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近处一看,原来是一截树根。树根裸露在山崖上,看上去无比遒劲,铮铮瘦骨。手指触摸上去,蓦然有种对话千载光阴,历经沧海桑田的错觉。
《》 第一部分 第一章 神秘快递(9)
豆蔻拿起李孟强丢在旁边的小铁铲,一下一下,极其认真地挖了起来。“那臭小子是根雕艺术委员会特别顾问,所以他来这个山上根本不是跟踪我的,我却那样提心吊胆,还真可笑……”
豆蔻整整挖了四天,才把庞大的树根挖掘出来。小手磨起了水泡,胳膊酸疼,抬一下都困难。坐在地上,望着空濛的远山,想象着李孟强看到树根时的惊喜模样,他会因此喜欢上我吗?
她守株待兔一样坐在树根边,希望美丽的恋情从他再度上山的脚步开始。等待真是件磨人的事情。百无聊赖地数着树根上的年轮,数来数去,总也数不清,数着数着就乱了,迷糊了。太困了,豆蔻不得不离开守候了将近一个星期的树根,回房间睡觉去了。
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她又开始念经:“主啊,神啊,月下老人,白娘子,杨过大侠,小龙女……求求你们保佑我醒来就能看到李孟强。主啊,神啊,七仙女……”
迷迷糊糊睡得正香,有人推开破门,慢慢地走过来,立在床边,俯下身躯,距离近得都能感受到呼吸的气流,注视着她,那目光好柔,好暖,好魅,好深……“丫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声音暧昧得要命。
豆蔻睁开双眼,愣忡在那里,想不到,李孟强出现得这么快。他的黑曜石般的双瞳里,映着自己慌张羞怯的小脸儿。那是怎样的情境啊,心跳得不成个数,乱怦怦,屏住呼吸,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他就不见了。
“我,我,我……”豆蔻结巴,女孩心事,想藏起来,又怕错过,恨不得捧出整颗心来给他看,那颗心上刻满了同一个名字,密密麻麻都是——李孟强。
他笑了,右手食指从她的眉心轻轻划过,一缕刘海跟着他的手指柔顺地拢向耳际。“丫头,你喜欢我是吗?”
“谁喜欢你啊,臭小子。”她深呼一口气,倔犟地掩饰着真实的感情。
李孟强从她的耳际收回手,指尖掠过绯红的耳唇。一抹战栗传遍全身,豆蔻别开目光,不敢和他对视。
“说你喜欢我会死吗?”李孟强大声说。审视的目光,犹如X光射线,逼得她无处躲藏。
凶什么凶啊?有这样求爱的吗?她的自尊她的灵魂她倔犟得想要保护。
豆蔻挺直小蛮腰,甩一下头发:“姑娘我喜欢那树根,不是喜欢你,自作多情累不累?”
“是吗?”他触角一样缠绕在她身上的目光忽然变得疏远,修罗一样诡异妖冶地笑,“是我先看到的,我也喜欢。”
他抢先开门,奔向树根……
“姑奶奶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挖出来,你凭什么白捡便宜!”豆蔻在后面紧追不舍,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妈妈呀,疼死我了!”她捂着头,凄凄惨惨戚戚……
阳光刺目的白,脑瓜里嗡嗡作响,豆蔻努力地睁睁眼,发现自己从床上掉了下来。四周很静,只有山风吹进窗口,带来野花野草的芳香。原来是个梦,却那样地清晰,令她惋惜,醒得不是时候。
呆愣了半天,回忆着梦里的情形,如果梦是真的该有多好。他那么近的情意绵绵地看着自己……
豆蔻想起树根,急忙爬起来,还是继续守株待兔,说不定下一刻,他就来了呢。
什么是失望?
失望就是他来了,你看到了,醒来是个梦。
什么是很失望?
很失望就是他来了,你看到了,醒来是个梦。你做梦的时候,他真的来过。
豆蔻无比颓唐地蹲在山崖边上,那截树根已经被取走了。又深又大的树坑,一如她此刻空落落的心。
《》 第一部分 第一章 神秘快递(10)
咦?豆蔻眼前一亮,坑穴的中央放着一只小小的铜色根雕。
她拿起来,禁不住赞叹:“真精美”。这是一个只有30厘米大小的竹根雕笔架,雕刻的是千手观音,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臭小子,一物换一物吗?你也太会捡便宜了吧?我的树根那么大,你这竹根如此小。切,奸商!”豆蔻想起李孟强在市场的情形,没心没肺地叨叨咕咕起来,“不过,你的手艺真不错。这么小,这么精,这么细,啧啧啧,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姑奶奶就让你捡一回便宜……”
抱着根雕笔架往回走,仿佛抱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生怕飞了,化了,碎了……“千手观音,千手观音,他为什么留下千手观音?”豆蔻一向懒得思考的大脑要想去掉多年积累的锈迹,灵光起来真不容易。
不过,得看在哪方面,要是用在感情上,张冠李戴,移花接木,那是百分百地绝顶聪明。豆蔻想起陈星的那首《牵手观音》,心里开了八面窗户一样亮堂起来,美滋滋大声唱:“牵着你的手,跟着我走,不知不觉又过一春秋。多少苦与乐,你常伴我左右。你我这一生,有几多欢愁……”
醍醐灌顶,豆蔻情怀突然从冬眠中醒来,他是要与我共度一生,白头到老吗?
回到房中,她把笔架放在床上,托着腮,左看右看,心里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春”啊!
只有笔架,没有笔,岂不是良辰美景虚设?
一根筋的豆蔻,孩子一样跑下山去,在花溪村仅有的一家小卖店里挑选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笔。不怪她,这小卖店里除了铅笔和圆珠笔,再也找不到其他笔。
无奈,买了一只圆珠笔。
“有日记本吗?”豆蔻觉得只买笔,也没啥用,不如再买个本子,写日记。
胖大嫂满脸是笑:“有,有,有,”结果找了半天,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硬皮日记本,由于时间久远,严重掉色,“搁这儿摆好几年了,处理给你,便宜。”
封面上是一对刚出壳儿的小黄鸡,喙对着喙,目光超萌。旁边斜斜地印着一行字:世界那么大,我能做的就是陪在你身边。豆蔻反复看着那封面,抬头问:“哦……那个,便宜了是多少钱?”
胖大嫂看豆蔻犹豫的样子,就说:“五毛,够便宜了。”
“给俩,五毛卖吗?”豆蔻举着钱问。
“卖,卖!”胖大嫂眉开眼笑,接过钱,看看豆蔻,偷偷地摇摇头。
五毛和五毛可以凑到一块!豆蔻迷信着如此美丽的事情,快乐地往回走。
回到山上,发现手机里有一条组长的留言:情况有变,速回挖色镇。
豆蔻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像木偶一样被牵来牵去,却看不到幕后黑手。真倒霉!不过,回挖色镇,是霉运里的好运,不用在这堪比原始村落的地方艰难度日了。
把笔架、圆珠笔、日记本统统放进火红的急旋风双肩背包,怀着刑满释放的心情,哼着“牵着你的手,跟着我走……”一路下山,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挖色镇。心想,下回就算给老子一万元,也不会再来这鬼地方出公差了。
豆蔻回到挖色镇,依然住进原来的旅馆,店家大嫂笑眯眯地说:“房子还给你留着呢,不过这几天的费用……”
“好说,您给开个票据就行。”语气蛮豪爽,“比实际每天多开20元。”豆蔻对这次出公差十分地不满,咬着牙根计算,一天20元,十天200元。这200元留着买猪蹄,犒劳自己。
脱了脏兮兮的衣服,豆蔻冲了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大觉。
《》 第一部分 第一章 神秘快递(11)
醒来又是夕阳西下时分,她懒懒地走到窗前,向外观望——
老天成全人,那个帅小伙李孟强,居然还在那里卖东西,他的摊位前围满了大姑娘小媳妇还有青涩的“小萝莉”。
豆蔻看着,一肚子气,他咋那么吸引人?不行,这样远观太不属于自己的风格了,姑奶奶要近处“亵玩”焉!
出了楼门,假装买东西,豆蔻做贼般溜到李孟强的摊位前。其实大可不必,根本没人注意她,街上人来人往,甚至有金发碧眼的老外,他们比豆蔻抢眼多了。
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始终微笑服务的李孟强,越看越生气,买东西的很少,看美男的很多。这些女人,没话找话,寻找各种理由搭讪。
李孟强好像蛮受用的,眯着双眼,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着女人们的话。
豆蔻挤进去,蹲下身子,在地摊上假装看货物,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她想引起他的注意。
“阿姨,买不买?不买不要随便碰,这些都是精品。”李孟强终于被这位毫无诚意的顾客气着了,出言制止。
豆蔻仰起头,抛出俩“卫生球”眼:“阿姨眼神不好,没看出来哪件是精品,拜托大外甥给介绍介绍。”
“哦,阿姨想买什么价位的,我这里高中低档都有。”李孟强很认真地说,完全不认识豆蔻一样。
豆蔻火气大了:“居然跟姐装驴,你戴眼罩了吗?磨叽个屁!”这是她的心里话,没说出来。“一元钱一件的有吗?”她故意刁难。
“有,”李孟强拿出一包彩色线绳,“阿姨您看,这是彩线绳,用来穿项链坠、手链珠,系钥匙、小孩长命锁,都可以。”热情服务,绝对敬业。
“嗯,还挺便宜,一元钱一包吗?”豆蔻赌气问,真想扇他嘴巴,一口一个“阿姨”,听着恁别扭。
李孟强笑了,笑得那么好看,那么迷人,儒雅而又痞气:“阿姨,您想让我赔本啊,一元一包我连三角裤都得赔进去。一元钱一根,您老听明白了吗?”
“哈哈哈……”周围的人都笑了。
豆蔻窘得脸色通红:“笑啥笑?他是我外甥。”咬牙跺脚,“我买一条茄花紫色的,有吗?”
“没有茄花紫,有茄皮紫。”李孟强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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