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叫我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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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叫我小妖精-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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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欣喜地给堂表描述教课女老师的卷发,堂表鄙夷极了,正是这个女老师以前把堂表画正的 苹果改歪过。我以后才晓得这个美术女老师是他的妻子。   
  冤家路窄。   
  不止是在绘画上。她的手臂和腿很长,比例很好,跳过一个小企鹅真神气哩啊哩啊哩的舞蹈。   
  她的声音很高很动听,可以持续很长时间的尖叫。   
  她家里人根本不稀罕她这些才华,没有打算培养她。   
  她对着他发掘自己身上那么多荒废多年的天资。   
  一转眼,她已经初二了。   
  他为她遗憾,他说他需要观看一下她的骨骼,看他能不能再造她。   
  她没有多心,又不是学武术,跟骨骼有什么关系。他从她的手腕一直看到手臂,肚脐,她的大腿。他在 摸索和比划。她迷迷忽忽地记得门都没有关,门帘子时不时吹开一个内裤大小的三角形,看到外面艳绿的树 木。她没有反抗,因为他是她的老师,因为不觉得危险。   
  她不知道他具体要对她干些什么。他连裤子都没有脱,她记得电视里表示一个女的被人弓虽。女干了的方法, 是先被人解开上面的两个扣子,露出一些皮肤,再被人挤压。她感到一种难受的痒,是他粗糙的裤子布料摩 擦造成的,她侧过头,看到两个扩张的鼻孔,是一匹跑了千里停下来喘息的马该有的鼻孔,鼻孔下面是金元 宝一样厚厚的嘴唇。她觉得他真无聊。   
  电话铃响了,他急急忙忙去接电话,他的妻儿即将归来。   
  他挂掉电话,她已经消失了。   
  遇到他的课,她不喊起立,不站起来,他也不得罪她,由得她。他叫她画画,她说她没有笔。他掏出了 一块钱让她去买,别的同学都为她受到这样的优待而看着她,她有些得意,忘记了敌对他。   
  她在买笔回来的路上,突然想到她家里一个做木工的房客,告诉她父亲,有些婊子不要钱,实在没有生 意的晚上,只要有个地方过夜、节省房钱,可以跟你过夜,任你处置,一分钱也不要。你第二天清早请她吃 碗米粉,她还要感激不尽。   
  她的脑子炸开了花,她觉得她和她们不相上下,她们不要钱,她只收他一块钱,一块钱,她就把自己出 卖了,她把铅笔杵断在走廊的一面墙壁上。   
  高中以后我在路上遇见他,他骑着一辆三个轮胎的摩托。旁边坐着他的老婆。我背过去怕他看见我认出 我。   
  我大学回家又在路上遇见他,车轮子的数目没有增加,可见他的日子也没怎么长进。阴魂不散,我突然 产生一个想法,想做个鬼脸恐吓一下他,最好吓得他出车祸。他隔我很近,我在灰尘里把脸猛地朝向他,一 张脸几乎掷进他眼眶里了。他竟然一点也不惊恐。只是细细地用目光描绘着我,仿佛暗示我的这张脸惊艳得 可以入画。   
  五年过去,流经他的学生一定不只她一个,得逞的没得逞的,他也记不住了。他也没做出具体惊天动地 伤天害理的事,在四中的那些霪乿的女学生,恐怕有些巴不得他。   
  他认不出来我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如果当年的她迎面走过来,我也不敢上前相认。   
  这个年纪的她朝颜夕改,气象万千。   
  我绕到四十四中门口,在一家小理发店里剪并拉直一个头发,看见汽车搬运四十四中在扩建中拆除的一 部分砖瓦。一车接着一车,好像是修砌和堆放在我生命里的一些砖瓦。车过去完了,我才有心看镜子里一动 不动的自己,我怎么也想不起她。   
  她是我的情人、恩人、我的仇敌。我们难解难分,我们素未平生。   
  五年前的她、十年后的她、甚至昨天的她、上一分钟、下一秒钟的她,我都难以描述。   
  每天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她,每个昼都受到每个夜的整容。   
  我走出理发店,一撮头发没有剪齐,冒了出来,我一把扯了下来。     
第二十六节   
  她担惊受怕,每个两个小时就去厕所看一次内裤,看上面有没有血迹。她深深呼吸,去感受下身的洞穴 里疼不疼。她知道要是没有血迹没有疼就可以当作没有什么事发生。她的确没有流血,的确一点也不疼。可 是堂表曾经对她说过,一个女的要是在没来月经前被别人干了,那么她这辈子就完了,来不了月经,要不了 孩子。   
  她确定自己没有来月经,但是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被干了。     
  没有人给她讲解过怎样就算被干了。   
  她痛苦地想到,就算她不被干恐怕也怀不上孩子,她的祖母每天身上各个关节贴满了麝香虎骨膏来治疗 风湿。   
  她看过一部电影,一个带儿子的女人跟一个带女儿的男人重组家庭。女人跟男人干、女儿跟儿子干、老 的跟老的干、小的跟小的干。女的甩给儿子一耳光,她说他成心让当妈的不好过,难道他不怕出事。   
  他嬉皮笑脸地从腰边摸出一点麝香。   
  她从那时候起就知道麝香会导致绝育,她祖母是过来人,早早绝了经,也就不用管绝不绝育。她不相信 她就不知道这一点。可是她从未顾及过她,只字不提。   
  我突然感到她是故意的,想祸害她。巴不得她绝育。这样她又比赢了一个女人。   
  她总是提议要阉割家里叫春的母猫,她从嫉恨女性发展到嫉恨母性。   
  我不能抗议,我要装做什么都不懂。说出来了她们难免会觉得这个姑娘不得了,不简单,思想不纯洁, 对男女之事研究不少。我看见拉二胡使用的松香也会吓出冷汗,觉得它是麝香的近亲。我多么羡慕家里楼上 的那些婊子,每年都打一次胎,故意的、无意的,她们拍打着受孕而鼓胀的胸部,得意地说省了隆胸的钱。   
  我把尿从五楼倒下去,我心里反而忧伤,我宁愿我能够怀上、打掉、生下来,都让我欣喜若狂。不然她 们会不会又要说她真是天生当婊子的料,生不了孩子更是一了百了。     
第二十七节   
  我是不是该给你们讲讲堂表,这个在我十七年里穿梭来往的人。   
  她大我八岁。如果她走在街上,走在你不远的前方,不管你前面多少人,你一眼可以看出她。不是说她 生得多么美艳,而是另有特征。   
  她是她家里的头一胎,她父母一心想要个儿子,让她装成残疾儿童,争取到了她弟弟出生的指标。我没 有装过残疾,可是为了争取一个弟弟,把年纪也改大了两岁,因为要隔三年以上才能拿到二胎指标。活该母 亲偏偏生不出来个弟弟。   
  她当时才三岁,走着走着,因为一些喜悦忘记了自己扮演的角色,跑了起来,牵她的亲人们就会掐她的 手臂,她很快反应过来,继续拖着一条腿走路。然而这个千呼万唤的弟弟却夭折了。只剩下做出重大牺牲的 她独自长大。等她进入敦梨小学之后,她家里编造了她经手神医治疗坏腿神奇复原的故事。神医不过是一个 在别人伤口上吹一口气就完事的人。实际上她的腿已经无法矫正了。   
  你现在看她走路总是很慢很慢,斯斯文文,实际上是根本快不起来。   
  我和她睡过无数夜。有时候在我家里,有时候在她家里。我们各睡一头,打闹、讲话,渐渐安静下来, 她的手一直在被窝里游荡不安,像一条思索着的焦虑的蛇。   
  我有些好奇,假装不动弹了,我的轻轻的鼾声为蛇壮了胆。   
  它握住我的脚,用了很大的力量把我拖向她,当我的脚渐渐移动到和她的头平齐,它猛然扬起来劈开了 我的双腿。   
  我开始知道我身上有个地方,它像一个腮,一个蚌。我在墙上的钉子上、桌子尖上摩擦自己。我跟祖母 睡,总是早早地上床,在她之前上床,我把一个水果夹在腿间,或者把枕头垫在腹部下,揉搓和扭动,迫不 得已了才用手,如同翻阅一朵花。   
  每天会这样很多次,忍无可忍,要是我祖母比我先上床,我就会异常烦躁。有一回,突然想起来要这么 做,哪怕冒险,可是我祖母就睡在我身边,不知道睡着了没有,老年人很警醒,瞌睡少。我却发出了一声尖 叫。声音不大,但是很尖锐,好像是一根针,刺破空气。我祖母回过身,睁开一只眼睛看了我一下,没说什 么,又转身过去了。我吓得半天都不敢动,不敢出气,手脚都是麻的。一个晚上我都在想那个眼神,究竟有 什么含义。是歧视,是谅解,也许只是平白无故的一眼。   
  第二天,她也没再提起那一眼。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这样的经验,在她嫁给我祖父以前,在我祖父过世以 后,在他们因为革命需要分开的时候。我觉得大半生那么漫长,她总会有几次对身体无意的触碰吧,她也该 偶尔获得了快感。但是她可能没有让它养成习惯。难道那种诱惑在她身上就不强烈,能被她收服吗。否则她 不会每个夜晚都这么平淡。她一定明白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一反常态地没有揭穿我。她一定心里十分唾弃我 ,为什么还不惩罚我,要挟我,殴打我,把我的丑行公布于众。   
  我觉得有阴谋。   
  我泪水涟涟地想到那个晚上。   
  如果那个晚上,她心慈手软,不饲养那条蛇,什么也不对妹妹做,我的十几年是不是不用活得艰难和警 惕,不会那么羞耻,后来也不会恐惧和放纵。   
  她带我到她的家里。   
  她家里未死的外祖母已经备好了棺材。外朱内棕的棺材打开着,如同一个杂务柜,一条货船。   
  她带领我把棺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空,把门栓上。她检查了好几次门。她搬来几只又矮又圆的凳子, 间隔相等的摆开,连接了棺材和床。棺材是东宫,床是西宫,她是皇上,而她恰好是叫皇妃。她觉得是在梦 中,在水上,皇上踩着圆桌一样的睡莲的叶子来临幸她。她拿出她的宝藏,赐予她,一些破烂的蚊帐,塑料 的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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