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和梁颂,才相识两天不到。论速度,咳咳,那是略嫌有些内什么,呃,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如破竹篮打水一场空穴来风吹草动如脱兔死狐悲喜交集腋成裘弊金尽善尽美中不足智多谋财害命若悬丝丝入扣人心弦外之音容笑貌合神离经叛道听途说三道四通八达官贵人尽其才高八斗转星移花接木本水源源不断章取义无反顾此失彼岸花开满园……
这这这,回想咱俩这速度,实在羞得我语无伦次凑不成句了都。可再怎么说,这也是我俩之间的事,这沙财主如此嘲弄,实在瞧不出她这是有什么谋划。
梁颂却并不恼,反笑着夸:“沙掌柜好眼力,我瞧着你这摊,是的确没白练。”这厮也够损,沙财主分明眼神不咋好,我咬着唇偷笑。
沙财主还不罢休:“沙掌柜眼力好,可是备不住梁爷不义气,在下连喜酒都没讨到一杯喝。您这分明是瞧不起人啊。”这都哪跟哪儿?沙财主也是号能扯的人才。
梁颂居然道:“呵呵,我哪里是怕你破费,我是怕你哭穷。”俩人不是一般熟啊,梁颂也不避忌,对着人家说呛就呛。难道这沙财主,平日里是只铁公鸡?要不然,梁颂何必有此一说。
沙财主挠挠头:“我沙某人再抠,梁爷您成亲,红帖子但凡送来,这份子钱,我是岂敢少预备一文?现在可好,我想随,都没处随去。”那么大个财主,瞧着还上赶着要巴结巴结梁颂?
啧啧啧,我家情郎,果然是号手眼通天的人物。
梁颂瞧着再不打算多纠缠,嘿嘿一笑,随口搪塞了句:“你言重了。今儿不早了,改日,改日补请。”拽了我就走。
沙财主却还在后头唤:“梁爷家小娘子,真的不算卦姻缘再走么?你这姻缘事……我看着真有个一波三折、苦尽甘来之相,有算头。在下人称小神仙……”听着,倒像是看出了什么,肚里藏了不吐不快的话。
这一波三折的说辞,倒是和阿思的异曲同工,可她这说法让我哭笑不得,小仙我的命是麻将牌么?什么叫有算头。
梁颂摆了手回头道与她:“没算头,她的姻缘就是我。走了。”口气强硬得毋庸置疑,倒像是生气了。梁颂哪都好,就是性子忒古怪。
沙财主在后头吃吃笑,我被梁颂的话烧红了脸,步子挪却不快。
可别小瞧凡间的这些个半仙,有时遇上个灵光的,让司命都头痛不已。
我的好些话本子,都是从司命星君处顺来的。他阅读量大,经常成斤成斤地买凡间最新的话本子回去读,说是写命盘最忌讳重复老套,他可不能让凡间的半仙给猜中了结局,从中添麻烦作梗。
但他写的命盘被猜中的次数,当真还不少。
司命许是真的写得忒疲劳了,有天他指着一个本子上的话给我瞧,欲哭无泪。上头写着“幸福总惊人相似,不幸则各自不同”。
司命说:“他是在嘲笑我江淹才尽,编不出有新意的命盘来。”
我当时很同情地望着司命星君,觉得他的活真是个全天界最最苦逼的差事。日书夜写玉帝催更不说,还得提防着人间的半仙洞察到剧情。
这会儿我全忘了自己也曾帮着司命背地里骂过那些半仙。
我是真的有些好奇,频频回头,欲问那沙财主:我这一波三折,倒是几时开始折?
回去时不顾忌讳厚着面皮托托司命,让他千万帮个忙,让我该折的赶紧扎堆折完了算。拖拖拉拉风平浪静暗潮汹涌,闹得人心慌,小仙我不想经也经不起。
可是现在,我却压根就没机会问,越是回头,梁颂拽得越急,我被这么一拽一拖,拖得没甚脾气,转眼竟教他给提到了车上。三元四喜讶异的目光我也只扫到两三眼。
“梁颂你别疯,瞧我被你拽得这疼……”我也没敢埋怨大声,只挣开了手腕自己揉。
梁颂凶巴巴擒过我的手腕,却低头在我耳边低语:“你想问她什么,问我还不是一样。”口气倒并不恶狠狠,尚能算得恳切。
我抬头直视他:“你指哪句?”
车动起来,他轻轻松手,面色柔和了些,边轻轻揉着,边道:“你明明知道。”
呃,我是知道,不就是那句“姻缘”。
纵是知道,我还是惊了惊,他想的那么深远了么,我这么个不靠谱小仙,只这一朝一夕间,竟误打误撞成了他的良人?这……他是比我还不靠谱啊。
我说梁财主,你又不是那算卦的,嫌咱进展不够快怎的,非得把这姻缘事提上来说?蒙混蒙混不好么,内个,你懂的,但凡图点什么求点什么,我总任由着你便是,我也不是……那无欲无求的迂腐老神仙。
干脆,说句厚脸皮子的直白话,我正盘算着明儿偷个空,独个儿上街,去寻个书肆找本春宫来偷偷师,临到紧要关头,好别让你给看扁了。
小仙我着实是个实诚人呐。
不过这席话,任我脸皮再厚,当着梁颂,还是没能说出来。
可他满脸的认真,我实在不忍心太过唐突,此刻,他的眸光幽幽投来,真有能灼我心的滚烫。
我揽过他的脖劲,闭上眼,用双唇凭了触觉寻到他的。他竟倔强着不动弹。
结果愣是把我独个儿忙活累了,正打算轻轻移开环了他的手臂,却听见这厮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声。
什么是春风化雨,什么是润物无声。
什么是两头不是人。
亲也不是,放也不是,我这乱糟糟的心头,还教他的叹息拂了又拂,再拂。终究还是没能把臂膀挪开,反环了另一只一道上去,恶狠狠:“梁颂,你小子等着瞧。”
他总算被惹笑,火热热吻来,我闪了又闪,没闪过。
半天他才挪开我的脑袋,把我的脑门抵着他的脑门,坏笑:“我可等着瞧呢。”一脸等瞧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靠,我是被吓大的么?
我还不信了,猛地把他推开,“啪”,将那车壁板重重一拍,刺溜撞到门口,钻出头去。
我是想顺道伸脑袋吹吹风来着,那火苗“蹭”地一窜不上不下的正要命,可几道无骨的夜春风,它能吹掉个鬼。
小仙我向来是那爽快人,只悔成日里纸上谈兵没学点真刀实枪的真能耐。
有首诗怎么说来着?春眠不觉晓,谁敢再卖老。淫。书阅成山,用时方恨少。
往后少冒充饱学千年,字多管个鸟用,撑死了写几句“九浅一深,十候方毕”,看得我云里雾里。靠,不图文并茂它就是不行!
管它什么《花下宝鉴》什么《鸳鸯图谱》,明儿一早就去提它一摞回来恶补恶补。省得下回教这厮笑话不算,被人点着了,还得苦熬这通心如刀绞肝肠寸断。
四喜正驾车,我劈头盖脸就问:“四喜,你家最近的书肆在哪儿?明儿一早,姐姐我要去等开门!”
二十八枚铜钱 打劫
雪山未翻,大河未过,巨龙未杀,春宫未曾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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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身子就被往后那么一揪。
我回头望,那人正瞪我。无视他脸上怒容,再想往外爬,人却被绊住了,不得动弹。
“四喜……”我嚷。
没人理我。
“怎的?嫌我给你寻的话本子不够多?”梁颂拧着眉毛盘问,他听见了。
喂,不解风情的到底是谁?
是够多,可它不够齐全!我要的你有么?你有也藏着掖着不会给我看。哪有头天招待女神仙就给人瞧这个的。
这话我哪能说。我一时情急上火,这会儿才发现火没败成,失策倒是失大了。
这么大张旗鼓的嚷,就算买得了,难道捧了在他跟前唱。
渐渐,里头的那团小火苗悄么几儿缩了回去,我才陪了张笑脸给他:“够多够多,我不过随便一问,里边气闷,探脑袋出去吹吹风,顺便和四喜唠唠嗑,嘿嘿,唠唠嗑。”
我容易么,经了这一番冰火两重天,小仙我要是个凡人里轻功高手,这一下子不落它个内力尽失,那就算我造化。
我这才发现帘子是开着的,我不探脑袋出去,一样可以吹到风。
可是月色并不分明,我琢磨他的脸这会儿许是铁青的,因为脸是绷着的。他也不说话,只抢过我的手来不放,也不吭气。
于他,这姻缘也提了情也调得差不多了,万一……我是说一会儿,梁颂万一开口邀我……呃,暗度个把春宵,也着实是在情在理不过。若让他晓得我恁大个小神仙,活那么久连这玩意都要靠恶补现学,娘滴,我还有什么面目号称自己逍遥了上千岁。
这时车正正好好停在了梁颂宅前,我打车窗里认出来了。
我抽抽手,不能动。又挣了挣,他还不松。我抬头,这厮眼睛里安了座火焰山。他他他,这可是生火要做饭?
虚度了光阴不丢人,丢人的是这会儿才知道身无长技傍身的苦处。
一不做二不休……我别开眼去张望窗外,扯:“梁颂啊,明儿咱上哪儿?”
梁颂有些恼:“明天去哪明天再说。”
我再抽抽手:“喂,到了。”
梁颂掰过我的脸来:“我知道。”火焰山,火焰山。
我心怦怦怦加速,只能期期艾艾:“梁……梁颂,昨……昨儿,我瞧……瞧了个女流氓爱上傻瓜猛男的故事,那猛男,据说……据说得了战神之力,而,而不自知。嘿……嘿嘿,这现实里,那战神之力,你道……你道是谁……谁得了去……”这故事哪是我昨夜看的,那是我老早就看过的,刚脑子一片空白,脱口而出就是这个故事。
我听说风流得到过一半战神之力,觉得好笑,一时情急,拉了风流来救场。
怎么办,再不扯点别的,眼看着这可又要着。
我也没料到,我语无伦次说个故事恁大功效,火焰山渐渐熄了下去,手里也松了劲。
凉得那么快,我倒有些摸不着头脑,等着他说话,他过了半会儿却低声嘱咐:“这会儿恐怕都过了子时。明儿不用起大早,我带风流上金市,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