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佳人(又名妻子和女儿)》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锦绣佳人(又名妻子和女儿)- 第6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今在公开舞会上,除了跳舞的人和少女监护人外,很少有别的人,要有也是与跳舞的人多少有点关系的人。可是在莫莉和辛西娅还年轻的时代,那时候还没有铁路,也就没有铁路上跑的东西——旅行火车;如今火车可以把一个人拉到伦敦,在那里尽情欣赏欢闹的人群和华丽的服装。可当年对遍布在英格兰乡村小镇上的各类老处女来说,参加一年一度的慈善募捐舞会便是一项非常正当的娱乐活动,人人要去,虽说她们跳舞的念头多少年前早已消失,现在也不承担少女监护人的任何一种责任。她们穿上最好的衣服,配上青春时代的花边饰带,好炫耀一番;她们要看看当地的贵族大人物,还要和同龄人聊聊天,好奇而又友好地议论议论周围的年轻人,猜猜谁和谁是一对儿。两位布朗宁小姐,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没去成这样的误会,就会觉得受到了欺骗,错过了一年中最热闹的一件大事。如果舞会在阿什科姆或科尔汉姆举办,该地的朋友没有请她们过去,布朗宁小姐就会满脸愤恨,菲比小姐就会满心凄楚。那两处的朋友们和她们一样,早在二十五年前就过了参加舞会的年龄,但仍然喜欢光临昔日让她们欢乐过的场面,她们不顾年老体衰,一定要看看年轻一代跳舞的场面。她们坐着轿子前来。这种轿子在霍林福德现仅存一两顶,遇上这么个夜晚,两个老轿夫便稳稳当当地大获丰收。他们穿着称为“镇上特制号衣”的制服,抬着身着盛装的太太小姐一趟一趟地来回小跑。其实还有驿马车和轻便旅行马车可坐,但布朗宁小姐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还是遵守更为舒适的坐轿习俗。她对她的一位客人派珀小姐说:“这轿子抬进门来,暖暖地满轿热气,把你高高抬起;严严密密、舒舒服服地坐在里面,接着又抬进另一个暖和的房子,一出轿就到地方了,不想上台阶下台阶地露出小腿来。”这轿子当然一次只能坐一位。这一回还是多亏了布朗宁小姐办事有方,略施小计便把一切安排妥当,引得她们的另一位客人霍恩布洛尔小姐赞叹不已。这位小姐先行出发,到了开舞会的地方后就呆在暖和的衣帽间,她的东道主随后到达。然后这两位女士手挽手双双走进舞厅,找到几个有利的座位,坐在这几个座位上可以看见新来的人,也可以同走过面前的朋友说几句。后来菲比小姐和派珀小姐便到了,她俩坐在布朗宁小姐特意为她们占下的座位上。这两位年轻点的老小姐也是手挽手地进来,但神情举止有些胆怯慌张,大大不如她们的两位大姐(大两三岁)那镇定自若的派头。四个人又一次相聚之后,便松了一口气说起话来。
  “老实说,我的确认为这间舞厅比我们阿什科姆的法院还宽畅!”
  “还装饰得多漂亮啊!”派珀小姐尖声尖气地说,“这些玫瑰收拾得多棒呀!不过只有你们霍林福德人才有这样的雅兴。”
  “登普斯特太太也在,”霍恩布洛尔小姐叫道,“她说了她和两个女儿应邀在希普尚克斯先生家。普雷斯顿先生也要来的。但我以为大家不可能同时到。瞧!那是罗斯科,小伙子是我们的新医生。我敢断言,全阿什科姆的人几乎都来了。罗斯科先生!罗斯科先生!到这边来,让我把你介绍给布朗宁小姐,我们的朋友,我们就住在她家。我可以向你保证,布朗宁小姐,我们对我们年轻的医生评价非常高。”
  罗斯科先生鞠躬致意,听了对自己的赞扬,木然傻笑。然而布朗宁小姐听不得对任何医生的赞扬话,谁都别想掺和到吉布森先生的行当里来,于是她对霍恩布洛尔小姐说道:
  “我相信你肯定高兴,能有个随请随到的人,比如突然出个紧急情况,或者事情无关紧要,不好麻烦吉布森先生时。我以为罗斯科先生如能见识见识吉布森先生的医术,那他会觉得获益匪浅的!他当然会有见识见识的机会。”
  正说到吉布森先生,吉布森先生便进来了。要不是他进来转移了罗斯科先生的注意力,罗斯科先生兴许被刚才那番话伤了心,哪会有其他兴致。事实上,布朗宁小姐那番严厉而又贬斥的话几乎还没说完,他就已经问开了他的朋友霍恩布洛尔小姐:
  “那位穿粉红衣服的漂亮姑娘是谁?刚进来的那一位?”
  “噢,是辛西娅·柯克帕特里克小姐!”霍恩布洛尔小姐说道,说着戴起一副笨重的金边眼镜以证实她所见无误。“她长大成人了!真快呀,她离开阿什科姆才两三年光景——那时候她倒是很走运——人人都说普雷斯顿先生看上了她,仰慕得很。可她那时还太小!”
  “你能引荐我一下吗?”沉不住气呃年轻医生说道,“我想请她跳舞。”
  霍恩布洛尔小姐同她昔日的熟人吉布森太太寒暄过后,又完成了罗斯科先生要求的引荐人物,返回来开始和布朗宁小姐说体己话儿。
  “说来也真是!我们没架子,谁都请得动!我记得当年柯克帕特里克太太穿的是黑绸子旧衣服,谋到小学校长的饭碗后便又高兴又谦恭,那时她得自谋生计。如今她穿起了缎子,跟我说话时像是要使劲儿回忆才能想得起我是谁!当年登普斯特太太还来找我商量,说她家的女仆前一日打翻了咖啡,泼了柯克帕特里克太太一身,整坏了人家那件浅紫色绸上衣;那么赔她一块料子,换上泼下咖啡的衣裳,会不会得罪人家。结果她接受了,还挺高兴的。这不是相隔久远的事,她如今穿上浅灰色的缎子礼服就记不得了!当年她还巴不得嫁给普雷斯顿先生呢。”
  “我想你说过他看上了她的女儿呢。”布朗宁小姐打断她这位气哼哼的朋友说。
  “这个嘛,也许我说过,也许是那样。我也说不准,那时候他经常呆在她们家。如今狄克逊小姐经管着同一座房子,我保证她管得比她强多了。”
  “伯爵和伯爵夫人可非常喜欢吉布森太太,”布朗宁小姐说道,“这一点我知道,因为是哈里特小姐去年秋天来我家和我们共进茶点时说的。她当年住在阿什科姆时,他们家也要求普雷斯顿先生对她照应周详。”
  “我的天哪,千万别去给贵小姐说我刚才讲的有关普雷斯顿先生和柯克帕特里克太太的事。人可能会搞错,你知道我只说了‘大家就这么传’”。
  霍恩布洛尔小姐显然手劲不小,生怕她刚说的闲言碎语传给哈里特小姐,看来这位贵小姐和她在霍林福德的这家朋友交情不薄。布朗宁小姐也没有给她松弦。哈里特小姐在她们家用过茶点,有可能再来。再说,她刚才那么称赞罗斯科先生,得罪了布朗宁小姐对吉布森先生的耿耿忠心,让她受点小小的惊吓,也算是一种不错的报复。
  与此同时,派珀小姐和菲比小姐这两个缺乏自由思想的人,因为没什么好谈的,便谈论在场者的衣服,先有互相吹捧开始。
  “你戴了一顶多好看的头巾式女帽啊,派珀小姐。要是允许我说的话,我就说你这帽儿太配你的容貌了!”
  “你这么认为?”派珀小姐说道,忍不住暗暗高兴。四十五岁了还有“容貌”,真是件了不起的事。“这帽儿我是在萨默顿的布朗铺子专门为这次舞会买的。我觉得我必须穿戴点能衬托我这身衣服的东西,这衣服不如过去那么新了。再说我也没有像你这般好看的珠宝。”她说着抬起羡慕的双眼看着菲比小姐胸前挂着的一个挂件,那是一个用珠子镶边的较大的小画像,如同一块护身盾牌一般。
  “是好看,”这位女士说道,“这是我亲爱的母亲的肖像。多萝西戴着我父亲的。两张像是同时画的,当时我大舅刚去世,留给我们每人五十英镑的遗产,我们商量后决定把这些钱用来镶嵌这两个画像。可是这东西又太值钱,多萝西便经常把它们与那个最好的银盘子锁在一起,盒子也藏了起来。她决不告诉我藏在什么地方,因为她说我神经太脆弱,如果进来个窃贼,拿上了膛的手枪抵住我的脑袋,问我把银盘子和珠宝藏哪儿了,我肯定就说了。至于她,她说她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泄密,想都不想。(我肯定希望她别经受这样的考验。)不过这就是不经常戴它的原因。这一回只是我第二次戴它。我甚至不能拿到它,不敢瞧瞧它,只在心里盼。今晚我本不该戴它的,可是多萝西把它拿出来给我,说门泰思公爵夫人要佩戴着家传钻石项链来这里,我家的珠宝头像倒可以给她老人家适当捧捧场。”
  “我的天哪!她真的来!你知道我可从没见过个公爵夫人。”派珀小姐挺直胸膛,伸长脖子,像是下决心要像她三十年前上寄宿学校所受的教诲那样在“她老人家”面前做到“仪表端庄,不错规矩”。可没一会儿她猛一动泄了劲儿,散了挺直端庄的姿势,对菲比说道:“瞧,瞧!那就是乔姆利先生,我们的地方长官,”(他是科尔汉姆镇的大人物)“穿红缎子的就是乔姆利太太,两位先生,我敢断言,就是从牛津来的乔治先生和哈里先生,还有乔姆利小姐和漂亮的索菲小姐。我要过去和他们说说话,可是没个先生陪同穿过大厅怪难看的。那边不是肉铺老版考克斯和夫人吗!了不得,科尔汉姆的人似乎全来了!我是在弄不明白考克斯太太怎么能付得起这么高级的衣裳,因为我知道考克斯上次买了我兄弟的羊,付款时还颇有困难呢。”
  就在这时候,乐队定好了调,两把小提琴,一张竖琴,还临时拉来个单簧管。几样乐器尽可能配合得使乐曲声听起来和谐,乐队开始演奏起一支活泼轻快的乡村舞曲,一对对舞伴也开始纷纷入场。吉布森太太一见辛西娅是这些早早下场抛头露面的人中之一,便暗暗气恼。原来早早下场的表演者大都是准时准点到的霍林福德镇上的平民,舞会如果定在八点开始,这些人便根本想不到晚点到,也不想因晚而失去一部分他们花钱买来的欢乐。她一下场,影响得莫莉也坐不住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