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禾只是仰起脸来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她显得有几分无措,像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猫,仓皇得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2。
“啊,我忘了还约了人,先走了。”
珞城忙乱地收拾东西,不料手机没抓住,掉到地板上,旋转着滑到莫禾脚边。
莫禾弯腰捡起来,上面已经有了好几个未接来电。
他想递过去给她,刚巧这时有个电话进来,他余光一扫,直接就按下了接听键:“喂?”
对面有半秒的停顿,语气随即变得阴冷,似乎隔着手机都能把人生生地冻僵:“珞城呢?你是谁?”
按住了想要抢回手机的珞城,莫禾笑得从容:“贺谛是吗?很久不见,听你的声音很精神啊,怎么,在人间过得还算不错?”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珞城紧张得快要挂在莫禾身上了,张牙舞爪地抓着自己的手机,又不敢大声嚷嚷,急得直跳脚。
等莫禾终于把手机还给她,那边已是“嘟——嘟——”的忙音。
她怒气冲冲地仰起脸,莫禾却是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耸耸肩:“是他自己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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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情妒(3)
“你怎么能随便接别人的电话!”
“我只是想问候一下啊……哪里知道他反应会这么大,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他太见外了。”
珞城心想,这哪是见外不见外的问题啊?她一下子就开始担忧起来。
一直奢望着想跟他重新来过,现在总算是离得近了,她不想再横生风波。
珞城有些发傻,想该怎么解释或是怎么才能不解释,又或是解释也没有用她干吗要去解释,等等。内心挣扎了半晌,就听见手机又嚣张地响了起来。
她听铃声都能感到对面那人掩不住的脾气。
珞城小心翼翼地把手机举到耳边接通,果然是阴沉的质问:“你是谁?”
“呃……现在是我了……”
顿了顿:“……那刚才那人是谁?”
“嗯……”要怎么解释才好?珞城抓了抓头发,“是朋友。”
那边沉默了片刻:“……你在哪里?”
“在……嗯……”珞城随手拿起精致的绢帕,上面印了名字,“天都塔的旋转餐厅……”
“找个椅子坐下,别乱跑。”
“哎?”没听懂什么意思,想要问时,“嘟”的一声电话就断了。
珞城举着手机呆呆地愣了数秒,找个椅子坐?他什么意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地听见一阵门响。整个旋转餐厅早就被莫禾包了下来,本不该再有人来,于是挑眉望过去,没响过第四声,那厚重的枣木门就被砸得抵抗不住,“砰”的一声开了。
珞城眨了眨眼,在经理凄惨的尖叫声中瞧清楚了来人,不由得惊呼出声:“贺谛!”
贺谛在暴虐地当了一回破坏狂后立即恢复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黑着脸大步上前两步,扯过珞城就旁若无人地沉声责怪:“你不是病了吗,怎么还到处乱跑!”
贺谛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唇也抿得死紧,浑身都在往外迸发出四个大字:我很生气!
呆子也能察觉出事情似乎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复杂,珞城却还不太想猜测身前的人为什么突然发这样大的火,只是惊奇地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其实贺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怒气冲冲地跑过来。
他只不过是想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她的感冒有没有好转,不想却听见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她是不是遇见了危险,要去细问,不想却误按了挂机键。
随后,他立时就明白自己一直努力保持的沉着冷静在她面前完全是不堪一击,只要稍稍跟她有关,那条防线就会土崩瓦解,连渣都不会剩下。
他只好担忧地又拨过去,其实确认她无碍就行了,根本就不用亲自跑过来,但电话那头徐徐飘来的乐曲,还有男人的声音……让他实在忍不住又问了地址。
算是巧合,他刚好在天都塔的附近,离她吃饭的地方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当下想也没想地就跑了过来。
他承认,他很生气,从前台得知顶层是被个帅气的男生包下用来请位女生约会后就更加地生气,踹开门又看到里面到处都是刻意安排的浪漫气氛后简直是气到了极点。
这算是什么?她刚刚跟他约完会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接受了别的男生的好意?
贺谛想也不想就开始发火,眼神忽地一闪,正看到屋子里的莫禾。贺谛愕然一怔,好像回忆起了什么,细眼微眯,终是把一腔怒意狠狠地压了下去。
“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你。”他的语气里充满敌意。
珞城看了看贺谛,又看了眼莫禾,很是意外——他还记得莫禾?
莫禾笑了笑,轻松地扬起手打招呼:“哟,好久不见。”
贺谛阴戾地盯着莫禾,半晌才道 :“你来人界做什么?”
莫禾坐在椅子上笑得坦率,一双水晶般的眼睛狡黠地眨了眨:“您这话说得真伤人心。从前我可是经常去府上拜访的啊。现在知道您在人界,就不许我再来探望探望?不过看来您倒是还记得我,也算是我的荣幸。只是您这种眼神真的不好,这样凶悍,当心会吓坏淑女。”他温雅地笑,眼底里却隐隐透出一股犀利的光,三分估量,七分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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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情妒(4)
贺谛伸手一揽,不动声色地把珞城拢在身后:“我可不觉得跟你还有什么交情。”
“这话可就太让人伤心了。”莫禾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叹息道,“我们从前的关系还不错呢,您不知道,尤其是我与……”
“你所说的旧事,我没有兴趣听。”贺谛冷森森地打断他。
先前的破门而入已经引来不少保安人员戒备地围在门口,人头杂乱,有些事情不适合再继续说下去。
“你我之间的事情我自会找你解决,还有,别让我再看到你打她的主意。”他警告,转回身拉起珞城的手往外走。
那些保安人员立时围了过去,莫禾倒不拦,挥手让阻拦的人退下,对着两人的背影,无声地笑。
3。
贺谛几乎是用拖的把珞城拉出了门。
顶层有专用的观景电梯,直通底层,一关门就不会再有人进来。
她与他都沉默着,望着身下那片繁星万点般的夜景,隐隐听见钢索绞动的声响,有细细的风从脚下吹上来,凉凉地吹乱了发丝。
乌沉沉的玻璃上映着人影,却不清晰。两人一前一后地站着,影子朦胧地叠成一双。
珞城偷偷往影子里瞄,不过一眼就看清那人也正从倒影里看着她。
倒也没有羞怯,她只是看着影子发呆,似乎神游着不知去了哪里。
贺谛闪开视线:“在看什么?”
珞城没有回答,顿了一下,深深地叹了口气。
“赫耳墨斯……从前他是什么人?”
贺谛似乎不太喜欢这个话题,歪过头去,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人有时候会带着亡魂来冥府,交给冥河上的引渡人。”
“我是不是跟他很熟?”
贺谛的脸色更差:“也许。”
“那你呢?”
“我?”贺谛高高地挑起眉,“我怎么了?”
珞城盯住他问:“你分明还记得他的,对不对?”
贺谛神情一滞,俯视着她一寸之隔的眼眸,那双眼里含了太多的期待与不解,但是他无法给她答案,只好选择沉默。
珞城望着他,许久,才生硬地扯出一抹笑,像是说了什么。
电梯刚好到了一层,“叮”的一声响,贺谛没听清楚,转回脸:“什么?”
她轻轻一叹,声音弱得几不可闻:“这些你既然都记得清楚,为什么却偏偏忘记了我……”
贺谛站在电梯里,门开了,外面温暖的空气夹着人潮的喧闹涌到里面,直让他失了心神。
胸口空落落地难受,等看她压低了帽子快要走出去时,也不知怎地他就想也不想一把把她拉了回来,力气大了,正撞在怀里,温暖软香立时盈了满身满脸。
珞城略微挣扎了一下,怎奈他臂力极大,钳固得她动弹不得。扭动中她的帽子无意间脱落,水亮油滑的乌发顷刻披散,却没有刘海,额上淡樱色的印子刺目。他双目眯成缝,有些轻微地失神,低头看下去,怀里的人在哭。
珞城的肩膀瑟瑟发抖,断断续续地抽泣着。
那种哀伤透过薄薄的布料,仿佛是种会传染的毒,沾染零星,就会狰狞地渗入血脉,任凭怎样挣扎也拔不出。
他不该这样的。
他的心该是早就锁紧,世间一切情感都流不进去;他该是冷静如山,不会再为任何人而心起波澜。
他想要的只是那么一样东西,其他的不过是微尘寸土,怎样也与他无干。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让他失了所有的思量、所有的理智?
贺谛不自主地抚上了她柔软的背,低声劝哄:“别哭了。”
见她啜泣不已,他轻轻叹了口气:“是,我是记得赫耳墨斯。不只他,有很多人我都还记得,我的记忆在慢慢地恢复。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越来越多的记忆里,任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感到怀中的人浑身一僵,他忍不住安慰:“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你不一样。从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你的一颦一笑,甚至是生气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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