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陈继贤觉得不对劲。
“我说要和唐泽明好好聊聊的,结果这两天都去不成,晚上他又不让我去。”苏杰说。
“为什么?你那天晚上不是见到他了吗?”
“见到了,他嫌晚,让我以后不要那么晚去。”苏杰说,“其他时间去他又在表演,没机会说话。”
“你想和他聊什么呢?”陈继贤回想那个总是酷酷的对他没好脸色的少年,“那天你们没说什么吗?”
“几乎没说什么。他急急忙忙把我送回家就走了,唉,我这个老师加朋友真失败。”苏杰叹气,“想了解他的内心还真是不容易呢。”
“他送你回的家?”陈继贤眉毛动了动,“你不是说叫出租车吗?”
“他说他家附近叫不到,他们住郊外。”苏杰照实回答。
陈继贤想了想,说:“那今天晚上我们去姐夫的pub看看吧,即使你不和他本人说话,也能了解点什么,而且他们总有休息时间吧。”
苏杰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那么死心眼。就这样好了!”
“你真是一个负责任的老师。”陈继贤感叹道。
“其实,我和他说下班时间我们是朋友关系的,唐泽明好像不喜欢老师这种身份的人。”苏杰说,“所以,我不能抱着教导他的心态去,不然他才不会理我。”
“这样啊,你知道为什么吗?”陈继贤问。
“就是不知道才要慢慢了解嘛。”苏杰拍拍胸口,“陈哥,不用你担心拉。我会解决的,而且唐泽明这个孩子很特别,我也蛮想和他交个朋友的。”
“是吗?”陈继贤不再多说,心里却有些不安起来。
唐泽明弹完一段独奏,正好看见旋转灯光照射到苏杰走进来的身影,有些奇怪他出现的时间,怎么是晚上最忙的时候,但心中还是有莫名的高兴,随即看到苏杰身后的陈继贤,一丝丝的欣喜之情立即消失不见。
17 原来我在乎你(一切,都是暧昧不清)
苏杰扶着椅背慢慢坐下,强忍着肌肉的酸痛不让面部表情过于扭曲,经过下午的运动让他连扭脖子都嫌痛,看到唐泽明就停止不动了。
陈继贤先点了杯鸡尾酒,见苏杰僵住的身子忍笑问他:“你喝什么?”
苏杰面朝乐池,眼珠斜了下看看menu,说:“随便点个果汁就行了。”
“那好,再要杯橙汁,谢谢。”陈继贤把menu还给侍者,问:“你在看什么?”
“那边。”苏杰用眼神示意陈继贤身后。
陈继贤顺着苏杰的视线看到正在表演的乐队,“现在才七点多,他们应该不会休息吧。”
“对啊。”苏杰奇怪唐泽明怎么一直低着头,没看到他来吗?
“小杰,真那么痛吗?”陈继贤问,“下午结束以后不是帮你按摩了?”
“当时不是很痛,吃饭的时候开始觉得痛的。你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样子?”苏杰慢慢扭回脖子,面对着陈继贤,“跟你比我还真是没用。”
“呵呵,过几天就好了。我偶尔打打球什么的,所以还能忍受。”陈继贤说,“你以后也要坚持锻炼,当上班族别忘了身体健康啊。”
“嘿,我也这么想。”苏杰用手按着脖子后面的肌肉,抬头动了动,“啊,还是好痛。”余光看到陈继贤注视着自己的神情有些奇怪,苏杰放下手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陈继贤连忙移开自己的视线,说:“我才看到你的时候整一个白面书生,和我出去玩了一趟才稍微黑了点,结果你看才两天你又恢复到以前的肤色了,多晒晒太阳吧。”
苏杰无奈地说:“我也很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再怎么晒也只能到麦色的程度,而且恢复的速度又惊人,这种体质我也没办法,晒多了又会脱皮,还能怎么办?大不了以后我每天中午在太阳下走上一圈,保持麦色好了。”
“不用了!”陈继贤连忙制止,随即放慢速度说:“这样也没什么,不要特意去晒,对皮肤不好。”
“陈哥,你好奇怪,怎么说话前后矛盾?”苏杰问。
陈继贤正不知该怎么解释,就见侍者已经端着托盘走过来,连忙转换话题,“你的橙汁来了。”
“哦,谢谢。”接过杯子,苏杰喝下一大口,“呼!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喝了那么多,怎么还觉得渴?”
冰凉的杯子周围凝结了细密的水珠,接触到人的皮肤时立即汇聚到一起,在苏杰喝下去橙汁的同时也在他的唇边留下水滴,顺着嘴角留下,停在下巴上闪耀着诱人的光芒。
“有水。”陈继贤忍不住提醒,却没发现他只需说就好,不自觉地伸手想要替苏杰拂去,等接触到了那滴冰凉的水珠时,立即又触电般的抖了下,想要缩回却觉得太着痕迹,只好尽量自然地用替他擦去。
“谢谢。”苏杰却没在意,“今天没见到江老板呐。”
“啊,他说过不会每天来,这家店还有一个老板的。”陈继贤心中松了一口气。
“对哦,我好像听说过他是第二个老板。”苏杰说,“你知道第一个老板是谁吗?”
“我听姐夫说过......”
那是在做什么?唐泽明弹到简单伴奏终于忍不住抬头时,竟然看到面对着他的苏杰正微笑着让陈继贤抚摸他的脸,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虽然只有一瞬间,却让唐泽明觉得那个坐在苏杰对面的的背影变得更加刺眼起来。
音乐开始变得单调,台下的人虽然没什么反应,台上的人发觉不对,怎么大家都在弹伴奏了?“小唐,你的独奏!”即兴走位到唐泽明身边的曾雨小声提醒。这一段是由众人陪衬的电子琴独奏,而此时本应奏出华丽曲调的人居然还在重复着之前的伴奏。
唐泽明置若罔闻地瞪视着前方,曾雨暗地里蹬了他一脚,“小唐!你在看什么?”
“啊!”唐泽明一回神,立即低下头改变奏法。
曾雨这才慢慢挪回乐池中央,小启凑过来小声问:“小唐怎么啦?”
“我也不知道。”曾雨留神听着,“你不觉得小唐今天弹得很有火气吗?”
“好像有点,”小启悄悄点头,“啊唷,节奏怎么快了?”
“好了,注意配合吧。”伴奏的人专心地听着唐泽明弹的主旋律,生怕把伴奏的拍子弹错。
两分钟的电子琴独奏过去,三个配合的人也差不多满头大汗,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乐池的灯光打暗,休息时间到了。曾雨和小启拉拉扯扯地想去问唐泽明怎么了,却止步于他一动不动站在电子琴前的怪异举止。架子鼓后面的齐乐则是走到唐泽明身边,直接说:“小唐,不舒服吗?”
唐泽明抬起头,神色如常地说:“没什么,大家怎么还不休息?我先去喝口水了。”
跟在齐乐身后的小启指着唐泽明离去的背影,目瞪口呆地说:“他骗人。”
曾雨拍拍他,点头,“对,骗人。但是你又有什么办法?”
齐乐叹了口气,“对,真是没办法。”
小启有些难过的说:“认识这么久了,小唐有什么心事从来都不跟我们讲。”
“真的吗?”
“那还有假,也不跟我们说他学校的事,也不说他家里的事,还把我们当外人。”曾雨接过话。
“你们认识多久了?”
“一年多了啊。每天都见面,我们应该早就是朋友了吧。”小启很介意。
“唐泽明上高中起就开始打工了啊?”
“当然——喝!你是谁!?”齐乐一直思索那个多余出来的声音是谁发出来的,当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身旁这才反应过来。
“啊!江哥的那个妻弟。”曾雨则指着另一个人,“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不要叫得那么长,我是陈继贤,他是唐泽明的老师苏杰。”陈继贤耸耸肩,“看你们休息,想过来找他,没想到已经不见了。”
苏杰则在那边问齐乐:“唐泽明已经在这里打工一年多了?”
“对啊。”齐乐抓抓头发,“去年七月份开始,一年零一个月吧。其实听江哥说他本来不想找这么小的学生来表演的,但看在他水平够高,又那么坚决地想赚钱,怕他走上邪路,这才答应的。”
曾雨插进来问:“你是小唐的老师?他在学校里是怎样的学生啊?”
“在学校里比在这里更加地没话说吧。”苏杰只是知道唐泽明在打工,却没想到他从初中毕业就开始了。那他之前是没有打工,还是用别的方法来赚钱?
“不会吧?他已经很少说话了。”小启惊呼,“难道在学校里他是哑巴吗?”
苏杰没有回答,只是问:“他去哪了?”
“应该是那边过道后面的休息室。”齐乐指指方向。
“谢谢。”苏杰直接冲过去。
“等等——”曾雨想要阻止,“那边是职工专用,闲人免进——”
“好啦,他不是小唐的老师吗,不算闲人。”齐乐掩住曾雨的嘴,“咱们问问这位大哥好了。”
陈继贤本想跟过去,却被齐乐拉住,“你和小唐没关系吧,还是不要进去了,江哥也不在那里,你来告诉我们那个老师找小唐干什么吧。”
唐泽明知道自己的说法必然没有人相信,但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又该说些什么理由呢?他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吗,那两个人只是——只是——究竟在做什么呢?可恶,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那个苏杰说要和他做朋友,可在他面前还是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不会有那天孩子似的神情,不会那样轻松又自然地笑着,不会——他是怎么了?唐泽明手上用力,握得易拉罐嘎嘎作响,他是真的想要这个朋友吗?为什么会这么在乎,那不过是一个老师想接近他的伎俩罢了,不要当真!
“唐泽明?”耳边响起了小心翼翼的声音,抬起头看到那张俊雅的面庞上写满了担心与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