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我该说什么?」蓝敏理直气壮的回瞪她。「我叫她辞职,是为了我们大家好。难不成,你要眼看着她那颗老鼠屎,坏了我们这一锅粥?」
「小琪会犯错,是因为她才刚来没多久,难免会出错,我们应该鼓励她。」
「鼓励她多打翻几杯咖啡?还是鼓励她多把几个口红印,印在床单上?」蓝敏手扠在腰际,气势凌人。「她才刚来?她职训多久了?」
「她……她只是比较紧张而已,过一阵子,她会适应的。」
「这些话,你去和主任说吧!我想,她要是再犯错,主任一定会叫她滚回她娘怀里去的!」蓝敏拎着自己的皮包,不客气的推开她。「走开!我要下班了!」
被推了一下,嵇苡嫚揉着撞疼的手,上前安慰小琪。
「别哭了、别哭了,谁没犯过错呀!我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帮客人开香槟,把客人全身都喷湿了,吓得我当场跪下,求客人原谅,还好那个客人并不计较。」
嵇苡嫚说出自己的糗事,希望让小琪心里好过一些。
「是啊,我头一天帮客人送餐时,紧张的手一直发抖。」
「我也很糗咧……」
几个围在小琪身边的客服员,在蓝敏面前不敢吭声,蓝敏一走,她们纷纷安慰着小琪。
嵇苡嫚拍拍小琪的肩膀,安慰她:「别在意蓝敏的话,她那个人呀,是讨厌了些,但她没恶意,只是求好心切,说话难免重了点!」
小琪吸吸鼻,破涕为笑。「谢谢你们,我会努力做好的!」
「那就好!下班啰!」
嵇苡嫚打开自己的柜子,拿皮包准备下班,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站在柜子前,发呆中。
「以嫚,要不要一起走?」一个也要下班的同事约她。
「不,妳先走!」她微笑的摆摆手。「明天见!」
「那我走啰,明天见!」
嵇苡嫚两眼瞪着天花板,脑中迅速地回想今天她该做的所有工作--
「客人换洗的衣物,全部送回了,没有遗失东西……抱怨……应该没有--」
在她拿着皮包,准备关柜子时,突然想起一件事--
「噢,天哪--」
惊喊了一声,她把皮包丢回柜子里,像风一般疾步的跑出置物间。
**
出了电梯,嵇苡嫚气喘吁吁的跑至帝王馆的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乎稳了气息,她微笑的进入。
为了尊重客人的隐私,进入后,还有一个小隔间,客人不用担心会被打扰。
通常送餐来时,服务生会把餐点放在小隔间的桌上,然后按个钮,房内餐点送达的灯就会亮起。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客房,都有这种贴心设备,只有住进高级主题馆的客人,才能享受这种无干扰的空间。
看到桌上的餐点,依旧原封不动的摆着,嵇苡嫚的心中,倏地升起不祥的预感。
她送晚餐来的时候,客人没用午餐,她想,他大概是太累、不想吃,她敲着内室的房门,没有回声,她更确定他在睡觉。
她想起他的下属离去时,曾叮咛她不准吵他,所以她也不以为意,但现在……
脑中浮现一个念头,让她惊惶的倒抽了一口气。
他该不会是被杀了吧?那个自称是他的下属的人,其实是个杀手?
「天哪--」
虽然带他来到饭店再杀他,这个逻辑好像有点怪,但也许他们是在谈判某件事,谈判破裂,所以,那个人就杀了他。
那个人叫她不准打扰他,该不会是为了能从容离开现场吧?
「噢,天哪……」嵇苡嫚瞠大眼,摀着嘴嘟嚷着:「那我不是成了帮凶?」
尽管惊惧,但她依旧遵守本分,先敲敲内室的门,尊重客人的隐私权。
敲了两三回,完全没人回应,她更坚定她的揣测是对的。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试着转动门把,很幸运地,门并未上锁。
推开门,她立刻冲入房内,寻找客人的踪影。
看到客人躺在床上,衣衫整齐的令她纳闷。
一般来说,男人睡觉,不是都会把衣服脱得精光,只剩下一条内裤的吗?
怎么他还穿着衬衫、长裤,连袜子也没脱?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要先确定他是不是被害死了?
「先生--」
轻唤了一声,没得到回应,她立刻上前,食指打横放在他鼻下--
灼热的气息,喷拂在她的食指上,她大大的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死!
「先生、先生。」她试着叫唤他。
不管他有多累,他已经睡了将近十二个钟头,也该休息够了吧?
睡的太久,头会更晕的。再说,人是铁、饭是钢,好歹也起来吃个饭吧!
既然她都进来了,干脆把他挖起来,免得他真的睡到一命呜呼,那就不妙了!
「先生……」
怪了!这个人睡得这么沉,怎么叫都叫不醒,而且,他的眉头皱得好紧、呼吸好像也有点困难。
不会是被下毒了吧?
她狐疑的盯着他看,试着推了他一下,没反应;她大着胆子,轻轻打了他的脸颊一下,还是没反应……
「噢,天哪--」
她紧张的脱了鞋,立刻爬到床上去,满脑想着CPR。
不管他是怎么了,她一定要确保他的呼吸不会突然停止。
她进来时,他还在呼吸,如果在这之间,他突然停止呼吸,那她不就成了杀人的嫌疑犯?
「双膝分开,与肩膀同宽,跪在伤患的右头胸之间……」她喃喃念着,姿势摆好之后。「不行,我还是先打电话,叫主任过来一趟。」
她的身子横过他之上,拿起话筒,按了几个键,电话嘟了好久,可是没人接,她等不及的挂了电话。
在她犹豫到底要先出去求救,还是先帮他做CPR之际,她发现他的表情,愈来愈痛苦。
「我还是先帮你做心脏按摩好了!」
跪在他身边,她又喃喃念道:「心脏按摩的正确按压位置为胸骨的下三分之一处。将第二手置于第一手之上,两手手指交叉……两臂伸直,和患者身体呈垂直,往下压四至五公分。」她找寻着正确位置,然后照做。
她还记得职前训练所数的CPR,心脏按摩施行的速率,成人患者每分钟约八十到一百次。
但她愈按,他的表情却好像更痛苦!
「怎么会这样?」
她被愈来愈糟的情况吓到,心急之余,当机立断帮他做起人工呼吸。
将他的下颔抬高,让他呈仰头的姿势,打开他的嘴巴,捏住他的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后,她俯首含住了他的嘴,将空气吹入了他的嘴内……
就在她要吹第二口时,他突然伸手抱住了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可以保命的浮木一般。
他紧紧的箝住她,箝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使尽力气想挣扎,免得自己从急救者的身分,变成等待别人救援的患者。
但那两条犹如铁链的双臂,强劲有力的捆住她,让她的背脊无法打直。
到这个地步了,趁着她的嘴还能张阖,大声求救,是她目前唯一能脱困的办法。
仰起头,她张着嘴,正想大喊救命时,只觉得后脑被压住,然后,她的嘴又对上他的。
她根本不想再帮他做人工呼吸,怎么又来一次?
可是,这回好像变成他在帮她做人工呼吸……但也不用伸舌头吧?
噢,天哪!他在吻她?!
第二章
「我不是开玩笑的,我真的要结婚了!」
「好!你想结婚,我娶你。」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
「什么都不用说,你嫁给我!」
「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
「对不起……这个星期六,我们在济南路的基督长老教会,举行结婚典礼,如果你有空,请……」
末完的话语,被他冷厉的眼神给打断。
他的心,仿佛被重物压住,压得他难受的拧眉,他只觉得心脏被压得快喘不过气来。
他上前一步,无言的伸手环抱那瘦弱的身躯。他两手紧紧的箝住她,恨不得将她揉进他体内,教她永远不能离开他。
她是他的,他早就认定了!
他无法接受,她要离开他的事实!
感觉到她的挣扎、察觉到她迫不及待的想离开他,他的心头涌上怒火。
女人,说变就变,自私的只顾自己的感受!
她愈挣扎,他就把她锁得更紧,让她想逃也逃不了!
「放开我,求你放开我!」
他向来不喜欢吵闹的女人,就算她也一样!
他的手贴住她的后脑,用力的将她压向他,以前所未有的激狂,火热的吻她。
也许是愤怒、也许他还试着想挽回她--他绝不相信,她可以对他忘情,投奔到别的男人的怀抱去。
「嗯……放开我,我爱他,我爱的是他!」
他没有停止吻她,他才不相信她的违心之语,不,他不相信自己莫名其妙的输给了别的男人、不相信向来乖巧柔顺的她,竟背着他,偷偷的展开翅膀,想要飞离他的身边。
他恨恨的咬住她的唇,把所有的怒气,借着他的牙齿,全施压在她的唇上--
一声惨叫,把他拉离了梦境。
张着眼睛,他看见那道陌生声音的主人--一张和梦境中的她,截然不同的面孔。
**
「天哪,我的嘴唇流血了,痛死我了、好痛……」
嵇苡嫚跪坐在床上,手指朝疼痛难当的唇上一按,鲜红的血迹,立刻沾在她的指腹上。
这男人也太过分了!
强吻她就已经太逾矩了,吻完竟然还狠狠的咬她的唇,害她痛死了。
「你是谁?」
丰右龛躺在床上,混沌的脑子,尚未完全清醒。
「你还好意思问我!」痛得龇牙咧嘴,她早无心顾及自己的职业是什么。现在她只想咒骂他一顿,如果可能,她也想反咬他一口,让他体会唇破血流的滋味!
「你在我床上做什么?」他的头晕晕沉沉的,依旧躺着没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