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警察将一本厚厚的档案夹重重地扔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可是桌子另外一边的北郁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她打量着这个容貌英俊、表情冷漠的少年,紧紧皱着眉头,感到有些棘手。
“北郁瞳,驾龄八年,从十岁开始你的驾车不良记录已经厚到可以出书了!”
“哼。”少年冷笑一声,仿佛在嘲笑这些记录对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烦死了,真是讨厌女人!北郁瞳心里不爽地嘀咕着,不管是坐在面前的女警,还是那个害他超速被抓进警局的愚蠢女生!
要不是她倒在麦田里哭得那么凄惨,还晕了过去,要不是他好心把发烧的她送回家……自己才不会犯下这种低级的超速错误呢!他的脑海之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在马路上结识的奇怪女生的身影。将她送到家之后,一直尾随追踪的交警们直接将他带到了这里……
至少也应该绕开有监视器的地方嘛!北郁瞳懊恼地挠了挠后脑勺,对女警置的审讯若罔闻。
“有传闻说你回到熏漫市的原因,是驾照在美国被吊销,超速行驶被没收了汽车。也有人说是你得罪了黑道,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不得不回到薰漫市。更有人说你是带着特别的使命回来的……”
“……”
“喂!北郁瞳,你回到薰漫市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
少年悠闲地伸长了双腿,舒展筋骨,还不耐烦地用小指挖了挖耳朵,仿佛已经厌倦了无聊的审问游戏。看到对方一副从容自若的样子,如临大敌的女警反而更像被审讯的犯人。
“北郁瞳!你不准不说话!这里是警察局,别给我来这招沉默冷暴力!”
“……”
“要知道我们完全可以永久吊销你的驾照,让你在薰漫市无法开车!”
……
就在女警对北郁瞳“打死不合作态度”毫无办法的时候,忽然,悬挂在警局天花板上的电视机里播放的一则来自国外的新闻发布会报道,吸引了这个沉默男生的注意力。
只见不断闪现着细小雪花干扰的屏幕上,堆满了无数国际各大电台采访话筒的讲台上,一个严肃沉稳、冷静犀利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北郁瞳再熟悉不过、万年不变的白色大褂,对着镜头发表讲话。
“我召开这次记者招待会只为宣布一件事情:从今天开始,我将从跟随我钻研地质学多年的学生之中,挑选一名天赋聪颖、勤勉谨慎的弟子,作为未来的地质学术接班人来培养……”
说着,中年男人伸手从镜头之外抓过一个畏缩、青涩的年轻人拉上讲台。
“啧,平庸之辈!”北郁瞳死盯着屏幕上的戴着厚眼镜,一副没见过大世面的不知所措年轻人,啐了一口吐沫。
“北教授,那您的儿子呢?听说他也常年跟随在您身边学习地质知识,而且天分极高,为什么您决定要另选继承人?”
“这一点无可奉告。但是,如果他能看到这次新闻发布会的话,我希望能通过媒体对他说一句话:结果由你来决定,你需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北教授直面着镜头说出一句让全世界都匪夷所思、只有北郁瞳一个人才能理解其中含义的话。
虽然相隔千里,北郁瞳仍然觉得父亲就像站在自己面前一样,无形的压抑感让他觉得异常烦躁。
咚咚咚!
女警对自己的审讯被漠视感到很不满,用力敲打着桌面。
“北郁瞳!回答我的问题!”
咣当一声,原本面对警察的质问熟视无睹的北郁瞳,突然间站了起来,桌椅被撞出巨大声响。
灰色的审讯室把他的脸色衬托得更加阴沉,就连警局里的其他警察都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你、你、你想干什么?坐下!”
女警察表面上极力地维持着警察的威严,实际上已经被身高187cm的北郁瞳吓得一屁股跌坐到座位上。
“……”
“北郁瞳,你是不是不想走了?!”
北郁瞳穿着简单的LIEVE汗衫,深绿色的裤子,黑白相间的汗衫上画着大大的LOGO,以及一只老鹰的图像。那只老鹰的头像和他的眼神极其相似,似乎都具有强烈的敌意和气势。
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眼望着前方,却又像穿过墙壁飘向更远的地方。
“不走更好,反正也不知道去哪里。”
6月1日17:35p。m
薰漫市天气晴朗,玫瑰色夕阳将天际染出层次多变的火烧云。
北郁瞳慢悠悠地走出警局门口,夕阳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映照的格外妖娆,在嘴角上诞生出一抹绝美的阴影。
为什么来薰漫市?
北郁瞳将钥匙插入汽车的钥匙口,那一刻,他的动作有些迟缓。脑海里浮现了在电视里看到的采访画面,耳畔立刻回想起父亲低沉的声音—
“如果他能看到这次新闻发布会的话,我希望能通过媒体对他说一句话:结果由你来决定,你需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看样子,老头子这次是来真的了……”
北郁瞳嘘了一口长气,遥望着天边红色的火烧云,再次想起回熏漫市之前和父亲的最后一次交谈—
昏暗的灯光下,父亲背对着北郁瞳,望着远方,声音低沉,整个场面弥漫着暴风雨前的压抑气息。
“瞳,这是我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大信封,信封上写着大大的“薰漫市火山口调查计划”字样。
“薰漫市已经被‘世界权威地质研究组织’列为‘世界三大火山口未探明奇迹’,所有有志于在地质界有所成就的人,都将薰漫市定位为他们的目标。”
父亲沉重的声音让北郁瞳的心震动了一下,他知道下发最后通牒的时刻终于来了。
“瞳,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要你继承我的成就和地位,成为世界上最权威的地质学家!”
父亲情绪振奋地说到这里,忽然峰回路转,声音低沉了下来。
“忘掉不切实际的赛车手梦想,我不允许你和你母亲一样!如果你完成不了这个任务的话,我就永久地吊销你的驾照,并将你赶出北氏家族!”
父亲,如果你真的曾经试图了解一下您唯一的儿子,就应该知道我回到熏漫市的真正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找到火山口向你、向世界证明什么,也不是担心被吊销驾照……
北郁瞳坐进黑色跑车,熟稔地发动轰轰作响的强劲引擎,双手紧握方向盘。可是过了良久,也没有开出停车位。深邃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知该驶向哪里”的迷惑,他泄气般地重重拍了一下方向盘……
6月1日22:35p。m
当夕阳收回最后一道妖冶的红色光芒,仿佛也将最后一丝温暖从世界里抽离走,黑夜无声无息地彻底占据了整个熏漫市。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易小眠从来没有过这么晚还逗留在外面的记录,即便是在四季如春的熏漫市,她忽然觉得原来这里的夜晚格外冰冷。一个人孤独地、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街道上,又累又饿,看着从别人窗子里面透出的温暖的光,自己却……
“什么嘛,那可是我的家耶,为什么我要怕成这个样子,不敢回去?”易小眠用力地抽了一下鼻涕,“不知道哪里跑来一个凶巴巴的小七,害得我有家回不得……在学校是这样,回家了怎么也不得安宁啊?!”
一阵凉风吹过,易小眠打了个寒噤,凄凉地裹了裹衣领,虽然心里一直嘀咕“为什么我会那么命苦?臭小七,鸠占鹊巢,没人性!”,可就是没胆量回去面对气势十足的小七。
“啊,有个电话亭……不如就在那里将就过一夜吧,说不定明天早上醒来,小七就会回到她原来的地方。”
易小眠一边自我催眠,一边哆哆嗦嗦地从路边的垃圾箱里捡了几张干净的旧报纸,钻进红色玻璃门电话亭里。她将报纸盖在身上,伸直双腿用脚抵住门,蜷缩在角落里疲惫地闭上眼睛。
就在她即将陷入睡眠的时候……
咣咣咣!咣咣咣!
突然,一阵猛烈敲击玻璃的声音传来,易小眠倏地睁开眼睛,她感觉脆弱的电话亭像要被掀翻了一样剧烈震动着。
啊—发生了什么事情?!
易小眠害怕地透过有机玻璃四处张望,外面一片黑漆漆,只有电话亭里的照明灯发出一点微弱昏黄的光,可是什么都看不到。
“小妹妹—”
蓦地,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叔,“啪”的一声,面对面贴在易小眠面前的玻璃上,圆乎乎的脸上满是邋遢的络腮胡子,油腻腻的泡面头,胸前解开三粒扣子的花衬衫,脸上露出色迷迷的猥琐表情,不怀好意地冲她谄笑着。
“哇啊!大叔,你、你想干什么?!”易小眠吓得大声尖叫起来,拼命往后缩着身体。
色大叔笑嘻嘻地举起一张纸贴在玻璃上,指点着示意她看看上面的字。
“……什么东西?”易小眠紧蹙着眉头,纳闷地慢慢靠近玻璃,通过昏暗的光线轻声读出白纸上歪歪曲曲的难看字体:“小妹妹……是不是……离家……出走啦?哥哥……可以……给你找……住的……地方哦……”
读罢,只见色大叔欣喜地拼命点头,肥厚的手掌还在不停地拍击着有机玻璃:“叔叔是好人哦!”
易小眠感觉瞬间石化,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孤苦伶仃、流落在外不说,连蜗居在电话亭里都不得安宁……
“啊—救命啊!不要追我了啦!”
冷清的街道上,易小眠一边惨叫着一边没命地奔跑。络腮胡大叔则一直穷追不舍地跟在后面,还不停地喊着:“别害怕啊,哥哥是好人,最喜欢帮助离家出走的小妹妹了。”
“不要再跟着我啦!救命啊!”
不知跑出了多少条街道,又饿又累的易小眠终于体力不支,速度渐渐慢下来,眼看色大叔肥嘟嘟的像腊肠一样的手就要从后面抓到易小眠的肩膀—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静谧的夜空,易小眠吓得抱住头蹲在地上,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救命啊,不要杀我”。
“闭嘴!”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什么?我不要!”易小眠一听,更吓得泪如泉涌,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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