我的世界。
就连舒子予,也不能够了。
我也从来不交接朋友,可安尘轩成了我的例外。
常常会想,如果没有最初的那一场相遇,我们就会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我也闻不到她的桅子花香。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我站在人群里,目光凌乱只寻你 Chapter (1)
说起缘分,它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未至时,任凭你千百次与他擦身而过,也不会有所注意;缘分一旦降临,你便可从一千个人的脚步声中准确辨出他的脚步声,闻到他身上特有的气息,而你的生活中,也会出现诸多巧合。
后来我才知道,我与杜笙歌,在公交车上那一场相遇前,在我的低头行走间,曾一次又一次擦肩而过。
说起杜笙歌,我的心绪会微微漾起波澜,自车上那一场偶遇后,行走在校园间,我开始慢慢改变低头行走的习惯,下意识地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搜索他的身影。
可是我不知道他的头发是亚麻色还是浅棕色,亦不记得那天他穿了T恤还是衬衫,更没有注意,他的瞳孔似琉璃抑或似墨玉。
我很努力地回想杜笙歌的样子,却悲哀地发现,除了他脸上那令人心疼的表情,关于他,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在我刻意去寻找他的时候,他反而不知所踪。
我有些嘲笑自己了,竟然会对一个在公交车上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念念不忘,说起来,这不是我的风格。
自小生长在那个变态的家里,早已不相信所谓爱情的存在,对于世间一切事务,也从不刻意去追求,这个世界上没什么值得我去相信的。
所有的一切都在得到后一定会失去;
花开一定有花落,月圆后便是月缺。
就连上坡后,也要面临着下坡……
既然得不到,那么争取也是徒劳,因为我无论如何争取,无论如何挣扎,在王琼花眼里,我都是一文不值的贱货!
在她这么多年来的骂声里,我也很笃定地相信了自己是个贱货。
像我这样一个人,居然开始想念一个陌生人。
——我如此惶乱地想要找寻他的身影,应该是喜欢他了吧……
可是,我无论如何寻找,都寻不见他的影子,仿佛他只是我脑海里产生的一个幻像,现实中根本不存在。
也许,我不该如此执著。
我爬到学校雏艺楼顶楼的天台,靠着墙角席地而坐,抬头仰望初夏开始刺目的阳光,直到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来才低头。
其实没什么悲伤的事,只是虐待自己成了一种习惯。
而且,流泪并不一定代表在哭泣,也不一定是代表悲伤。
下课铃声响了,我从天台飞奔而下,到底楼转角与一人擦肩而过,因用力过猛,撞得那人贴向墙角,发出“啊”的低呼。
我扬起脸便看见一张英俊蚀骨的面容,狭长而略带忧伤的眉眼,嘴角弯出浅浅的弧度,淡然温良的目光里,倏然闪过一道明亮的光,我还来不及看清那道光里蕴藏着什么情绪,他的眼睛已恢复淡然。
我以为,这张脸会出现在我的视线一定是幻觉——我的眼睛大概被太阳刺得失灵了!
“杜笙歌!”虽然如此,我还是脱口而出,完全不受意识的控制。
我很确定自己根本不记得在公交车上那天的他是什么样子,可是当他这样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没有半分犹豫。
心里蓦然涌起一股热流,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吧。
搜寻他身影的过程就像是寻找沙发下的一粒钮扣,当你费力去寻找,它不知所踪,等你遗忘的时候,它自己滚了出来。
杜笙歌的嘴角蓦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抹笑意里,渗着不易察觉的邪气,然后他戏谑地朝我眨一下左眼。
我恍然回神,夺路而逃。
我望他的目光,多像一个花痴啊!
很多年以后,我都清楚地记得,那天杜笙歌略带戏谑的笑容映衬在透过玻璃窗折射进回廊的日光里,发梢上跳跃着点点金色透明的光芒,他左眼轻轻一眨,阳光瞬间裂成碎片,飞溅而落。
每每想起那一次,我都要忍不住暗自嘲笑自己,日日夜夜盼望的相遇终于降临,我竟然那样仓皇逃走,并且,脸烧红成傍晚天边的云霞。
我站在人群里,目光凌乱只寻你 Chapter (2)
奔回教室后,我无视教乐理的古董老师责问的目光,径直坐回座位,没有谁的课能比她讲得更枯燥乏味了,简直比古董级古董还要古董。
而我,根本无须再去学那些束缚人思维和灵感的乐理知识,谱曲填词是信手拈来的事,只是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表现,王琼花和舒子予都不曾知晓。
我是故意不上古董课的。
我是乖小孩,不是好孩子。
乖小孩和好孩子是有区别的。
但因为体育老师那件事,古董很识相地“免开尊口”,看她的表情自然知道心里愤愤是有的,只是不敢投诸于世。
我一点都不在乎,遭人腹诽亦不是头一遭。
是王琼花让我这么肆无忌惮的,要知道那位体育老师的离开,都是她的功劳,当然她还蒙在鼓里——那个时候她刚好要入股青篱学院,校方怕我被罚站的事惹得她兴师问罪,就以试用不合格把那位体育老师开除了。
事实上,王琼花根本不会在乎我受到这种“虐待”,这件事和我在她那里“享受”到的相比,简直是小菜一碟。
她恨不得我死。
我冷笑地望着古董脸色铁青地离开,然后,脑海里蓦然回闪了那一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我确定那是杜笙歌,可是此次遇见的他,与公交车上遇见的他,少了一种悲凉的气息,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邪妄。
也许那天的悲凉,来自那场雨,或者其它;而今天的邪妄,大概与灿烂的阳光有关。
可无论如何,他就那么轻易地在我的心里掀起了波澜。
我的心忽如小鹿乱撞,蹦达着满满的欢喜,像是老妪等待良人归来终于有了结果一样。
“舒纯。”教室门口有人唤我的名字,断了我的思绪,扰了我的心境。
抬头望过去,那里站了一位眉清目秀的男生,很腼腆的样子。
本来,我是不想理会他的,只是因为终于遇见杜笙歌,心情无端地好起来,于是站起来,带着自认为很明媚的笑颜走过去,仿佛有意要把这笑丝丝缕缕刻进他的心里。
其实在此之前,我从来不笑,更在这个眉清目秀的男生面前没有任何笑意。
我站到他面前,仰起脸努力地望着比我高一个头的男生,笑容不曾褪去。
见我这副表情及态度,他有些不知所措,我取下黑框眼镜,轻盈地眨动着双眸,依然微笑着,微笑着……
讷讷无语的他仿佛受了我微笑的蛊惑,终于鼓起勇气。
“舒纯,我喜欢你!请跟我交往吧!”他双手棒着情书,微微低头说。
我眯了眯眼盯着他染了红云的脸,伸出纤细的手指夹住信封,慢慢地将微笑幻化成*的笑,“韩小洛,这是你第103次向我告白?”
我不知道是不是忽然之间被杜笙歌那戏谑且带着邪气的笑容影响,只感觉潜藏在骨子里的某种不安分的东西显露了出来,仿佛酒吧里*的女郎,不再是低眉顺眼的乖小孩。
在他面前,我做不得乖小孩。
周围传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我将那些声音自动屏蔽,无非在说我的不是。
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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