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咱们一不做二不休,像模拟考那样,再来它一次偷梁换柱,怎么样?”虎子提议道。
莫北笑了:“虎子,你比我还敢想了。可惜,就是以我的名义上保险也得等半年,可我姐姐……”
“实在不行,我们另想辙吧!”
“你还有什么辙?”
虎子一时想不出来。莫北说,她也是。
就在他俩一筹莫展的时候,莫北意外地收到了吴家驹的呼叫。她犹豫了一下,决定瞒着所有的人去见一见她从前的那个姐夫。
吴家驹是在佳艺广告公司总经理室的里屋接见莫北的,并亲自为她沏了一杯碧螺春茶。莫北开玩笑说,让她喝这种茶简直是一种浪费。吴家驹却小心翼翼地问到了她姐姐的病情。
“我相……”
莫北打断他:“别,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姐姐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她从不轻易接受别人的帮助,更不让我来找你,我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来这儿的!”
她一边喝茶,一边欣赏墙上的画,上面挂着十几幅近乎裸体的年轻女子素描,画架上还放着几幅用线条勾勒的草图和半成品。
吴家驹跟在她旁边,两眼不时地瞟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谦恭地问:“怎么样?”
莫北点头:“嗯,这茶味儿不错。”
“那画呢?”
“要我说实话吗?”
“说”
莫北直言不讳:“千篇一律,没有一点灵气。”
吴家驹尴尬地笑笑,突然拿起一支蘸满颜料的笔,挥动着往每一幅画上打上大大的叉子。这举动把莫北搞蒙了:“你干吗?好好的画……”
“这画好吗?千篇一律。小北,我也实话告诉你,自从你姐姐走后,不知怎么,我的绘画灵感全都消失了,一点儿也找不到了,唉……”吴家驹颓丧地坐到沙发上。
莫北说:“你不是另有所爱,找到了新的精神寄托了吗?”
“你千万别再提了,她说她受不了我这忽冷忽热的态度,早跑了!”
“姐夫,哦,现在应当叫你吴总了!”莫北同情地坐到他的身旁。
吴家驹苦笑道:“如果你愿意,还像以前那么叫我。”
“那我还叫你帅哥吧!你不是请我专程来品茶、看画、唉声叹气的吧?有话你就直说吧!再拐一个弯,我立马就走!”
“别别,小北,我请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的!”吴家驹赶紧拦她。
“什么忙,说吧!”莫北倒也爽快。
吴家驹这才告诉她,原来买走他那幅《失恋》油画的日本人最近又跟他约了一幅画,希望要一张以夏景为背景的美丽、纯情少女的画像,以表达中国姑娘的青春魅力,画名曰《青春》。可他画了那么多,把他认识的最漂亮的姑娘都找来了,别说对方不满意,就连他自己也不满意。那日本人开诚布公地表示,只喜欢《失恋》中的那个女孩形象……
听到这里,莫北聪明地眨眨眼:“我明白了,你是想找我代替我姐姐,对吗?”
吴家驹点头:“你们姐妹俩虽然性格不同,但我相信在你的身上能找到同样的感觉。”
“那可不一定。”
“其实,论青春魅力,你比你姐姐还更胜一筹!”
“说吧,多少报酬?”莫北也不客气地把手一伸。
吴家驹顿了顿,心想:到底是新潮青年啊,便示意地把两个食指一交叉。
莫北高兴地问:“又是十万?”
吴家驹补充道:“美元。”
“十万美元?!”莫北的眼睛都瞪圆了。
吴家驹点头:“成功了,你我五五分成,怎么样?”
“是不是还是裸体画?”莫北激动得脸都红了。“
“不全是。”
“我……考虑考虑!”
“我只给你五天时间!考虑好了,到我家里去,我等你!”
莫北不乐意了:“为什么要去你家?‘”
吴家驹说:“那儿清静,没有人干扰!”
这一夜,莫北失眠了。
月光透过窗子,照在莫北的脸上,勾勒出那柔美的面容,她瞪着大眼思考着,不停地翻着身子。
从莫南的床上传来痛楚的呻吟声,莫北不敢动了,她紧张地下了床,悄然走到姐姐的床边,侧脸贴近对方的胸口,想听到从那里发出的微弱的心跳声。耳边却嗡嗡地响起了吴家驹白天的一句话“成功了,你我五五分成,怎么样?”
莫北在心里暗暗地算了一下:“十万美元,一半就是五万,折合人民币就是四十多万,五天……为什么不干?干!”她下了决心,心里放松多了。
忽然,枕边的BP机震动起来,在幽暗中发出蜂鸣声。莫北拿到窗前,借着月光看见一行汉字:“吴家驹先生。明早七时准时到我家来,我等你!”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妈的,这么早!”便躺到自己的床上,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渐渐地人睡了。
当窗上的玻璃渐渐发白的时候,莫北艰难地睁了一下眼。她眯着眼皮看了看表,突然“呀”了一声,一骨碌爬了起来。
这一声把莫南也吵醒了,她偏过头,看见妹妹慌里慌张地穿上红格上衣,牛仔裤,连脸都不洗就跑出了门。她发现对面凌乱的床上还丢着的那个BP机,便使劲喊了声:“小妹……”莫北却早已没了踪影。
当红红的太阳在林立的楼群间闪出半个脸的时候,莫北骑着她那红色24车冲进了那个小院。她看见窗前立着一架落地风扇,吴家驹站在风扇边正等着她。
“迟到五分钟,下不为例!”吴家驹警告说。
莫北带着迟疑的脚步走进了这个曾经是姐姐试图要营造幸福的爱巢,她环视了一下房间——屋里收拾得很干净,窗纱是新挂上的,质地很高雅,雪白中带着点点粉色,靠窗子的地方摆着一盆青竹和一盆盛开的粉红色杜鹃花,和窗纱浑然一体,把这一角打扮得格外清新、幽雅。窗外的风扇被打开了,窗纱随之飘逸起来,发出轻微地“沙沙”响。
“哦,到底是搞美术设计的,这一角的风景快赶上五星级宾馆了。”莫北言不由衷地说道。
吴家驹从衣柜里拿出一块与窗纱同样质地的纱绸,在莫北身上比划一下,让她靠在窗旁,又认真地看了看,然后故意用淡淡的语调说了声:“阳光很好,脱吧!”
莫北有些犹豫:“就披这块纱?”
吴家驹走到门前,把握锁关好,点了点头:“对,只按这块纱!哦,还有……”他拿出那只红手镯,戴在莫北那只年轻的还略显稚嫩的右手上。
莫北认出这只红手镯正是姐姐的那一只,正要脱下,吴家驹赶紧向她解释说,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从色彩和光学的角度考虑构图的层次和画面的活力。
“帅哥,我能向你提一个要求吗?”莫北捏了捏红手镯,突然问。
“当然!”
莫北说:“万一有一天我姐姐真的走了,我希望你能把这只红手镯重新戴在她的手上。”
吴家驹有些为难:“这个要求太过分了吧?”。“一点儿也不!如果她就那样走了,你不难过吗……”
“那还用问吗?”
“所以,我要你让她在临走前的最后一刻时能再看到它,这也是对她灵魂的一点安慰。”莫北恳切地望着他。
吴家驹笑了:“没想到自称是新新人类的现代意识中还有这么传统的情结。”
莫北反驳他:“这不是传统,是人的天性。别看我姐姐表面恨你,可我有时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还在念着你!”
吴家驹的眼圈有点红,他把头转了过去,喃喃地告诉说,他也常念着她,可两人毕竟已经分开了,不好再有什么表示了。
莫北坚持道:“不管怎样,人的灵魂里不能没有爱,帅哥,我算求你了!”
“可是……爱有许多表达形式,不一定非要……”
“这就是其中的一种啊,答应我!”莫北的话音显得格外执拗。
吴家驹没有从正面回答莫北的请求,而是用画家特有的明眸凝视对方:“莫北,我从你的眼睛里读懂了什么是清纯,诺,就像一汪没有污染的水。我一定要用这支画笔把它完美的表达出来……”
莫北打断道:“你别打岔!我可没有你恭维的那么清纯,清纯是什么?是无知!你知道我在学校的外号叫什么吗……”
“什么?”
“‘鬼子六’!”莫北把红手镯撸了下来,“你要不答应我,我就不戴它!”
吴家驹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吧,鬼子六,我答应你!”
莫北让他指天发誓。
“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情决不会食言!”吴家驹郑重地举了一下手,然后打开画夹,开始调色。不知怎么,经过一番对簿公堂似的对话后,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拿颜料盒的手有些发抖,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挺狼狈。
莫北上前帮忙拣了起来,有些过意不去:“我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吴家驹坦白地说:“说实话,一提到你姐姐,我心里就难受、就后悔……”
“后悔不该和她离婚?”莫北问。
吴家驹摇头:“不,是后悔不该跟她结婚。”
莫北说:“帅哥,别难过!我告诉你,耶稣在星期五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时候,那是全世界最糟糕的一天,可三天后就是复活节了。看来,人要是遇到不幸和痛苦的时候,只要耐心地等三天,就一定会云开雾散的,也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吴家驹惊讶地望着眼前这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女孩,真有些刮目相看了:“你已经让我云开雾散了!你呀,应当到北方大学替你的父亲讲一堂哲学课。”
莫北“咯咯”乐了:“我有那么伟大吗?其实?耶稣的故事可都是我爸爸告诉我的!”
“啊——你的结果总让人感到意外!”吴家驹也开心地笑了。他觉得每次和莫北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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