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了？有多久我没再这么近看过她的眼睛了。以前那么自然平常的一个动作现在于我却变得如此奢侈。
而此刻，她的眼里明明流着一股我读不懂的哀伤。
“嗯。很快乐。”她点点头。
“可是我感觉不到，刚才林暧说那些话时我明明看到你和我一样难过……”
“谁说我难过了……”安以陌大声打断道，“不过是你一厢情愿。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真的不爱你了。你别这样小孩子气，林暧是个好女孩，看得出她比以前的我要更在乎你。现在你跟她在一起更应该幸福才是。”
“……”
“好了。我得走了，纪松还在等我。”她转身欲走。
那一秒，我再也控制不住了。我狠狠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腕似乎以前更加纤细了。
“你撒谎！你在撒谎。”我觉得自己变得不可理喻了。
“我没有！彭湃你放开我！放手……”
她用力挣脱着，却不慎发现我手背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过猛，纱布上早已渗出一层殷红的血迹。女孩睁大眼睛看向我：“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是不是那天在走廊上的事情……”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再见，彭湃 第七章（4）
我缄默。
多么想告诉她，比起这些时日的煎熬，手上的伤又算得了什么？
女孩脸上的冷漠正慢慢松懈。她怔怔看着我的手，僵住了身体。
我迅速上前抱住了她。
“安以陌，别离开我……”我想我的语气更像是一种卑微的哀求，朝我爱的人乞讨一点点的留恋。
她没有回答，却安静地哭了。泪水大滴大滴地掉落在我的肩膀上，那个拥抱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我觉得自己仿佛伫立在悬崖之上，世界寂静无声，我以为她也会紧紧抱住我，并告诉我她不会离开我。
可是，她还是推开了我。
一个字也没有留下，她默默转身。
03
左手背上的伤口开始结疤愈合。我老会盯着这个不深不浅微微深于皮肤色泽的疤痕出神，然后脑海里想着那一天的场景。直到现在，我仍不清楚当晚安以陌那片刻的脆弱算什么？
我开始苦涩地笑。想不到现在的自己，思念一个人居然沦为只能望着她赐予的伤痕发呆了。
那天，在我上声乐课时林暧突然闯了进来。她径直穿过所有诧异的目光走向我的座位，接着她从包里掏出几张传单海报扔到了我的桌前。
散乱的图片上面，是那晚我与安以陌在花园拥抱的身影，每一张都是，看得出来是连拍，从拉住她的手，到慢慢抱住，所有动作都清晰连贯。而上面醒目的黑色标语龌龊地写道：“富二代们的*生活”、“平日称兄道弟背地却勾引大嫂”等等。
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黑字，我的脑中一片空白。
“彭湃！我一次次原谅你，你却一次次伤害和背叛我！”林暧大吼了起来，眼里全是愤怒和痛苦。
“同学，这是教室！有什么事麻烦出去谈。”教授呵斥了一声。
“谁让你管的！你上的你课，再多嘴立马让你滚出X大！”失去理智的林暧将教授的话狠狠堵回去。之前还骚动的课堂顷刻间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盯着这个因愤怒而变得疯狂的女人。
我清楚事态只会继续恶化，便收拾起课本从后门离开了。
林暧却紧跟在后面，不停地质问着。
“你给我解释这是为什么？全校的公告栏，校内网都发满了这些照片！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我还是你女朋友吗？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你又把我哥当什么了？”
我仍旧缄默，径直朝停车场走去。
在我拿出车钥匙时，林暧从后面拉住了我的手：“不准走！彭湃你这个懦夫，这么久了，你永远只知道逃避！今天你必须回答我！你说过的那些话算什么？这些天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又算什么！算什么啊……”
“我们分手吧。”我停下了步子。这句话，其实早就应该对林暖说了。她没说错，我是个懦夫，我一直在逃避。然而，到了现在，我只能做出这个决定。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迅速甩上了我的左脸，接着是轻微的耳鸣。可我却感觉不到疼痛。
“她真有那么好么？”林暧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她还没跟跟你谈恋爱时就跟我哥哥睡了……”
林暧慌忙地捂住了嘴。
可是已经晚了，那句刺耳的话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我抬起头，抓住林暖的手。我的声音冰冷到可怕：“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没什么，我没说什么！彭湃你你疯了……你放手啊……”
我是疯了，真的疯了。
我任由林暧哀求，流泪，大吵大闹，也纹丝不动。“告诉我！”我吼了起来。
再见，彭湃 第七章（5）
这时，一个人影却突然闪现，并重重地撞开了我。
我失去重心的身体飞倒向了一旁的车门上。警报声尖锐响起，模糊的视线一片殷红。林暧尖叫着冲上来扶我：“小离！天啊，你的头流血了……”
这才发现，站在眼前的是优纪松！
“你疯了！你刚想对我妹妹做什么？”他指着我吼了起来。
我松开林暖的手，缓缓走近纪松。直到他沉重的呼吸流过我还隐隐作痛的脸颊。
“告诉我！你和以陌之前的事，那是不是真的？”
纪松愣住了，他后退几步，脸色迅速苍白下来，目光闪躲不定。
这一连串的反应早已给出了答案。但我还是希望他能亲口说出来。我是在犯贱么，一定要将真相彻底捅破，才有绝望的力气？
“回答我。”伴随着嘴角浓郁的血腥味，我再次逼近了他。
“是的。”
这个答案撕裂了一切我自以为是的猜想，丑陋到令我想要呕吐，原来我才是最傻的傻瓜。
“小离，你别这样，不是我哥的错……”林暧蹲在地上哀哀哭起来，“那夜是我在酒里下了药，是我故意想让他们……”
我再也不愿意听下去。
——已经够了。
——真的，如果说还有什么伤害，都已经够了。
我走上自己的车，黏稠的液体还顺着耳边的发流淌，染红了我大半的侧脸。接下来要做什么已不清楚，整个世界只有不断上升的码数和轰鸣着盖过风声的引擎声。
04
当前额撞击的伤口随着愤怒的消退而隐隐作痛时，我停下了车，径直在路上无意识地走着。路人见到满身血迹的我都纷纷绕道，生怕惹上什么麻烦。那一刻我反倒觉得很欣慰，并非我一人懦弱，原来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希望能远离伤害。
不清楚走了多久，一个手从身后搭住了我的肩。
“彭湃，你怎么呢？”我回头，是阿智。上次我带着安以陌光顾那家琴行的老板。
“没事，我没事……”我一个失神，身体就歪倒在地上。
“什么都别说了，你受伤了！先去我店里吧。”他上前扶起我。
阿智招呼助手看下前台，然后带我去了里房。他打开了急救药箱，很快便动作娴熟地为我包扎好了伤口。接着他一边解释曾经读过两年医，一边找出了一件自己的T恤递给我。
“先凑合着吧，也比你现在的强。”阿智说。
“谢谢。”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
“好吧，不想说没关系的。”他笑笑，掏出一根烟点燃。
“那架贝茨斯坦还没卖出去？”我看向坐落在中央站台的黑色三脚架钢琴，转移了话题。
那是曾经我想送给安以陌的礼物，我还记得那天她欣喜万分地用这架琴演奏了《致爱丽丝》，只是琴声才到一半就戛然而止，正如我们的爱情。我还清楚记得那天彼此简单的对话。
——我说：怎么呢？
——她说：没什么，再弹下去我会舍不得离开的。
“其实之前有个顾客想要。但是出的价格太低了，我不想卖。况且，我总觉得哪天你会回来买走，所以干脆一直留着。”
这一刹那。我做出一个决定。
“阿智，我要买下它。”
“什么？”阿智打了个哈哈，“我刚随便说说。你该不会为了感激我才买的吧，我还不至于沦落到要你们有钱人的同情……”
“不是的。我是真的想要。2个月后我父亲为我准备了一场钢琴演奏会，我想用它来弹……”我顿了下，口气苦涩，“如果，还有那么一天的话。”
“老板，有客人。”阿智还想问什么，外面的助手却大声喊道。
再见，彭湃 第七章（6）
“好，就来。”阿智灭掉烟头去了店面。
剩下我一人看着钢琴出神。
可是几分钟后，回来的却不是阿智，而是优纪松。
里面的灯光微微有些暗。
纪松站在离我两米的距离，就那样站着。眼前是我十几年的好朋友，可是这个时候，我觉得我们是那样陌生。陌生到我居然不知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他。
“你怎么找到我的？”最后是我先开口问道。
“你上次不也在酒店找到我了吗？只要想找，总找得到。”
沉默。彼此的对峙在空气中勾勒出忧伤的弧线。
“纪松。我们，还是朋友么？”毫无防备地，问题就脱口而出了。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或许这是我一直想问的。
“对不起，我……”
我挥挥手，突然不想再听下去。
——难以启齿的真相，不是以“对不起”为开场白便能轻松道出的。
“彭湃。”终于，他还是迎向了我的目光。“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的自私。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
“……”
“那天我的生日派对，你有事先回到家了。按照老规矩，好朋友会陪我留下来一起度过通宵的狂欢。安以陌原本要回家的，却被小莎硬留了下来。那时我并不知道我和安以陌的酒中被林暧下了药……”
“所以安以陌要跟我分手？”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