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渐深,白昼短暂,一日光景转眼即过。傍晚时分,我们终于来到此次私奔第一站。只是……我自半掀开的车帘处抬头望去,只见暮色苍茫中,有威武城门屹然挺立,仿佛张开双翅的巨鹰守护着身后的居民与城池。
城墙两侧粉刷着的白色大字格外醒目,上书“对待朋友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严冬般残酷无情”。
我一口老血:“怎么又是这里?”
苏沐放缓车速,慢慢驶入,看向我笑道:“阿萝,我记得曾告诉过你,君临城是多数阵法的阵眼所在,君临,即君临天下阵法之意。”他弯眉笑得灿烂,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们此次出逃需借林城主的阵法一用,所以才要来这里,不然可是容易被人追上哦。”
我挠挠头还是有点不太明白,不过既然苏沐说是,我也就懒得再去想。
马车驶入城中,街道两侧已有不少灯火亮起,夜市那街上人影绰绰,各摊位相继摆起,靡靡歌舞声隐约传入耳中,君临城繁华更甚。
苏沐侧身靠过来,眼中满是柔柔的笑意:“阿萝,今晚我们歇在哪里?要不还是上次那家客栈吧,我
苏少主竟然一个不小心绊倒在门槛处。
作者有话要说:
☆、少主同床共枕
饭菜终于热好,为了避免上次那般意外情况发生,我早已穿好衣服于桌旁正襟危坐,苏沐迅速地看了我一眼,迟疑片刻,和我隔开一个位子坐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奔波一天,我腹中饥馁,再加上苏沐的手艺的确没得说,于是埋头狂吃。只是,卧槽,饭菜越吃越多是怎样?
眼角余光瞥过,只见苏沐一边怔怔看我,一边帮我夹着菜蔬,自己面前的饭菜完全没动过。
我稍稍抬头,夹筷菜蔬放入他碗中,轻声道:“苏沐,你也吃点。”
苏沐这才回神,面飞淡淡红晕,垂眸低声道:“嗯嗯,阿萝多吃点。”边说边再次给我夹菜。
好容易用完一餐饭,这时窗外夜色浓重如墨,四周静寂,了无人声。我暗暗推测,恐怕时间不早,大家都入睡了吧。
苏沐往楼下招呼一声,有店小二进来收拾了桌子。
我在窗边走动片刻,略略消食。吃饱了容易犯困,再加上时间也晚,于是没转悠多久,只觉眼中饧涩,神思倦怠。我晕乎乎地走向床榻,准备好好睡上一觉。只是……
我偏头看向苏沐,催促道:“我睡了,苏沐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文…苏沐应了两声,却是丝毫不动地方。
…“人…我不解:“你还有事?”
…“书…苏沐摇摇头,紧接着又点点头,尔后又摇摇头。
…“屋…我揉揉眼睛瞅他:“你到底有没有事?没有的话早点去睡吧。”
苏沐面上红晕更甚,眼角余光瞟我一眼,有点局促道:“阿萝,我只订了一间房。”
困得厉害,脑子转动缓慢,我点头:“哦哦。”好一会儿,才接出下一句,“六师兄不是给了不少路费吗?你再去下面订一间,应该还有空房。”
苏沐唇角翕动,半天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脑子终于转动一圈,我瞬间神志清明,睁大眼睛道:“只订了一间房?你想做什么?”卧槽,你想对本姑娘做什么。之前那次纯属意外还不好,苏少主你不会当真了吧。
苏沐见我如此,忙解释道:“阿萝,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不放心你一个人,我在桌旁坐会就好,你快睡吧。”
深呼吸一口气,心中还是平静不下来,面对如此情状,我无比纠结。苏沐说不放心,我能理解,因为总觉得这次突然离开有点诡异,说不准我们还真的是私奔,身后正有乌压压一群人追来。
不过他昨晚一夜没睡,还淋了许久的雨,今日一整天都在赶车,若今晚不能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不少路要走,他身子怎么熬得住?
我愈加纠结,但我也很累很困呀,总不能让我桌旁坐一夜,把床铺让给他睡吧,怎么说我也是一位柔弱娇女不是?再说,就算我让他也不一定接受。
当然,还有两全其美的第三种办法。只是……卧槽,那样我不仅没了节操,估计连贞操也保不住。嘤嘤嘤,该如何是好?
苏沐望了我一眼,轻声笑道:“阿萝,快去睡吧,这点小事我能扛得住。”
我蹙起眉头,非常质疑:“这点小事?”
苏沐浑不在意地摆手笑道:“真的是小事一桩。想当初我学太极九剑,父亲规定我一个月内习得,结果我没完成,父亲以为我不用心,于是着我连凌空三式一起练习,练不好不准休息。那次有十多天都没怎么合眼,不也照样挺过来了。”
表情僵在脸上,我稍稍偏开视线,压下眼底湿意,佯作平静地调笑道:“哦哦,你武功这么好,我还以为少侠你是天赋异禀骨骼奇佳呢。”
苏沐笑了笑:“天赋是一方面,不过具体还是要靠努力。”他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眼中全是温柔之意,“阿萝,快睡吧。”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我暗暗握拳做出一个决定。脱了鞋子,和衣躺上床,我偷偷瞧苏沐,见他退至桌前,缓缓坐下,以手支额,额发微微散落,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掩映其间,阳光般耀眼的气质收敛,显得安静而深沉,甚至还带点楚江的忧郁。
视线相遇,苏沐眼底光芒亮起,刚才的深沉与忧郁一瞬不见,柔柔笑道:“阿萝,怎么还不睡?”
我扭了扭身子,半撒娇半抱怨道:“苏沐,店老板真黑,褥子好薄,床板硌得慌,棉被一点都不暖和,有点冷。”
闻言,苏沐沉默片晌,接着推门出去,招呼店小二上来:“小二,让老板娘送床被褥过来。”
我:“……”你这孤独一生的节奏。
不多时,老板娘相当殷勤地送来一床松软厚实的被褥,正要铺床叠被之时,我再忍不住,把被褥往她怀中一塞,推搡道:“不用了,出去出去。”
苏沐关好房门,望向我,表情困惑:“阿萝,你……”
我一把打断他的话,翻身向里侧卧,蒙上被子薄恼道:“好了好了,睡觉,没事别扰我。”
窸窣脚步声行近,熟悉的微凉气息迫过来,苏沐帮我掖好被角,又往下拉了拉被子,轻声道:“别蒙头睡,对身体不好。”
我重新拉上去,不耐道:“我爱怎么睡就怎么睡,你管我啊。”
苏沐俯身揽了我的肩头,低柔哄道:“阿萝,怎么不高兴了?”
再忍不住怒气,我掀开被子猛地坐起,羞且恼道:“苏沐,你敢说你不懂?!”
苏沐偏开目光,面上红晕欲滴:“阿萝,我、我……”好半天,才“我”出下文,“我不想委屈你,我能等到新婚之夜。”
我默默扶额,伸出两指推开他的脸:“好吧少主,看来你真的不懂。”接着,我瞬间暴跳,“我只是纯粹想让你过来休息,你他喵的想哪去了!”
苏沐:“……”
良久,身侧的床铺渐渐陷下去,苏苏然然的轻响。
苏沐迟疑片刻,拥我入怀,下巴轻蹭我的头发:“阿萝,是我不好,别生气。”顿了顿,他的声音更低更柔,“你知道的,我是男人,又打心底里喜欢你,有时,呃,不容易控制自己。”
我埋头在他胸膛处,闷闷道:“那就赶快睡,睡着不就行了。”
苏沐轻轻浅浅地吻着我的额头,侧脸,唇角,呼吸蓦地粗重火热,哑声道:“睡不着怎么办?”
我自动过滤他语气中的异样情绪,按住他渐渐不老实的手:“那我们说说话吧,苏沐,跟我讲讲你的过去当作睡前故事。”心下有点感伤,我吸着鼻子轻叹道,“自从入上阳谷后,再没人给我讲过睡前故事。”
苏沐于我唇上啄了一下,拥紧了我,缓声道:“我的过去?阿萝,换个话题可以吗?这个没什么好讲。”
我抱着他的胳臂不依:“不可以,我想对你多了解点嘛。”
苏沐沉默须臾,叹道:“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在他胸膛上蹭了两下,我满足地咂咂嘴。苏沐身子看起来略显单薄,但靠上去却是宽厚温暖,很舒服的感觉。我提醒道:“说说剑圣大人吧,我对他比较感兴趣。”自从爹娘离开后,我总会不自觉羡慕别人的爹娘,羡慕有爹娘的孩子。
有次跟六师兄出谷医病,看到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爹爹和娘亲在两边,牵着一位年纪与我相仿的女孩,三人边走边说话,一路的欢声笑语。
后来女孩累了,说脚疼,那父亲就把她抱起来驮在肩上,作骏马奔跑状。女孩格格的笑声洒落满地。
我望着那女孩儿,心中羡慕的不行,不觉一路跟他们走下去。他们终于到了家,我躲在门外又看了好一会才转身回去。
没料到走得太远,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天黑下来,心中害怕,不敢停留,就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脚疼得不行,这才坐在路边难过得哭了。
不知过了多久,六师兄终于找过来。我冲上去扑到他怀中,大哭起来。他当时并没有抱住我安慰,而是轻轻把我推开,屈身蹲下与我平视,郑重道:“莳萝,来,笑一下。”
我难过得不行,笑不出来。
六师兄摸摸我的脑袋,轻叹道:“莳萝,人这一生总会遇到许多不如意之事,这时,你是哭着埋怨生活的坎坷自怨自艾,还是笑着接受生活的锤炼逐渐成长,不过是一个态度问题。万事万物皆有两面性,只看你如何对待。”
他一点点帮我拭去泪水,笑了笑道:“别人有父母疼爱,可是你有师兄,有师父师娘,师兄很厉害,师父师娘更厉害,说不定别人也在羡慕你呢,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我有点懂但又不太懂他的话,于是止住泪问他:“真的是这样吗?”
六师兄点点头:“当然,我们的莳萝不比任何人差。来,莳萝,笑一下。”
我咧开嘴,露出大大的笑容。
六师兄点上我的鼻头,戏道:“真丑。”
那晚,六师兄背着我回了上阳谷,途中,我疲累得很,在他背上沉沉睡去。
后来我才知道,六师兄为了寻我方圆十几里全找遍,甚至独身闯了野兽出没的黑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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