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留言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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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留言 四-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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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啊。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嗯……”
    专科医生考虑了起来。透其实已经推测到这个理由了,但是一时说不出口,他沉默着,等待专家做出正式的判断。
    “我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对这个人来说,这里就是性器官了。”
    “你的意思是说--”
    教授很尴尬地闭上了嘴。
    尖锐湿疣是一种性病,和其他性病一样,是经由性行为而传染的。感染之后,男性与女性的“性器官”上会出现小型的肿块,还会慢慢增殖。也就是说,如果进行的是通常的性行为的话,男性是不会在肛门部位出现尖锐湿疣的症状的。如果是女性的话,根据个人的嗜好,还是有可能的。但男性来说,病症基本都发生在尿道口附近。
    所以也就是说,肛门附近产生病症的现象,就很清晰地说明了死者进行过男性间的性行为,并且属于接受的一方。
    “是啊。死者很可能是有男性恋人的。如果这个事件有案件性的话,那么追查起来不只要考虑女性,也要注意到男性才行。”
    教授后面的话,是对旁观的搜查员们所说的。
    “……可是亏你能够注意到啊。”
    “不,我只是偶然看到了而已。”
    透谦逊地这样表示,但教授却摇了摇头。
    “没有一定知识的话,就是看到也不会留意的吧。而且你连病名都判断得很准确。你才刚刚接触专门课程没多久,就已经连这种病症都能判断了,真不愧是宇都宫老师最自豪的学生啊。”
    早坂教授热情地称赞着透,看来宇都宫教授平日里一直都以自己的爱徒为豪。
    可是对透来说,再没有比这更难堪的事情了。
    只不过因为这是与他自身直接相关的问题,所以他才会特意去学的。虽然所有的性病都让人很羞耻,但是在学到了尖锐湿疣的特性的时候,他觉得就是死了也绝对不要得上这种病,所以才记得很清楚而已。
    所有的人都觉得他只是学到了这个知识而已,根本不会有人想到他的私生活上去。可是透却就这么一直低垂着头不敢抬起来,就这么度过了这之后所有的验尸时间。
    “大家辛苦了。”
    “一直等在下面吗?”
    “嗯--虽然我想这么说,但是四个小时还是太长了。我是回了一趟家,刚才才到的。”
    在黄昏的夕照中,一辆大红的敞篷跑车边,站立着一个在等待什么人的男人。
    不管是端端正正的西服,还是实习中的白衣,抑或是休闲的牛仔裤,他穿来都是那么合适。如今身披大衣站在高级车旁边的样子,更是气派到了好像宣传画一样的程度。
    为了遮住校园中熙来攘往的学生们的视线,他戴了一付墨镜,却飘荡出了更加危险的气息。
    “怎么,在演惊险推理小说吗?实在是很引人注目啊。”
    “……我果然看起来这么吓人吗?因为我个子太大,从过去就老不必要地招人害怕啊。”
    “不是不是,我是说这样真的很帅。”
    仔细地打量着发出错误的感叹的他,透露出害羞的微笑。但是他却没有发现,让他如此等待着的自己,也是属于构筑起戏剧般的世界中的重要一环。
    善于使用武器的强壮男人,有着模特一般美貌的冷峻青年。就在这两个没有自觉的人身边,空气都带上了与别处不同的色彩。
    学生们,特别是女学生们,一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一边偷偷地向这两个被难以接近的气氛包围的男人打量着。
    “看来不宜久留,上来吧。”
    “麻烦你了。”
    向着专程来接自己的三浦行了个礼,透坐上了助手席。
    “……有什么进展没有?”三浦轻快地操纵着方向盘,穿过校园,开到了大路上。
    “血液里果然检查出了Rohypnol。但是现在还不清楚他是自己喝下的,还是别人硬灌他喝下的。如果佐仓先生的话可信的话,药就是稻叶先生自己买的,警察接下来会追查途径才对。”
    透的表情带上了一层忧郁的色彩。
    “从遗体的状况上来说,要辨别自杀还是他杀很困难。死因是失血过多死亡,而伤口只有手腕上的一处而已。没有其他任何暴力留下的伤口,或者压迫的痕迹。”
    “哦。也就是说,是这么回事了?”
    三浦在等待着信号灯变灯的时候,在头脑中整理着情报。
    “如果是自杀的话,恐怕是对死感到恐惧,所以自己吃下了药,趁着药生效之前自己走到浴室,再割腕自杀吧。因为完全出于自己的意志,自然不会有抵抗的痕迹了。
    可是为什么衣服会乱,又留下了有意义的血文字呢?而且又没有自杀特有的试探伤口。”
    “是啊。”
    “而如果是他杀的话,只能在自己没有发现被下药的情况下走到浴室,然后就这样睡着了。但是入浴是在晚饭之前的,他又为什么要在那个时间再去一趟呢?
    但不管怎么样,犯人给他穿上了衣服,割了他的手腕,伪装成自杀的样子。因为割腕自杀的人很少有人特意脱掉衣服的,何况现在还是寒冷的冬夜,脱了衣服很快就会冻坏了。这样很不自然,所以才必须要给他穿上衣服的吧。
    这样的话,就可以说明为什么扣子会扣错了位,却没有防卫伤了。犯人很着急,而没有意识的稻叶即使想抵抗,也根本无法做到啊。”
    三浦低声沉吟着,还是他杀更能解释这些疑点啊。
    “可是如果留下那个血文字的是稻叶先生的话,就说明他在手腕被割时还有意识对吧?”
    “可能是痛楚让他醒了过来?”
    三浦踩下油门,歪了歪头。
    “如果是一彰先生碰到这样的情况的话,会明明知道自己在流血,还什么都不做吗?稻叶先生是背靠着墙壁,双脚松弛地伸在那里,这个姿势没有任何防备啊。而且他被割开的手腕还浸在了热水里。”
    也没有任何被捆绑的痕迹。
    “……说不定是虽然醒了过来,但是意识还朦胧着,身体做不出什么反应,也无法站起来呢。他为了求救,向门口爬去--不对,在做这些之前,首先该试图止血才对。”
    的确是很奇怪。三浦皱起了眉头。
    “结果还是无法断言是自杀还是他杀,不管是哪一边,都有难以解释的地方啊。”
    透也叹了一口气。
    “还有那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说那是寺庙的符号的话,首先该怀疑是我;如果是纳粹十字,可能是指德国人卢卡斯。半夜一点的时候大家都在房间里睡觉,就算想找不在场证明也找不出来啊。”
    “大半夜里要是能清楚地找出不在场证明反而奇怪了。如果说有嫌疑的话,我们也不例外啊。”
    “嗯?”
    “其实在稻叶先生死去的那个时间,松方和毛利刚好出了房间到哪里去了。所以一个人留在房间里的我也没有不在场证明的。”
    “你说他们出去,是去哪里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想是到下面去看电视了吧。”
    “……这样的话,事情可能变得很糟糕啊。”
    见三浦露出困惑的表情,透不由得挑明了梗在心里的事。
    “抱歉我转一下话题。稻叶先生有男性的恋人。”
    “你说男性--啊啊?”
    三浦吓了一跳,透告诉了他解剖时发现的性病的事情。
    “那他的恋人,难道是佐仓先生……?”
    “会这么想也是自然的吧。他们似乎当着人前叫姓氏,但是在两人独处的时候都是叫对方的名字的。稻叶先生剩下的东西,佐仓先生也理所当然似地吃掉了。”
    “可是他们是做恋人旅行的话,看起来并不怎么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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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要提出分手的话呢--”
    “……嗯……”
    三浦对这个自己无法理解的世界皱起了眉头。
    司法解剖需要的时间根据遗体的状况,以及执刀医生的做法与方针而有所不同。早坂教授属于比较快的那一种了,但是毕竟也花了四个小时。四个小时都站着不动,精神高度集中,透很是疲劳。
    所以当他说着“我回来了”,推开房间的门进去,见到开朗地说着“欢迎回来”的人的时候,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累得出现了幻视。
    和松方与毛利一起迎接着自己的,毫无任何阴影的笑脸。
    不管是谁都能立刻打成一片的他,已经和医学学生们混得很熟了。
    “那么你们就慢慢聊,我们去散步了。”
    该说是很有眼力吧,松方他们马上就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间。走了前,他们还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着两个人。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不,那个,因为宇都宫教授联络了我。听说你好像又卷进奇怪事件里去了,我担心你担心得受不了……”
    见透用生气的嗓音问自己,纯也慌忙拚命地辩解着。
    “正好都这边有点事情,我就过来看看了。只看看你的脸我就走--我不是要打扰你学习的……”
    “什么事?”
    “嗯,那个,我妹妹呢,她在K大住宿舍,她一直没回家去,我爸妈很担心,叫我来看看她,就--”
    这句结结巴巴、越说声音越小的话,充分暴露了纯也是在没理找理了。
    透面无表情地凑近纯也,直到两个人能感到彼此的呼吸距离,然后定定地看着他的面孔。
    “喂、喂,透?你突然这是干什么……!”
    看了纯也那一副又慌张,又高兴的样子,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已经看到我的脸了吧?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了,你快点走还赶得上新干线。”
    “怎么这样……”
    怎么才刚过来就轰人家走嘛!纯也的脸孔都抽搐了起来。
    “你身边有人死了吧,而且说不定是他杀对不对?那你也可能会遭到危险啊。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种地方,自己回去?”
    “我的话没有问题的。还有一彰先生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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