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乱七八糟选了很多吃的放满桌子,看得罗星辰眼花缭乱。“小嘎嘣豆啊,你吃得完吗?吃不完要罚钱的。”
“我一天没吃东西了,这点东西也许只能垫个底儿。”豆蔻一边吃一边让,“吃啊,吃啊,你怎么不吃啊?吃不完罚钱你掏啊?”
“我,我看着你吃就饱了。”罗星辰捏着一颗樱桃放在唇边,兴味十足地看着豆蔻。这女孩一向食量惊人,可是她就是不胖,真是个奇迹。
他哪里知道,豆蔻每次给人家开车,回来的时候多半都赶不上公交车,只能跑步而归。她舍不得打的。
豆蔻个子不高,却从来不穿高跟鞋,也是有这个原因的。
“怎么看着我吃你就饱了呀?我吃相有那么恶心吗?”
“不是不是,你秀色可餐。”罗星辰笑了笑,那神情分明就是看你吃一顿饭,一个月都会茶饭不思。
“哎哟,别说我啦,你看有多少女人看着你吃不下饭吧。”豆蔻手里拿着鸭子腿指着周围画了一个圈。
罗星辰不以为然:“拉风的男人走到哪里都有发疯的女人转不动眼球。”
豆蔻懒得和他磨嘴皮子,有那时间多吃几口不亏本。
“布谷——布谷——”手机响。
豆蔻满嘴塞得都是食物,舌头搅拌起来都困难。抓起手机一看,眉开眼笑,又有活了,是新世纪服务部打来的。
她赶紧囫囵吞枣咽下嘴里的东西,接听电话。
“您好,豆蔻小姐,有人想要你的联系电话,请问可以给他吗?”
“可以,可以。”豆蔻想也不想,凡是在酒店要她联系电话的人,都是喝酒了,请代驾。
放下电话,豆蔻接着吃。
罗星辰劝说:“小嘎嘣豆,别吃了,再吃就得扶墙出去了,让人笑话。”
豆蔻拍拍肚子,调皮地一笑:“其实我才八分饱。”
“你真一天没吃饭吗?”罗星辰怀疑地看着她,她简直就是饭桶的模样,不过曲线比饭桶玲珑多了。
《》 第一部分 第二章 英特纳和雄奈尔(9)
“骗你我是八爪乌龟。”豆蔻抹一下嘴角的果酱,大眼睛一汪水似的纯澈,语出惊人。
基因突变也变不出八爪乌龟。罗星辰憋着笑:“小嘎嘣豆,你吃东西能不能淑女点?”
“噢?你让我像林黛玉似的,一顿饭就吃一只螃蟹脚呀?”豆蔻伸手又去拿基围虾。
“布谷——布谷——”手机又响。
豆蔻收回手,接电话:“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陌生号码,她礼貌地问。
对方沉吟片刻:“能来一下海边吗?我在海边喝多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年轻男子的声音。
“你在海边什么地方?”豆蔻问。
“三生石。”
“哦,那个地方比较远,代驾费用高一些。”
“多少都行。”
“等着吧,40分钟我会准时到。”豆蔻挂了电话,非常抱歉加拜托地说,“我有活了,不能陪你了,麻烦你把这些都吃完。”她指着端来还没吃完的食物。
罗星辰差点没气晕,你贪心拿这么多,让我吃,我吃完了就得呼叫120,大手一挥:“去吧,有事儿哥扛着。”
“还是蓝颜你最好。”豆蔻虚情假意地夸奖,一听就是玄乎套。
罗星辰狭长的丹凤眼一下加宽,黑眸闪亮:“我转正啦?不是备用的啦?”
豆蔻“嘻嘻”一笑:“没转正。我着急,忘说了,转正事宜,以观后效,以观后效。”说完抓起挎包就走。
5
豆蔻乘公交车到外环线,又改乘小巴士,到了海边已经是八点多了。
夏天的八点多还不算黑,海面上灰蓝一片,涛声阵阵,沙滩上零星搭建着情侣帐篷。
等我老了,和另一半就这样睡在情侣帐篷里,一觉醒来,海葬了,依然手牵着手,不给儿女添麻烦。
这样想着往三生石走去,忽然笑起来,都海葬了还能醒来吗?
远远地就看见三生石边上坐着一个人,穿着雪白的衣服,海风吹起他的头发,无比飘逸。
“喂——是你要代驾司机吗?”豆蔻大声喊着问。
那个人仿佛没有听到,一动不动。
豆蔻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是你叫代驾司机吗?”
那人站起来,慢慢转身,夜幕低垂,面容犹似带着薄纱,看不太清。可是,你能看清他的眼睛,那种眼神会让你沉溺进去,爬不上来。
豆蔻一怔,内心惶惶,深呼一口气,大声问:“李孟强,你,是从‘新世纪’那里要的号码吗?”
“不用大脑都知道,亏你还问?”他嗤之以鼻的样子十分可气,简直侮辱她的智商。
豆蔻上前几步,嗅了嗅:“你没喝酒!”
“我现在喝。”他弯腰从脚边拿起一听蓝带,“啪”地一下拉开,仰起脖子一饮而尽,空罐甩手丢进海里,这一连串的动作不超过一分钟。他做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定在豆蔻脸上。
那眸光有点狠,像要玩命的架势,看得豆蔻快心律不齐了。
“李孟强,你神经病啊?”豆蔻气得跺脚,“真崩溃!”
他嘿嘿一笑:“我就是神经病,你能咋的?”
“不要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可以这样耍人玩!”她转身就走。
李孟强“啪啪啪”连开三听啤酒,拿起第四听的时候,看到豆蔻停下脚步,并没有转身。
他毫不犹豫地打开第四听,易拉罐特有的开罐声被海风撕裂,飘散,不消几秒。
她终于转身,跑着回到他身边,没有一句话,颓然地坐在他脚边的礁石上,抱着双膝,下巴抵在两个膝盖中间,一动不动,仿佛融入海天一色的石雕。
他挨着她坐下,一小口一小口呷着蓝带,不看她不看海闭着双眼,听取涛声一片。
《》 第一部分 第二章 英特纳和雄奈尔(10)
比海辽阔的是天,比天辽阔的是心。
心却小得只能装下你。
今夜,是谁?
陪我共享一场华丽的孤独?
是你,够了。
豆蔻是赌气,懒得理他。
过了好半天,身边静悄悄,再无一点声响。她偏偏头,吓一跳,那臭小子居然弓着身子躺在沙滩上睡了。
“喂,李孟强,你醒醒,醒醒啦。”豆蔻拉着他的胳膊摇晃,大声喊叫。
他突然反手拉她入怀,脑门抵着脑门:“嘘——”指尖点上她张成“O”字型的唇瓣,“别说话。”耳鬓厮磨般暧昧低哑,宁静的双瞳,秋水涟漪……
秒杀,绝杀!丫头,你还能活吗?
豆蔻懵了,水眸发直,不知所措。窝在他的臂弯里只剩心跳,呼吸都难,大脑缺氧,思维短路,整个人傻掉了。
他拥着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天在转,地在旋,两个脑瓜抵在一起的人儿就像八卦图上的阴阳鱼,在亘古洪荒的迷阵里,前途茫茫……
不知过了多久,豆蔻蓦然惊醒,一把推开李孟强,起身就跑,脚步踉跄,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昨天,他还和那个女人肆无忌惮地卿卿我我,今天却如此轻浮地勾引自己。李孟强,你个大流氓,大混蛋,大无赖,大色鬼……
“不测风云暗恋上你,亡羊补牢救自己!”她真恨刚才的豆蔻,那么没出息,任他的手臂紧紧拥抱,半点挣扎都没有,太丢脸,太丢脸!
“等等——”李孟强追上来,“豆蔻,你怎么啦?”
豆蔻不理他,一直跑上海边公路,脱下鞋子在路边磕磕,倒掉里面的沙子。鞋底陷进一颗小石子,抠出来,一个蛋黄大的窟窿——鞋底穿透了。
35元一双旅游鞋,在地摊买的,还不到一个月,居然底子磨透了。鞋厂可真会糊弄人。
她也不想想,这一个月,跑了多少路,都快赶上二万五千里长征了。
李孟强站在旁边看着她,可怜,心疼……
“为什么逃跑?”忍不住,还是问了。他弯腰拿起她的另一只鞋,这只鞋底没有洞,磨得跟豆腐皮差不多,手指一戳,破了,再一戳,又一个洞……
豆蔻一把夺过来,大声说:“你吃饱了撑的呀,拿我鞋子玩?”急忙蹬在脚上,蹲在那里系鞋带。
她努力地瞪大眼睛,不让泪水流出来,窘,愤,悲!
“快点,该走了。”李孟强催促,一副等得不耐烦的样子,和刚才的“和蔼可亲”判若两人。
豆蔻站直身体,拍拍身上的沙尘,甩了一下马尾辫:“催什么催?等着去投胎吗?”
他看她一眼,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说。
依然是她开着“Q7”,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沉默,寂静,心照不宣,相对无言。
他伸手开了音乐。
“……我一直站在被你伤害的地方,你一直留在让我哭泣的远方,爱一直停在你曾爱我的那晚……什么天荒地老,不到最后不能知道……”
歌声有点伤感,在两个人的听觉里恣意地飘……煽情,不是时候。
豆蔻开着“Q7”上了高速公路,加大了油门。
“刚才为什么要逃?”他依然追问同一个问题。
“玩不起,”她简单地回答,“也伤不起。”
他修长的食指刮一下高耸的鼻梁,“嗤——”仿佛是笑,仿佛是叹,仿佛是无奈,然后看向窗外,嘴角微陷,弧度很美,一丝浅笑。
豆蔻心很乱,总想扭头看他一眼,却始终没有勇气,目不斜视,双手紧握方向盘。
车子进了城,经过新华路的大影院时,李孟强说:“陪我看场电影吧。”
她摇摇头,没有任何表情。
《》 第一部分 第二章 英特纳和雄奈尔(11)
“《山楂树之恋》,你看。”他指着窗外影院贴出来的海报,声音有点兴奋。
她一踩油门,“Q7”飞出好远。
李孟强摇头叹息:“去红星路吧,我记得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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