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叫我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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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叫我小妖精-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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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在水上,皇上踩着圆桌一样的睡莲的叶子来临幸她。她拿出她的宝藏,赐予她,一些破烂的蚊帐,塑料 的珠链,过期的胭脂。她们互相脱去衣服,互相亲吻和抚摸。   
  她以为她是全心全意扮演她的君王。原来也是有预谋的,她只是给她详尽的示范,她要求她们把角色换 过来,她希望她像她对待她那样对待她。   
  完全是虚惊一场,她没有什么变异,也没有要女扮男装。儿时的阴影根本没有占领她。   
  可是我却太自私了,等我明白这是一种享受之后,我贪婪的拒绝了她的要求,除非我做我的皇妃,我本 来就是这个名字,要么我们就停止这个游戏。   
  她很伤心,觉得吃亏了。我仅仅不耐烦地扮演过一个负心郎,她咬断手指为他写血书,我和她完全没有 肢体接触。   
  大约她觉得引导我走上这条路是罪过的、亏欠我的,只能我要求她,她没有脸面要求我。   
  在小学里我组织过同学做一种下流的游戏,活动场地是在胡大太居住的幸福院里。那里有几个花坛,有 水泥地。游戏的规则是我制定的,叫做土匪抓小姐,有时候又叫日本鬼子捉花姑娘。开始有男孩子在场扮演 土匪,大家都玩得很投入。后来他们被家长喊走了,只剩下女孩子,谁也不肯分离出去当土匪,就算自愿当 了土匪,大家也顿然丧失兴致了。这些女孩子应该都是堂表类的,安全的、正常的,也是我这一类的,自私 的、贪婪的。   
  我们常常把邻家的幼女脱光了抱进一个死角里,合作的幼女也很乐意,天生有强烈的暴露欲,看见异性 来了她还要莫名其妙地扭动。以寻宝和捉迷藏的借口骗一个和我们同龄的男孩子到这里观看。他会吓得骂出 脏话和哭泣。还发誓要到家长和老师那里状告我。我们组织很多孩子拜堂成亲。院子里晾了很多格子被单, 被单后面就是洞房。我们参加他们的喜宴,猪草是饭菜瓦是碗。   
  围告诉我这种事他们小时候也常常做,把一个弱智的大龄男子骗进死胡同,命令其裸体、搞表演,他自 己在胡同口搬个凳子翘起二郎腿收门票,门票是一张干净的纸。这种表演类似于市中心马戏团的艳情演出。   
  当时观看表演的人如今已儿女成群。   
  我的表妹到我家里住,睡到了我的旁边,我的手竟然也会像堂表的手那么烦躁不安。一种怨恨扑面而来 ,她家里光是房子就修了七层,一层是车库、二层是韩食馆、三层是旅行社。家里面做的菠萝和黄豆的生意 兴隆,不过十岁出头去了很多地方旅行,什么东西都品尝过。   
  我单眼皮凭什么你双眼皮,我贫穷凭什么你富贵,我遇到过的荒唐事凭什么你遇不到,我受的苦凭什么 你不受。   
  我有些想不开,我们身为姐妹,血脉相近,为什么命运相隔那么远。   
  我就是不想你这么好过。   
  我直勾勾地看着我的小亲人,这么一无所知一尘不染的人啊,当时她也是,可是谁来怜惜她,谁来维护 她。我的眼泪一颗一颗滚下来。   
  她说姐姐,你没刷牙,你的嘴巴很臭。   
  你看她多么天真,畅所欲言,一看就是好出身的姑娘,天不怕地不怕,若是像我,岂敢这么放肆地说话 。   
  她为什么不能来捉弄一下她、作践一下她,让她也走走邪路,学会愁苦。当她把手伸向她,她内心充满 了软弱。   
  她招惹她了吗,她只是天生日子好过而已,她有什么过错。难道幸福也是过错。她应该祝福她。   
  她终于不是个丧心病狂的人。这是她的小表妹,她希望她安然入睡。   
  她什么都没对她做,有一天她无师自通,也不要怪罪我。   
  你可以问问我的表妹,我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坏话、一句谎话,我总是有求必应,我带领她做一些开 发心智的游戏。   
  比如我拿着一只娃娃做一个动作,让她猜是什么意思。我盘腿而坐,把娃娃放在我前面背对着我。我手 缠绕了一会儿,给了娃娃两掌,我让她猜的是武侠片里的运功疗伤。   
  我给她写信、寄照片,夸奖她、纠正她的坏毛病。虽然我时常惊恐她将来比我漂亮、比我聪明、比我高 大。   
  我剧烈地妒忌她,可是我从来舍不得伤害她。   
  有一种爱是断袖之爱,为了不惊动枕着我的水袖香甜熟睡的你,我为你挥剑斩断我的衣袖。我的爱远远 不止,我的爱是断臂之爱,必要时,我会为你斩断这只淫邪的手,即使我从未奢望过你等同地来爱上我。     
第二十八节   
  堂表给我形容,她始终说不出它正式的名字,她说它有褶皱,我想到手风琴中间的褶皱,灯笼上、蚕身 上的褶皱。她说它的根部有钢硬的毛,我想到了路上挑起卖的甘蔗,我想到猫受到惊吓时竖起的尾巴,仙人 掌、梳子、扫把。她把它的模样画在速写纸上,像捉鬼的钟馗,飞扬跋扈。像个修行的达摩,眉发飘舞。   
  她说疼,疼、疼疼疼。     
  她是一条血红的瀑布。   
  她和她的画家在原始的深山里,连灯都没有,她们吃了几根凉拌黄瓜。她记得夜里出门他们点的是灯笼 ,在屋里头呆着燃的是煤油。那个晚上十分鬼魅,他们在林海里莋爱,在风吟里接吻。他告诉她,她腰上有 颗痣,千娇百媚。   
  我怀恋很久以前的她,带我去水库的尽头看鸭子,那些鸭子躲在岸边的水草里面,要用石头砸,才肯拍 着翅膀出去。五颜六色的颜料,长长短短的画笔,那一年她十九岁,穿墨绿色的毛线,小脚牛仔裤,背着半 张桌子大的画夹,她走到街上,一个醉酒的男人拉扯她的头发,说你那么美,那么美。那个时候,我们谁又 知道我们的青春是为这些人准备的。   
  我们生活的城市叫做大庸,你听现在做了导游的堂表给你解说这个城市的名字。大庸,大学,中庸。我 们具体居住的地方叫做白鹤咀,站到高处看,整个大庸城区就像一只打开双翅的白鹤,我们这里是白鹤的嘴 尖处。我们的这条主巷叫做西门西。   
  画家的妻子在巷口摆了一个摊子,出售卫生巾和餐巾纸还有一些锅碗瓢盆。我想画家你看看这些卫生巾 ,看看这些锅子,你都不该风流成性,你于心何忍。   
  堂表带领我大摇大摆地走过去,顺便偷听画家妻子向顾客诉说生意的不好做。   
  堂表说我请好几个朋友在这里买了卫生巾。莫非是为了羞辱和挑衅这个女人。   
  堂表让我比较她们谁更美,我说你更年轻。   
  我问她怎么会爱上这样潦倒的人。   
  我说我只爱金钱和美貌,看不到的、难以兑现的,口说无凭。但是金钱和美貌也不要一起来,最好是一 样一样来,要么是他供养我的美貌,要么是我接济他的美貌。一起来的话,我就招架不住了。贫穷是我们共 同的性别、姓氏,人别分男人和女人,分为穷人和富人算了。同姓同性都相斥,我说你简直找死。   
  她不服气,她说你没有资格那么否决他。她拉我去看他的房子,失修的洋房日晒雨淋的露天阳台告诉你 他从前的风光和才华。   
  他只是画一幅了裸体画,只有你们这些没见识的人听到裸体二字才大惊小怪。我就敢在大街上翻着裸体 画册朝前走。我们要用艺术的美的眼光看待。他的弟兄为他找来一个模特,他也不晓得她是个婊子,那个年 头也只有婊子肯脱光了让人画。   
  他画完了就背着手出去了,把画笔搁在那里,谁晓得他的弟兄要操她。他倒霉,撞在严打的枪口上,他 和他的弟兄糊里糊涂形成了一个两个人的流氓团伙,被关了起来。如果他不为他的弟兄分担,弟兄肯定要被 枪决,他跪下来求他。   
  这一跪跪走了他的八年。   
  八年,我以为画家编造了一个故事来感化她,我向我父亲打听这个人,我父亲说当年这个城里有这样一 个年轻人,专门画巨型电影海报,长得很像诗人徐志摩。后来犯了车仑。女干罪,判了好几年。   
  他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   
  八年前,他到底做了些什么,谁保证他一定没有操过那个婊子。   
  你凭什么信任他。   
  穷是致命伤,他有几任妻子,原来的妻子跑去了日本,现在这个卖纸的妻子是欠了他几千块钱卖身给他 的。儿子在他妻子肚子里,他不能实现他对她的承诺。   
  他和她闹了分裂,好聚保证不了好散,她到他家里闹事,吓得他妻子早产。他不忍心打她,叫她快走。 他年迈的父母停止打麻将,嘲讽她,现在这样的女学生多的是,你是自愿的,又不是我儿子弓虽。女干的你,不要 闹大了对你名声不好。他妻子坐月子期间,她又冲到他家,看见孩子被两块手巾胡乱包扎着,丢在饭桌上, 她退出门来。   
  她从来没有用过他的一分钱,她做导游有的是钱,经济的独立使她有发言权,她骂他是她招的男妓,是 她唤来的公狗。她扬言要找人打他,还专门借来相机派我潜入一个他也参加的画展,给他拍照。一个胶卷我 自己照了三十几张,总算给他照的那两张侧面的照片洗出来没有曝光。我其实只在他们写生的时候见过他一 面,觉得他跟我父亲的神色有些相像,难道这种长相特别能迫害人。我是通过一双白色的旧皮鞋认出了他。   
  她拿着一根棒槌哭哭闹闹睡着了,她梦见她在梦里打了他。   
  她刚刚从卫校毕业,找不到事做,我父亲在一家小医院里,姑母也在医院里,却没帮忙把她带进去。她 家里数落她,她扬言要卖掉一个肾,卖个二十万,好孝敬她们。   
  她不能老闲着,端了半个月盘子,一站就是一天一夜,脚心都站淤了血,受不了客人调戏。她只好挑选 了一门跟专业接近的手艺,就是做按摩。学推拿、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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