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给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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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神,给姻缘- 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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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天夜里,梁颂把我从被窝唤醒,裹起扛到门前,我看到片片白色的东西自天空飘零,我探出手去接,白色便在我的手上,化作了水。
  
  在这之前,我都以为雪不是轻飘飘落下的,而是那么一坨坨狠砸下来的。
  
  我裹着被子看了好久,才发现旁边的梁颂只着了身单衣,面色苍白。我将被子与他一道裹了,与他在门前呆立了一夜。
  
  我瞧呆了这一番银装素裹的变幻。
  
  千树梨花老,一夜玉龙寒。
  
  早晨,梁颂的手心凉得厉害,我将层层被子铺在地上,把他拉到火炉前,就着窗外渐起的朝阳薄雾,在他身上细细啃咬。
  
  他的轻喘声格外醉人,我伏在他的身上,感受他身子渐暖起来的细微变化。
  
  他的声音便似暖阳消融雪水般,消融了我的心。
  
  就这么彼此消融了一个冬天,次年的春天,我们又搬到了田间。
  
  我肆无忌惮地赤着脚丫子,捡拾甘甜的干草棍子嚼了,在田埂上悠闲散步,埋首农活的农妇抬头瞧瞧我这不事生产游手好闲的小媳妇,神情似在同情梁颂,纳闷世间如何有这样的人。
  
  我有些忧郁地告诉了梁颂,问他我这个倒霉又糟蹋时间小仙,是不是太不适合人间。
  
  梁颂搂着我说,倒霉催的小仙心口上的伤,是需要时间和温存来抚平的。
  
  他也忒看扁小仙我,我从来皮厚,心上的那层尤其。这刀剑不入的心口,恐怕只有他亲手,才捅的伤。
  
  尽管我并不觉得心口上有伤,然而被疼惜的感觉这般好,那七万年的孤凄长夜,当真不曾白捱。
  
  那一年,我们和上一年一样转了一大圈,寻了一处温泉,泡在池子里,遇见了那一年的第一场雪。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次分离前的小腻歪,2章

60、五十八枚铜钱 三年(二)

那处温泉据说有返老还童功效,开始我吓得不敢让梁颂下去:“若真有此功效,我有的是年岁可以返,你若返成个孩童,我却不知怎样带小孩子。”
  
  梁颂哈哈大笑,浸泡在池子里,从后头圈了我的腰肢:“葡萄,指不定其实我比你都还要老,不然好些事情,如何都是我……教的你?”
  
  我笑他的没羞。这厮这两年待我甚是温存,这样的话我听了并不气恼,本来他说的,也是事实。
  
  第三年的夏天,我们在山道间遇见一位游历在山水间的吟唱诗人,唤做天让。
  
  游历有一个好处,就是经常能遇见各种才能奇特的人士。天让仿有异能,见我与梁颂,便主动送了首她作的《白首吟》与我们。
  
  那词我已记得并不十分清晰,却有好多句子当真听得我心凄凄。什么“今日偷把昨日换”,什么“白首不离,三世缘牵”。
  
  我总觉着这两年来,好日子过得太顺,心头愈发的不踏实。水灵儿和另一个葡萄又环绕上来,成了我心头一道难逾的沟坎。夏夜的明月照在沟坎上,倒显得有些寒凉。
  
  我抚着自己的头发叹气,缱绻两年,我才真晓得了玉帝家七姐的盘算。天宫有甚可稀罕,我与梁颂,若能有在人间共白一遭头的造化,才是多好的一桩事情。
  
  **
  
  快入秋时,阿思来凡间办差,顺道去乡间收酒,更顺道来瞧我。
  
  阿思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文曲星门下做事,与酒仙无甚瓜葛。可是这一年,酒仙却古里古怪托她收些酒回去。
  
  阿思抱怨:“若不是想着跑来能见你一回,我才懒得替那家伙跑这么趟。”
  
  我早瞧她家那酒仙对阿思存着邪念,可他性子寡淡,恐怕有情也未必出口,是个极闷骚的上仙,如今想是得了什么触动,有出手的意思,便与阿思套些近乎,寻些缘由。
  
  我近来贪嘴嗜睡,梁颂恰巧去为我寻些稀罕果蔬,出门去了,我没跟着去。
  
  我闲来八卦,便问阿思酒仙可有什么举动,阿思这个懵懂不成器的孩子,居然愣没觉出意思来,随口敷衍几句,回去了。
  
  我让她多留下玩几天,阿思拍着我那个午睡草垛子,道:“我哪及你好命,平白多出八万来岁,有个男人为了你不顾性命相救不说,还巴巴地送你作上仙。小仙我可得自己一步一步苦苦熬。”
  
  我想想确是这么个理,梁颂是老天奖赏给我的运气,若哪天它要收了去,我却不知道可有资格上哪里去喊冤屈。
  
  阿思走后,后脚却飘来了一名女子,自称是地府来的勾魂使者。
  
  我起初不信,可她出示了她“勾魂使者”的牌子,牌子上写着,此人名为“锦瑟”。
  
  我忆起来,阿思确是有个勾魂使者的朋友,在地府里头当差。便问:“你可认得文曲星君出当差的阿思?”
  
  我告诉她阿思恐怕都快到了天门,这锦瑟却寒着一张脸告诉我,扯什么交情都不管用,她是来勾我的魂的。
  
  我憋着笑作惶恐状:“大人要勾小的魂魄,所为何事呢?”梁颂手眼通天,我估摸着,阎王绝不会派人来勾了他去的。
  
  那锦瑟冷着她泛蓝光的面孔,一派公事公办的认真:“有个叫梁颂的,寻人托我去魔界勾一个凡人的魂来,还供了画像与我,我上那儿转了圈不曾寻到那人,却在这里瞧见了。”
  
  说完她便伸爪而来。
  
  我愤而一掌将她挥退三尺,又画了道仙障将自己罩起。
  
  我的仙术,平日里大错不少小错不断,关键时候,却总是使的很是地方。
  
  咳咳,我摸了摸小腹,如今我,闪失不得。
  
  我还不曾告诉梁颂,怕他因为这个不带我去温泉。我想今年第一片冬雪落下时,再予他一个大大惊喜。
  
  她感受到强强仙障,难以上前,晓得我并不是个凡人,惊了惊:“上仙何故扮作一个凡人模样?你知道的,我们都不大愿意上魔界办事,那里的人,不怎么好说话。可那来托我办事的说的恳切,说什么与其让那人在魔界吃苦,不如勾了魂回来,早早重新投胎。我拗不过,去寻了趟,花了好大气力,影子也不曾见,着了急,故而今儿错把上仙认错了。”
  
  我心里早就明白了,梁颂委托了人去勾那葡萄的魂魄,这使者寻糊涂了一时粗心大意,远处近处瞧准了我的模样,便欲勾了我去交差。
  
  看来水灵儿独独这一桩上,不曾胡扯,那个葡萄被困魔界,五年已逾三年,离她回还的时间,已然近了。
  
  我冷哼一声:“我便是我,不曾扮作谁。你恐怕寻错了人,再细细去寻罢。”
  
  使者教我打发跑了,我不曾诳骗她别寻下去。该来的总会来,我诳骗得了一次,诳骗不了一世。梁颂总能接回她的葡萄,如果他一心惦念着的话。
  
  我有梁颂为了我出生入死的过往,那是他深爱我的表证;亦我有与梁颂三年的缱绻,此般情深意绵,恐怕无人放得下;如今这腹间,更怀了他的亲亲骨血。
  
  梁颂想着搭救,必也是念及当年情意,不忍不伸这个援手罢了。使者不都说了,梁颂不过是打算相帮她早早投胎。哪里就是余情未了。
  
  时间能淡漠一切爱恨,好比我对蒙昭,只有揍一顿的念头;又好比我对紫瑞,只存了祭奠一番的心思罢了。
  
  揣着这样的心思,我还替梁颂庆幸了一遭,他幸得不曾当着我的面遇着前来质问的使者,不然当真好不尴尬。
  心爱之人百口莫辩的窘迫样子,我不爱瞧。我家梁财主,哪个时候,不是顶天立地。
  
  **
  
  这一年的北风起的早了点儿,梁颂又带了我上温泉。
  
  这一年的雪落也早了点儿。
  
  我提了袜子,尚不及往那氤氲池子中踏开一步,梁颂阻了我的动作:“葡萄不忙下去,我有话要说。”
  
  我扭头望着他笑,以为他又有出什么新花样。
  
  结果梁颂捧了我的身子到跟前,嗯,他就是用捧的,
  
  他说:“葡萄,你得回去。”
  
  我笑:“大老远的,不就为的这个池子么?”心里头七上八下,这厮,孩儿他爹,别是瞧出了什么端倪,这温泉不让泡了罢。手便下意识地搁在腹间。
  
  这肚子如今还没显,我前些日子着了急,便悄悄动用仙术探了探,却诧异发现,哪怕我跑回天上去养胎,也恐怕还得待上个两三年,这小家伙才肯出来。
  
  听说这事要看爹,玉帝七姐因为嫁的是那个凡间穷小子,那个胎同个凡人一样,只怀了十月就落了地。
  
  我琢磨肚子里这家伙,他爹和我不都是个急脾气,这慢吞吞的,他是随谁?
  
  待梁颂晓得了,我倒要讽讽他,咱梁财主厉害,不曾飞升,办的倒是仙人的事情,老赵当真没有错看人。
  
  只是梁颂道:“葡萄,我是说,你得回财神殿去。”
  
  我听懵了,以为听错,还问了一遍:“什么?”
  
  梁颂重复道:“葡萄,你回财神殿。”脸上神情是敛着的,异常正经。
  
  我往后退了两步,已然笑得有些尴尬:“回去做甚?是不是,老赵寻我?梁颂,我给你说,老赵一定是逗我玩呐,他就不缺人,特别是不缺一个我。”
  
  其实我心里头蹭蹭升起的人,可不是什么老赵,而是葡萄,与我一模一样的那个葡萄。好几个月过去,锦瑟使者那头,可是有了消息?
  
  即便没有消息,那五年期限,眼看还剩一年。难道是时候开口,说说好聚好散了……
  
  他不曾笑,声音却是柔柔的:“葡萄,我不曾说笑,就是让你回去。”
  
  我呆呆问:“那……你呢?”
  
  梁颂抚着我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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