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智生的化身……。第一次在埋葬着母亲的神代寺里见到智生距离现在已经六年了。 一开始漱一是被他那种虚无飘缈
的感觉所吸引。明明没有什么存在感,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智生的美让漱一不禁联想到花或树那种透明的印象。
那第一眼的感觉日后不断地在漱一心中膨胀滋长。 在见面只是点点头的半年、一年过去后, 漱一渐渐
相信智生的心中一定也像他的外表一样优美……。原来只是因为对母亲的思念而频频造访寺庙的那条路,也由于智生的关系而
变得令漱一期待起来。只要能看到他就好,光是看到他一心不乱地雕刻着佛像的表情就够令漱一满足了。当他发现那已经变成
爱慕之情时,其实不用花上太久的时间。 然而,同性的关系让漱一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段不可能的恋情,
他甚至觉得对同为男性的智生,抱着异样的感情,是一种罪恶。 在中学毕业那一年……十八岁……已经无法常常相见的
痛苦春分,漱一到现在还忘不了两人一同眺望过的樱树。站在目光被花岚所夺的智生背后,漱一凝视着他的背影。一想到今后
或许再也见不到他,漱一就不禁想把智生的影像烙印在自己眼中永不忘记。 升上法学系之后,好不容易再度
造访寺庙的漱一,知道智生被佐鞍家领养的消息,他也在这个时候才从住持口中知道智生的不治之疾。知道智生永远无法摆脱
的命运时,漱一受到了重大的打击。他有一段时间无论做什么都无法专心,每天心里想的只有智生的事。 然而,漱
一给了自己两年时间。智生和自己的关系连朋友都谈不上,虽然暗恋着他,但是时间会冲淡一切,等日子一久,自己的爱慕之
心想必也会归于平淡,变成生命中一段苦涩的回忆吧! 但结果却完全相反。……时间越久,智生在漱——心中
的份量却有增无减而且越发鲜明。只要…—看到盛开的樱花,就会让漱一回到从前那一段眼里只有智生,酸楚却又幸福的日子
。 于是,他下定决心要陪在智生身边,直到他走完这条人生路为止,只要能为智生做的他都在所不惜。
但是,他必须跟智生保持距离,以免因为自己个人的感情及欲求而伤害到他。 漱一休学后,拜托神代寺的住持幸运地在佐
鞍家找到一份工作。只要能进入佐鞍家,跟智生接触的机会也会增加。从住持口里知道在佐鞍家的智生没有受到什么好待遇之
时,进去照顾他就成了漱一唯一的目的。白色花瓣又纷纷落在漱一所站的门缘上。房间里不时传来智生凿木的声音,就如同他
还活着的证据……。 漱一遥望着已经逝去的过往。 ( 妈……) 漱一不知怎么的,就是会把已经
过世母亲的身影与智生重叠在一起。 漱一的母亲跟智生一样也是与生俱来就带有隐疾。不会马上恶化,
却也没有什么名医良方可以治好,在无法完全治愈的情况下,注定只能拥有短暂的人生。 不管本人再怎么努力,生命之火
总有一天也会熄灭而归于沉寂。 母亲是在漱一十岁那年去世的。尽管那时自己年纪还小,但是关于母亲的记忆就是鲜明地
刻印在漱一的脑海里。母亲去世的前一年情绪特别不稳定,或许是本能预知死期将近的关系吧? 母亲时而哭泣,时而大笑,为
了一点小事就会发怒而找身旁的人出气……。 在情绪激烈起伏的同时,也会突然像放弃一切似地一个人坐着发呆
。 父亲当时扮演的是鼓励母亲的角色。不能放弃,要努力到最后,为了自己和漱一就算能多活一天也好
。父亲经常如此激励地拍着母亲的背。 另一方面,从小就是母亲心灵依靠的漱一,年纪轻轻却相当早熟。
父亲的鼓励看在他眼里只不过是母亲的负担,他相信不用别人多说母亲也知道,为了丈夫和儿子能多活一天也好。但是,人又
怎么能跟注定的命运抗衡呢? 母亲比谁都明白现实状况。长时间观察下来,漱一觉得父亲的激励,根本就是间接增加在绝望与
希望之间挣扎的母亲的苦恼。 干脆就随她去好了,没有人可以指挥她怎么去度过残生。旁边的人只要守护着
她,在必要时伸出援手就行了。这就是与最爱的母亲死别后,漱一所学到的唯一方法。 要不然叫漱一怎么说
得出口? 对于才没讲过几次话的智生,他怎能提出要他为自己而活的要求呢? 然而……。 现实并不
如想象这么简单。在跟智生开始生活之后,长久埋在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又慢慢燃起火苗,一步步向漱一逼进。
一个是对智生纯粹的欲望。 只要智生在身边漱一就有触摸的冲动,想把智生拥在怀里深深地吻他。
智生那自己非常讨厌的瘦弱身体,看在漱一眼里是那么地惹人怜爱,光是他的睡脸就够让漱一流连忘返.
连漱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智生会有这么强的感情。俗话说一见钟情,他反倒觉得自己跟智生的相遇根本就是命运。
帮智生洗澡的行为,也算是漱一一种为了隐藏自己欲望的发泄管道吧! 他所持的理由当然是
类似怕智生昏倒在洗澡间后,万一发现太晚而不治等等理直气壮的名义,虽然明知智生会不愿意,会觉得困扰……。
为了怕自己失控,漱一刻意与智生保持距离,因此无意间就会出现冰冷的态度。 看着像母亲一样放弃
一切却又掩不住寂寥的智生,有好几次漱一忍不住冲动地想告诉他要加油,要为自己而活。然而,智生如果坚持要随性度过余
生的话,漱一也打算在一旁静静的守候。那种想鼓励他又想每天陪在他身旁、伴他度过残生的心,经常在漱一的情绪中摇摆不
定,从他对待智生的态度就看得出来他有多么迷惘。 在花祭那一夜,比智生还要自暴自弃的是自己。
那时……几天前智生的病情突然恶化的事实让漱一大受打击,他对智生的感情越深,对于失去时的恐惧就越强烈
。他好想从那种恐惧中逃离。 然而,不管他躲进酒里或女人里,事实还是无情地在他身后追赶。所以,当他
听到智生自暴自弃的说法时才会那么悲伤。 在把自己的欲望发泄出来的那一晚,漱一被无尽的后悔蚕食着。然
而不管他如何后悔,伤害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的事实已无法改变。 “我该怎么办才好……”
他在心中向去世的母亲求救。 现在的他能为智生做什么呢? 说不定连像以前一样当作什么都没发
生过地照顾他,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梦想啊! 漱一在倾听了片刻智生的凿木声后静静地离去。
秋之屋//icyangel2。xilubbs。 9 漱一那焦躁不安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中庭的白凤仙就像预告着梅雨季即将来临一样,树梢的花瓣开得越来越美了。家人都在说今年开花的时间好像比以往长……
,就在这样的夜晚——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凿木声的漱一,合上看了半本的书站起身来。确定智生睡了之后
才会入睡的模式,已经成为漱一每日的习惯。他走到走廊上眺望智生的房间,看到房里没有透出灯火,漱一心想智生终于休息
了,正要回头进自己房里的时候突然瞪大眼睛。 智生房间的纸门上出现一个类似光圈的物体。房里并没有开灯,看
光圈的模样也不像是手电筒。是一种更自然……散发出温暖光圈,就像春夜的胧月一样。 还以为在作梦的漱一站在原地片
刻之后,光圈慢慢形成圆形穿过纸门,在夜风吹动下飘到中庭徘徊,飘浮了几秒钟之后就没入白凤仙的树干之中。
在原地呆立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的漱一,下意识地知道情况不妙,拔腿就往智生的房间奔去。 “智生少
爷! ” 他在门外叫了几声不见智生应答。 漱一难以按捺地拉开了纸门。 房里传来一阵阵木头
的香味。被当作工作场所的房间一角旁有个座垫,座垫旁摆了一些雕刻工具,还有一些木屑。一个类似雕好的物体用紫色的布
盖住。 智生躺在床上。漱一慢慢走到智生枕边,弯腰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 听到从智生口里传来
的呼吸声后,漱一才松了一口气。看他睡得这么沉想必很累。智生完全没有被进来半天的漱—惊醒。 ( 刚才那
是什么东西……?) 难道真的是作梦? 漱一再度把视线投向中庭。白色的花木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矗立在
庭院之中。 过了几天,在时针刚好指到半夜十二点的口时候,智生来到了漱—的房间。 “你怎么
了,智生少爷!?” 看着昏倒在白己怀里的智生,漱一霎时血色全无。 “智生少爷! ”
他抱住智生拼命叫他的名字,却听到智生微弱的说出一声:救我。“很痛吗! ?等一下,我马上去请医生! 你先回房里去—
—” 立刻就要抱起智生的漱一被他阻止了。 “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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