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奏鸣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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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奏鸣曲-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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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拍拍手:“练到这个程度。”常军张大了口,半天闭不上。。。。。。

      ——侦察连在进行车辆保养:孩子们围着帮忙,递个扳手,拿个钳子的添乱,休息了,常诚缠着小吴,想戴小吴的钢盔。可小吴一回头,把钢盔放进了三轮摩托跨斗后面的后备箱,“咔嚓”锁上了盖子。“你要能拿出来,别说戴戴了,送给你都行。”小吴边用回丝擦着油污的手,边得意洋洋地逗着常诚。常诚歪着脑袋,研究了一番,发现后备箱边儿上有个不起眼儿的小扳手,一掰,“咔哒”后备箱打开了,常诚拿起钢盔就跑:“我的啦!我的啦!”小吴一见急了:“哎,哎,哥们儿,戴戴就行了,你厉害行了吧?”说着还直瞟班长那边儿。“你说话不算数!”常诚理直气壮,小吴打拱作揖。。。。。。

      ——侦察连在进行捕俘训练:排长正在认真地边示范边讲解:“在敌后匍匐前进,隐蔽接敌之后,以迅猛的动作稍稍跃起,以双手抱小腿,以肩部撞压敌臀部,使其向前扑倒,然后迅速以臀部坐压敌背部。敌戴钢盔时,猛力向后掰钢盔,以钢盔带勒其咽喉,没戴钢盔时以肘部锁其咽喉。。。。。。”“噗哧!”在一旁围观的燕子突然捂着嘴笑弯了腰:“排长同志,那不是DIAN步,而是TUN部。”战士们纷纷掩嘴窃笑。排长恼羞成怒:“去去去!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教材上就是这么写的。”燕子笑得直抹眼泪:“煮熟的鸭子——就属嘴硬了。”说完,扭头笑着跑了。“各班带开练习!”排长脸红脖子粗地喊道。

      ——星期天,侦察连的战士们在宿舍打扑克,常诚溜进了宿舍。看着叠得像豆腐块儿一样的被子,没有一点儿皱褶的床单,摆成一条线的脸盆、杯子,甚至连杯子里的牙刷都朝着一个方向。墙上挂成一条线的挎包、水壶,还有手枪、匕首。下面是摆放整齐的枪架,新式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五六式”冲锋枪,乌亮亮地吸引着常诚,他不禁手又痒了。

      一边打牌一边瞄着常诚的小吴说话了:“哎,哎,哥们儿,只许看,不许碰啊。碰坏了你可赔不起。”常诚目光全在枪上,头也不回地说:“碰不坏。我又不是没玩过枪?”说着手就已经伸向了枪架。“呀!”说时迟,那时快,小吴一个飞身鱼跃,一下就窜到了常诚的身后,“嚓”一个锁喉动作,一把雪亮的匕首捅向常诚胸前。常诚低头一看,这把匕首和别的一模一样,只是那雪亮的刀刃是橡胶的——原来是把训练匕首。“嘿,这个好喂?”常诚一把抢了过去。“只准在这间屋里玩啊。”小吴又坐回了牌桌旁。

      ——每天的饭前一歌,那可是最让人兴奋的事,那些生龙活虎的战士,操着南腔北调的方言,伸长了脖子扯着嗓子唱歌。那歌简直就不是唱出来的,而仿佛是喊出来的。虽说常诚从小在军乐队长大,可这些兵们的唱歌根本就和爸爸的排练完全是两种风格、两种气氛。在摩托侦察连的歌声中,唱歌变成了一往无前的呐喊,变成了男子汉们用青春撞击胸腔、打击心灵而翻卷起来的滔滔心潮的轰鸣。不过,和爸爸的排练演奏也有共同之处——那充满阳刚之气、昂扬激越、刚毅强悍的旋律里,蕴含着的是前进、永远前进的韵律和气概。

      整天和这些兵们在一起,常诚、常军们浑身是劲儿,忘记了大院儿外的纷纷扰扰,忘记了正在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文化大革命”,忘记了学吹号,完全沉醉于一种亢奋的、激情的、新鲜刺激的战士生活之中。


       “常诚,你看谁来了?”燕子的一声呼喊把常诚又拉回了现实。常诚回头一看:“欧菲亚!你怎么来了?”燕子和欧菲亚并肩而立,她今天没穿那身红卫兵装束,上身一件卡腰无袖白衬衫,下身一条蓝卡其布裤子,朴素大方、纯洁无华,显得亭亭玉立、也显得成熟了许多。“今天我来找燕子谈点儿事儿,顺便借几本书。”说着她扬了扬手中拿着的几本书“说起你们院儿我还认识你这个小家伙呢,燕子就带我来找你了。”“没想到你个小家伙还认识我的同学?”燕子嘻嘻哈哈地说着。“今天才知道,你爸就是‘拉管常’啊?《嘎达梅林》?”说着欧菲亚又想捋捋常诚头顶。常诚机智地躲开了,心想:我是大人了嘛,怎么老拿我当小孩儿。随即用大人的口吻问:“你上次不是说要去串联吗?去了吗?”“早就去了呀?我去了海南岛、上海,还去了延安。”欧菲亚忧忧地说道,好像并无炫耀的味道,反倒让常诚感到她并不怎么高兴。“你可真了不起!”常诚羡慕地说。“是啊,你可真够胆大的,我爸妈就死活也不让我去。”燕子说。“我们院儿的孩子比你们大,胆子也大,我也是跟着他们才跑了这些地方。”

        “跟我们说说,看到了多少新鲜事儿?”常诚兴趣盎然地问。欧菲亚叹了口气说:“哎,刚才我还和燕子在说,揣着一颗想经经风雨的心,原以为出去可以见见世面,可是越走越感到沉重。第一,到哪儿都是一个字——乱,街道乱、码头乱、车站乱、学校也乱。第二个感觉就是差,记得电影《霓虹灯下的哨兵》里说:‘南京路上连风都是香的。’去了一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霓虹灯都被砸了,没砸的也不亮了,著名的南京路上,也都是大标语和大字报。再有就是,许多地方生活条件差得无法想像,像延安,歌里怎么唱的?‘是陕北的好江南’,可是当地的老百姓,到现在还是大部分住在窑洞里。海南岛就更不能提了,就连像点儿样的柏油路都没几条。”“是吗?”燕子和常诚不免有点惊讶。

      欧菲亚接着说:“串联回来,我就一直在想,难道是毛主席的号召,我们理解错了?革命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是的,革命是暴烈的行动,是破旧立新。但破旧不等于破坏呀。电影《战上海》咱们都看过吧?为了解放上海,为了交给人民一个完整的上海,我军坚决不用重武器,牺牲了多少战士呀?可是现在,霓虹灯也成资产阶级修正主义的了?早知今日,当初还不如不用死那么多战士,干脆用炮把上海炸平了,再建设一个无产阶级的上海不就行了吗?还有,闹革命就得停课吗?刚停课时挺兴奋。社会上闯久了,才意识到不学习没有知识,今后拿什么建设国家?这停课都快二年了,要不是停课,我们初中都快毕业了。我想来想去,不应该这样下去了。这不,我今天来找燕子就是想搞个‘联名上书’。”“是呀。欧菲亚给毛主席写了一封信,要求‘复课闹革命’,就是来找我签名的。”燕子抢着神秘地说。

        “是吗?你们胆儿可真够大的啊!”常诚羡慕地看着她俩。“没什么。那个宋斌斌能给毛主席戴‘红卫兵’袖章,我就能给毛主席写信。”“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常诚担心地问。“革命者就要敢于坚持真理嘛。不怕,我们已经有六位同学签名了,要有事儿,我们六个人共同担着。”常诚崇敬地看着她俩,忽然发现——她俩不仅美丽,简直是有点儿崇高伟大了。

      常诚还没忘记学吹号那档子事儿,跟着侦察连后面看了一天的战术演练,吃完晚饭又来找小叶叔叔了。只见小叶叔叔正躺在宿舍床上看书呢。“嘿,干爸爸,没事儿该教我学吹号了吧。”“噢!是常诚啊。干儿子。”说着,他把书往桌上一放,翻身坐了起来:“好!咱们今天先上第一课。我正式地问问你,学吹号你爸是什么态度?”“我爸说,学,可以,但不要为了干这行而学。”“老师就是老师呀。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学吹号?”“神气!”“你光看到神气的一面了,学吹号艰辛的一面你还没看到呢。”“不就是不怕吃苦,勤学苦练吗?这有什么呀?”“你小子,人儿不大,鬼还真不小呢。好,今天我就把你当个知心朋友,好好和你聊聊,等我说完了你再看,还想学,我一定教,你要改主意了,那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行吗?”“行啊,我听着哪。”

      小叶叔叔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俗话说,家有隔夜粮,不当孩子王。说的是当教师的辛苦。俗话又说,家有米半斗,不当吹鼓手。说的就是我们这行。这两行加在一起,就叫‘文化艺术界’咱先不说,这‘文艺界’有多么辛苦,有多么不容易。就说这‘文化大革命’,说是斗‘党内走资派’,揪‘军内一小撮’,可运动自打一开始,这‘文艺界’里受冲击的人就最早、最多。再往远了说,自从建国以来,历次运动都和这‘文艺界’有关,‘反右’、‘四清’,直到今天的‘文革’,只有一有风吹草动,‘文艺界’就最先倒霉。就说你爸吧,专业技术出类拔萃,大练武的‘尖子’,一曲《嘎达梅林》摘取了全军文艺汇演的表演个人一等奖,他把长号吹得出神入化,甚至在长号原有的音色上吹出圆号的圆润,小号的高昂来。可是一搞‘突出政治’,就批‘大练武’,你爸就成了‘白专典型’,就成了‘单纯军事观点’的‘黑尖子’,我想这也就是你爸为什么让你‘不要为了干这行而学’的道理。

        “那你和我爸,为什么还要干这行呢?”“要想学音乐,首先要对音乐抱着一种‘敬畏’之心。‘敬畏’就是要对音乐抱着一种崇敬、恭敬的态度去从事它,不能有半点儿亵渎。只有‘敬畏’才能学好音乐、理解音乐、懂得音乐。这也是我参军来到咱们队以后,你爸给我上的第一课。再说我们是军人,军人和音乐的结合就像冰与火的结合,军人的音乐是能给人力量的音乐,是催人奋进的音乐,是冲锋陷阵的音乐。这也就是我,还有你爸,以及所有从事军乐艺术的人,热爱她,无怨无悔地为她奋斗的原因。”
      这段话,小叶叔叔说得极动感情,常诚甚至都能看到他眼里浮动着的泪花,他说完了,常诚都不敢打断他,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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