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的手冢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作为青学的部长、雨中的旁观者，他当然知道那时的越前有多么渴望继续那场比赛，以至于一直延续到现在；他当然也知道那时的不二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情，一次又一次地用出巨熊回击。那种引导激发的特质存在于不二身上，也许一样存在于幸村身上。不二总没有执念，而他大概只制造了那一种契机。经过这么多年，不二早已证明了他的实力，现在这场比赛还会和多年前一样吗？
场上，越前已经用出了他着名的系列抽击球。先是抽击球A，小球飞得不高不低，但刚刚过网就被守在那里的不二打回去了。他半蹲在地上，手臂张开，握拍的右手因为回击而微微往上倾斜。
这姿势的确是标准的巨熊回击，但肯定不能一拍打死。众人屏声静气，等着看接下来的发展。
网球高高地飞了起来，而越前龙马几乎在同时往后退。他可不是第一次见识巨熊回击，而这球符合不二的一贯风格——稳稳地压底线。越前自然考虑到了不二变招的可能，但这是最基本的特征，肯定不会变的——就算是不二让球消失又或者化成虚影，压底线也不会变。
但事实证明，这球它就是个普通的巨熊回击。越前毫不费力地接到了它，而且顺手就连出了下一个球，抽击球B。黄绿色的小球飞了回去，在空中划出两个起伏的
波浪。而不二动也没动，只将手臂的方向转了一下，正好又稳稳地接住了。
观众们都在期待这一次的变化。可是小球照旧高高地飞了起来，在空中划出标准的弧线。风声不大，轨迹清楚，目标依旧底线——这还是个普通的巨熊回击！越前甚至都没往前跑动，只往一边移了移，又连了下去——抽击球C！
看到不二又转了转手臂的动作，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不要告诉我，又是巨熊回击！”
“谁先来告诉我，越前到底会多少个抽击？”
“相比之下，我更想知道，这两个人在做什么？”
“一个拼命用抽击球，一个拼命用巨熊回击……他们确定不是在把澳网半决赛当成校内选拔赛在打吗？”
“撇去其他的不谈，这可能真的是校内选拔赛……”
各式各样的议论层出不穷，没有人能料到场中的两个选手在打什么主意。
而果然也不出意外地，不二又用巨熊回击把网球扫了回去，在它落地旋出去之前。越前随之用了一个抽击球D……
除去完全没明白的观众们，青学众人也露出了理解不能的表情。
“这简直就是那场比赛的重现啊？”桃城疑惑地说。那时候只有当裁判的手冢在雨里看着，其他的人都在部活室里，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透过玻璃往外看。
“真的诶……不二和小不点到底在做什么？”菊丸完全迷惑了。
资料狂人在一边推了推眼镜。“不，我恐怕完全不是。越前的单脚小碎步速度更快了，而且他以前可不能在打回巨熊回击的同时还用上他的抽击球的。至于不二，他保持着半蹲在地上的姿势完全没动过啊！”
众人恍然大悟。越前的抽击球都是有旋转的，不可能每次落点都奔着不二去。而不二只用手臂的移动就打回了这些球，说明他那些巨熊回击里的旋转肯定也有所不同了。
就在此时，在一个COOL抽击球之后，不二又一次巨熊回击。他这球显得特别高，依然是瞄准底线。越前正想着再接一个什么球好，接住它时就察觉到了不对——
太沉了！
网球从球拍上滑了出去，而不二也同时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样的继续怎么样，越前？”
“有点意思嘛！”越前盯着地上的网球，压了压帽子，又扫向对面的人。与此同时，他察觉
到手腕有一瞬间的发麻。“应该说，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二微笑。“那真是太好了……我们的这场比赛算是正式开始了吗？”
“不是早就开始了吗？”越前很快回答。而在他把这句话说完之前，手就已经动了。他的动作很快，让人完全看不清球。
众人纷纷吃了一惊。难道之前他们真的在打练习赛？而现在，就和不二说的一样，这才是正式的开始？
☆、微笑之诗
作者有话要说：第九十四章 以守为攻
网球飞过空中，带起阵阵风声。众人只能从那种声音上进行判断，因为轨迹完全看不见。
“这又是一种新的抽击球？”
“看不出来……但是样子更像迅疾如风？”
“那是真田的绝技吧？”
大家七嘴八舌，莫衷一是。真田是国家队选手，每年戴维斯杯都能看到他的出场，所以大多数观众还比较熟悉。不过越前这球击出时的动作虽然看不清，但毫无疑问，只是速度像迅疾如风而已。真要说点什么的话，更可能的原因是他将迅疾如风融入到了他的某种绝技之中。没有人见过，这也在预料之中——两三年来的第一次正面交手。
“很快嘛。”不二低声说。反正在赛场上，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一般观众的声浪足以淹没他们的话语声。其他人也许不太确定，但他和越前与真田都曾是同校网球部正选，大概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越前的确化用了真田的迅疾如风，而实际上的招数轨迹应该延续抽击球D——因为速度上升，弧度会变平。他眯眼估算球速和角度，然后再次转身半蹲，这回右手的弧度扬得更高了一些。
“天啊，又是巨熊回击！”
“原来之前确实有倾斜……它现在更明显了！”
“那也就是说，越前用的还是一个抽击球？”
原本是残影的小球在不二的球拍上显出了形状。从它弹起的膝盖以上腰部以下的位置来判断，的确是个抽击球无疑。越前的球很快，没错，但显然不二比他更快——作出判断，反身下蹲，扬手回击——这些动作一气呵成，简直就像早预料到这种情形一样。众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只担心自己错过精彩瞬间。
而在青学的观众席上，也掀起了新一轮的讨论。
“小不点把他的抽击球D变化了……”菊丸用他优秀的动态视力看出了这点，“然后不二用更快的巨熊回击……”他一边说一边望向乾，“不二不会真的打算一直用巨熊回击吧？”虽然很好用没错……
乾推了推眼镜。“我想，直到越前有办法突破巨熊回击为止，不二才会继续换招数。”
“什么啊，果然还是练习赛吧……”桃城一听，瞬间无语了。他当然知道不二对后辈一向照顾有加（除去偶尔的小玩笑），雨中决战就是最好的例子。可是连大满贯的半决赛都这样，他该说不二前辈的求胜心一向不高吗？
这回开口的是手冢。“我想不会是这样。”
“咦？”其他人纷纷疑惑了。
“看来我们的看法一致，手冢。”乾用笔头顶着下巴，脸朝向场内。“不二依旧毫无保留地提供拆招，他想要在这个过程中获得提高，但那并不意味着他会输。我想，现在他会这么做，就说明他留有余力，他有信心会赢。”
几个人面面相觑。如果是这样，就确实和之前的雨中对战不同了，也也之前对白石的那场比赛不同了。不二依旧是那个不二，只是他的实力可以让他打得更加自由随心了而已。
最后海堂说了一句：“嘶……其实是指导赛吧。”
至于场边的幸村，他从一开始就看出了不二的想法，无奈地摇摇头。从不二来到立海大以后，他就一直在致力于让不二的求胜心更明显，但是人有些性格很难改变。就比如说不二喜欢冒险和刺激，他更愿意把自己逼到一个极限之后，再让自己突破它——也就是他所说的没有极限。而现在的对手是越前，他不客气地说一句，那臭屁的少年还需要好好磨练才有希望把不二逼到极限呢……在这之前，还是让龙雅好好锻炼一下他的弟弟吧！这么想着的幸村翻出了手机，果断给国家队领队去了个短信。
越前当然不知道，他已经再次被卖给了他的哥哥。只不过上一次是越前南次郎卖的，而这一次是幸村。他总想和不二比赛，这无关胜利，而是某种一定要往前的执念。这点在这次的比赛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没错，就算是当时他已经能够破解不二的巨熊回击，但时隔多年，用之前的方法已经无法解决了。他相信他技术比之前更加成熟，心态也更为稳定，但是显然，成长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他旋转、反手、斜挑、直拉，就想要破解一道横亘在他面前的障碍。现在是已经升级了的巨熊回击，他只希望在这次比赛里他可以见到更多更高更好的招数，就从目前这个开始。
不二用防御性的巨熊回击成功破发。他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用出这个招数，从横的角度或者斜着的角度，从网前或者后场，从双手平衡到双手高低……他总能背对着来球做出十分精准的判断。而这种状态在第四局才被打破——在这之前除了发球他都用同一个招数——越前终于掌握了每次所加上的不同旋转规律。而在这期间，他已经化用了许多选手的招数，从真田到手冢，从迹部到白石，简直令人眼花缭乱。
“这果然体现了不二的实力！”
“就是传说中的以不变应万变吗？”
“其实他的招数还是有所不同的吧……”
“相比之下，我更关心不二接下来会用什么新的招数？”
“说的也是，按照这种趋势，接下来也应该是这样的过程吧？”
为这个终于出现的小转折，众人议论纷纷。而在这个时候，场上的两个人也暂时停止了动作。
“不错嘛，越前。”不二望着滚开去的网球，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和我想象的时间差不多。”
越前压了压帽子。他很想说他的那句口头禅，不过是对他自己说。“果然还差得远呢……”他嘟哝道。
不二瞧着他的嘴形，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