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服从领导。”说完自一边找袭人去了。
晴雯见凤姐走开，以为自己得胜，乃说道：“若蒙大家不弃，小妹愿毛遂自荐，率领众人。小妹虽质鄙脾俗，亦有这个勇气。”当下谁也不表态，只有茜雪、小红说愿随。晴雯见状，心下甚恼，带着二人往东边怏怏而去。暂且不表。
众人见她们离去，也不阻挠，再聚拢计较人选。探春说道：“如今晴雯已去，此间可还有异心者？如有，也请一发自便走了，省得等下再添纷争。”说完内中走出一人——却是袭人。只听她说道：“小妹本不欲下界，苦恼仙子亲遣，不敢违命。今番下去，也不去管他什么劳什子宝玉黛玉了，也不去求什么富贵情爱了，但求寻一个清静之所，修身养性，以侯期满重返。今日就此别过，九九之后再与众姐妹相见候教。”说完独自朝西南方向去了，宝钗、探春苦拦不住。秋纹、麝月见袭人也走，齐走出说道：“昔日宝玉身边常随四人，今已走两个。依我姐妹二人之意，大家不如散去，各走各的，如此身无牵绊，心也清闲。实是上策。”探春听罢大骂：“不识大体的东西！你两个要走便走，如何又心存歹念，惑乱人心？”秋纹怒道：“怎么就叫惑乱众心了？我姐妹不过是实话实说，你凶什么凶。我们可比不得你，‘才自精明志自高’！不过小心了，这未必就不是末世。”讲完两人唱着她的判词：才自精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清明涕送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往东南方向去了。气得探春磨牙踢脚，双面绛红。
二人才走开，紫鹃又对探春说道：“探春姐姐，她们几个如今都走了，我也想走。”原来紫鹃见昔日宝玉身边的几个大丫头都先后走了，疑虑她们先下去后会对黛玉不利，故而大胆请辞。探春此时还在气头上，猛听得又有人说要走，喝道：“莫非我绑着你么？腿生在你身上，要走便走，废什么话！”紫鹃吃骂，忍着委屈自往西方去了。惜春看见，急去寻她。探春再添两气，李执等劝解，不必细说。
且说鸳鸯目睹众人各怀心思，也沉思道：“我与宝黛二人素无甚厚交情，虽说宝玉对自己……但是他身边女人众多，我何故再去生事。现如今老太太也不在了，况我昨世已报恩情，再无欠他贾家的了，倒不如去寻袭人，和她避世修身，待期满回来再做计较。”想毕请辞道：“众位姐姐，我去寻袭人姐姐了，也好与她有个照应，不是之处，待回来后再向众位姐姐请罪。就此告辞！”言罢寻袭人去了。妙玉见状，也请辞。然而她却不似袭人、鸳鸯所想。她究竟如何思量？留待稍后来说。
如今且言凤姐见一干人走得七零八落，所剩无几，乃谓探春道：“妹妹，你看今日之事该如何收尾？”探春仍在生气，见凤姐问话，勉强答道：“妹妹愚鲁，尚未得计。不知姐姐有何区处？”凤姐道：“今日之事，众人分散已成定局。若依我言，不如各行其事，驱凶避祸，以侯归期。”探春道：“姐姐稔地不晓事，出此有伤姐姐信义之言！昔日三国诸葛‘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辅助刘备建蜀，终成其大业，受后世所敬仰。姐姐不追思古人之贤，反倒临危怯进，避世安身，以后有何面目尊称神仙，立命于天地间？”湘云一直沉默，今番也开口说道：“探春姐姐所言极是，姐姐当自思之。”当下宝钗、李执、元春也一并相劝。凤姐见状，只得暂去了退意，谓众人道：“如此，我自当留下跟随。”此时，走得只剩下凤姐，李执，湘云，平儿，探春姐妹并宝钗姐妹一共九人。当下众人商议停当，由凤姐暂且主事，一行人直往西北方向而来。端的是：脚步匆匆，灌愁苦海掀波澜；风尘滚滚，人间俗世惹沧桑。
不知众仙如何跳海重生，且听下回分解。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06
话说众仙于灌愁海岸各奔东西，自选生门。晴雯带领茜雪、小红往东方而去；袭人独自径投西南方，后被鸳鸯赶上；秋纹、麝月朝东南走；紫鹃独自去往西边，惜春赶之不及；妙玉单独不知去向；留下凤姐所带众人，往西北去了。余者不定。
再说灌愁海之势依照先天八卦而布，夺天地造化，有神鬼莫测之机。当中布有生门六道，搁置于西南、东南、正东、东北、西北、正西方向。此六处乃是各种愁云独布之所，不受其他愁云侵扰，由此下界，为人后可得个干净之身，单带一种愁怨。另外又有两道死门，是乾、坤两位。此二处因各类愁思纠缠密布，混沌不分，但凡由此误下者，一身受尽各种愁苦牵绊，兜兜转转，曲曲折折。此外又设有数百半生不死门，分置于海岸四周，两种及以上愁云交接、互缠处。有诗一首，单表这灌愁海生门死路。诗曰：
灌愁海岸出路杂，神仙重生需慎思；
一朝误入黄泉道，不死之身长戚戚。
话休烦絮。且说众人情知灌愁海生死诸路，各寻生门，内中只一人不知，却是妙玉。原来她成仙后也是沉默寡言，又以尼姑自居，长年闭关修炼，身边又没有一个贴心人儿，因此不曾听说，糊涂去了南方。这妙玉也是痴人一个，前者说她所想不似袭人、鸳鸯，原是她惦记着一个人，这人却是贾宝玉。这妙玉惦记他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生前因自己是尼姑，不敢表露，死后又见缘分尽绝，可却偏偏难忘，只好假托闭关独思。今番有幸下凡，她是一门心思要找宝玉再续前缘。前者她见晴雯等昔日跟随宝玉的人逐一离去，心里如何不急，生怕被她们先找到宝玉，故趁鸳鸯离开之机自己也急忙抽身。而她选择南边，除去不知，还有一个原因是那里离众人最远，可以掩人耳目。当下妙玉来至坤为，也不多思，大叫一声：宝玉，你等我！遂跳进了灌愁海。可怜：痴心女儿不择机，灌愁海内断仙程。
不说妙玉在灌愁海内如何，且说其余人马。如今话分多路，一一而表。先说晴雯三人先离了众人，望东而来，堪堪至东北方向，晴雯心下甚急，乃对二人言道：“两位妹妹，我们不若就在此而下，也省得再耽误时间。你们以为如何？”两人也都和晴雯一样，急着去找宝玉，如何不肯。只听小红说道：“但凭姐姐做主，我二人誓死追随。”倒是茜雪有些犹豫，说道：“不若在过去一段，这里是东北角，痴念最重！”晴雯怒道：“怕什么，反正都要带一样下去！你要是怕，可自便，我要先去了。”说完不等两人，先自簨中跳了下去。原来她也不愿二人跟随。小红见晴雯已经下去，欲追之，茜雪止之道：“妹妹三思！还是再过去一点才好。”小红听劝，二人再往东走。行不数步，又望见一小跳台，小红道：“姐姐，就在这罢！”茜雪道：“再过去一点！”小红道：“我不走了，要走姐姐自走。”说完也不理茜雪就跳了下去——带得一身痴、怨。茜雪再走，直到正东，心下仍自踌躇，突看见秋纹、麝月，将心一横，从坎宫去了——带得一身怨云。
又说秋纹、麝月正往东南而去，恰巧见着茜雪跳离坎宫。秋纹着慌，忙谓麝月道：“姐姐，我二人就此处去罢！”麝月见离艮方不远，说道：“再走几步罢！就快到艮方了，那才是生门。”秋纹道：“我就不信这个，管他生门死门，反正我不走了。你也看到茜雪她们已经去了，我可不想落后。姐姐，你一个人去艮方罢，我由此走了。”说罢寻一跳台去了——带得一身怨、惑。麝月又走，不多时到了艮方，往台上跳下——带得一身惑雾。
再说袭人独自往西南方向而来，半途被鸳鸯赶上，两人一起前往震位。少时来到西南角，袭人道：“姐姐，我们可在此处下世，这里位居震位，阴气最弱，对你我避祸极有好处。”鸳鸯道：“妹妹果然心细，找了个最好的地方，但愿你我此次平安无事。走罢，我们一起跳。”袭人点头。于是两人携手跳离震位——各带得一身感伤。
四言紫鹃独自往西，可谓风尘仆仆，一心急寻黛玉。她有此心情，惜春后来赶之，哪里赶得上。只见她刚过了兑位，还不见离宫，但已经亟不可待，随便找了一个小跳台，一头扎进了灌愁海——带得一身悲、啼。惜春随后赶来，见不着紫鹃影子，独自走到离宫，犹豫了一下也跳了——带得一身悲情。
后表凤姐众人。话说凤姐带领探春一干人等望西北方向前来，眼瞅兑位将至，凤姐道：“我们就于兑位下凡，虽不是最佳地点，亦是生路一条。”宝钗道：“姐姐，这里既不是最好之位，何不再走一程，到震位去？”凤姐听罢面露忧色，道：“震位虽好，但恐延误时候。今其他人已经下凡，我等不可再耽误。天上一时，人间岂止一日。我怕他众人下凡后扰乱尘世，当速往人间，静观其变，适时阻拦。”说话间已到兑位，探春道：“凤姐姐所言甚善，小妹首当其冲，先下去了。”说完将身一纵——带起一身啼云。宝钗见状也不再说，拉起宝琴也跟着跳了。接下来是李执、元春、迎春、湘云。
凤姐见只剩平儿，乃说道：“妹妹，我一向待你如何？”平儿道：“姐姐生前待平儿恩重如山，现在对平儿犹似姐妹。平儿一向深感姐姐大德，虽九死无以为报。”说罢又道：“姐姐是否有话要对我说？”凤姐道：“前番众人在场，我不好与你讲，如今只剩你我二人，我也不愿再欺瞒你。你也看见，众人个个心怀鬼胎，以我观之，此次下凡必定凶多吉少，不定还有灭顶之灾。所以我在思量要不要遵从仙子之命，合力同心。”平儿道：“那姐姐思量的结果如何？”凤姐道：“不要！故而我才使她们先走，留你下来商议。”平儿道：“平儿情愿追随姐姐，凡事但凭姐姐吩咐。”凤姐笑道：“傻妹妹，你不消再对我如此谦逊。我有说过，昨世之事不用再提，你我不再是主仆，是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