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着少夫人的心思,只怕是不想牵扯出什么人,但也不想这害人的东西再继续为祸下去。贱婢这么说,尤大夫可
懂了?”
尤大夫闻言转过身来,看着月成道:“月成的意思是——”他暗自忖道:莫非是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且听她怎么
说,再做决定。
“贱婢的意思是,尤大夫只须禀明少爷这檀香确是有问题,但切勿说出是有心人士往里加了什么——譬如说这檀
香是放久了或是受了潮,变质了。”月成微笑着道出解决之法。
尤大夫心里琢磨着,并未即刻拿定主意。那少夫人果真不想借着这机会揪出幕后人?虽说这个法子也可行,但若
到时他被反咬一口,那可就……
月成看出他心意动摇,便又继续说道:“尤大夫替少爷找出了症结所在,自是大功一件。少夫人也不会因此而多
生什么事端,毕竟少夫人才刚过门,哪儿能让家里突掀风浪呢?尤大夫你说是吧?”
尤大夫转念一想,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看那少夫人也不像是急功近利之人,想必不会冒这大风险——谁知这往
檀香里加东西的是哪个呢?少夫人手里根本没有证据说明是谁人往里加的东西,而且少夫人明显只知檀香有问题
,却不知这檀香里加的是什么,否则少夫人也不会装病来引他查这檀香了。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少夫人想
必也不会轻举妄动。
不过他遂即想到月成方才说少夫人不想这害人的东西继续为祸下去,心里便又有了一丝动摇。若这少夫人真是生
了一副好心肠,也未必不是尤府之福。但他目前却还不敢断言这位少夫人就是好人的,一时半会儿也就还下不了
决心。
月成突地冷冷一笑:“尤大夫,方才贱婢说的只是有利于尤大夫的一面儿。至于这不利的一面儿——倘若尤大夫
在少爷面前咬定这檀香没有问题,那贱婢是怎么也不会依了尤大夫你的。”
“你想怎样做?”尤大夫也笑了,他还真想不出这月成一个下人,能把他如何了去。
月成一扬头道:“贱婢自是要在少爷跟前儿说出尤大夫知道这檀香里有害人的东西,少爷可是宝贝少夫人的紧,
必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事儿。少爷追问贱婢之下,贱婢一害怕,便把尤大夫给抖落出来了。”
她嘻嘻一笑,走近几步,接着道:“那我可要说我跟维元是一伙儿的,往这檀香里加了点东西进去。不过是我良
心突然发现,也知道这事儿瞒不下去,所以招认了罢了。届时,尤大夫你还逃得了干系?”
尤大夫目瞪口呆,斥道:“你休要胡说!我何时与你是一伙儿的?还有——还有我的名儿,也不是你可以乱叫地
。”说到后边儿他一张脸又涨红了,心道这少夫人房里的下人好不知羞。
月成哼了一声道:“谁能证明你与我不是一伙儿的?只要我在少爷面前儿把檀香的事儿一说出来,少爷必定还会
请其他大夫前来检验这檀香的成分。届时还瞒得了谁?你既心中无鬼,又何须撒谎骗人?看少爷是信你还是信我
!”
尤大夫抚额道:“你这又是何必呢?倘若真是如此,你自个儿也脱不了干系的,更何况少夫人也会因此被你牵连
。”
“这事儿原本就是我与你苟且才害少夫人,少爷是怎么也会帮着少夫人说话儿的,所以少夫人是被我牵连不了地
。”说完,月成默了一会儿,复而又低声道:“少夫人是好人,少夫人待贱婢如姊妹,所以贱婢为少夫人做什么
也心甘情愿。即便是因此被重罚甚至丢了性命,贱婢也断然不会让檀香一事继续被尘封。”
尤大夫怔忡了一会儿,心道后边儿这番话怕是月成自个儿加上去的,少夫人必定不会如此命令她。他看着她坚定
的神情,禁不住想道那少夫人真有这般值得让她做到如斯地步?
半晌后,尤大夫苦笑了下:“我应了你就是,你去回了少夫人,一切如少夫人所愿。”他在心中长叹,他还有第
二条路可走吗?真希望,他没走错路,也没看错人。
月成这才笑了:“多谢尤大夫。既是说定了,那贱婢就回去了,方才多多得罪,还请见谅。”
尤大夫更是苦笑不已,这是打了他一巴掌再替他冷敷呢。他便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尤大夫还得给贱婢一张药方呢,贱婢这趟出来可是给少夫人抓药的。”月成笑着提醒道。
尤大夫这才开了药房给月成,让她拿着方子去前边抓药了。
月成握着方子,一边走一边想着:总算是没给少夫人丢脸,这尤大夫还真不经吓呢。想到尤大夫那一惊一乍的反
应,她又忍不住吃吃的笑了。
正文 第五十一章:出乎意料
月成回到尤府便与秦漫描述了一番与尤大夫的对话,言语间煞是有着对尤大夫老实忠厚的赞赏,惹得秦漫频频侧
目看她。等到月成说完了,秦漫才递了杯水与她,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你辛苦了。”秦漫笑了笑后,佯怒道:“后边儿那话可不是我教你说地,你自作主张了。”原本她只是让月成
稍作威胁,与那尤大夫暗示一番说谎的弊端便是了,谁知月成却拿了这么惊世骇俗的话去逼迫尤大夫,没闹出什
么反效果实在是月成幸运地。
月成闻言有些心虚,她确是看着尤大夫可欺便嚣张了些,不过她却早已料到尤大夫不会那般不识时务,毕竟少夫
人所说的方法对他有益无害,所以她才有恃无恐了。她讪讪地笑了笑:“少夫人教训的是,奴婢下回不敢了。”
说完她便握着水杯喝水,不敢抬头看秦漫。
秦漫若有所思地看着月成道:“尤大夫确是个忠厚老实的人,我记得他只有一房正室及一房妾侍吧?身边儿女人
倒少,挺难能可贵的。”
尤大夫的父亲毕竟曾是宫中御医,想必家底儿也不薄,不过他却除了正妻之外只收了一房妾侍,倒还真是比尤子
君更加不近女色了。她暗笑道:也难怪月成对他会起了好感,在这个时空好男人可不多。
不过现在谈这事儿是太早了些,她还什么权利都没有,在这尤府也还没站稳脚跟儿,而尤大夫家底儿殷实,所以
月成的事儿她做不了主。不过尤大夫这人,她是着实想收为己用的。虽说月成每回都注意着饭菜日用品什么的,
但还是不如大夫那般警觉,身边多个会医术的,将来有事儿也好遮掩。
月成是听出了少夫人话里似有其他意思,心里忐忑便赶紧转了话题道:“少夫人,奴婢琢磨着那尤大夫明日便要
与少爷说起这事儿了,就不知他会拿些什么说词出来,而少爷又是否会信他了。”
“他若没有些本事,整日周旋在这尤家各人中间怕是早就被扯下去了。”秦漫轻轻地哼了一声。大夫?平日里只
怕许多事情他都知晓了些,不过是不说罢了。想必他的小心谨慎那也是自他父亲身上学习过来的,想那尤峰可是
宫廷御医,那宫廷里的勾心斗角还见得少?倘若稍有不慎,那是等不到告老还乡地。
他愈是谨慎行事,代表他知道的事儿愈多,她便愈是想将他给收服了去。她暗笑,这是良性循环还是恶性循环?
不过月成这边儿,她还是得驳她一些面子地。
秦漫伸手搭上了月成的肩,表情微微有些严肃:“月成,今个儿的事我不怪你,但我必须得提醒你:尤大夫之所
以会妥协,那并不是因为你。所以下回,可别这般自作主张了。身为女子,也当知道矜持才对。”
其实秦漫知道,这里的下人虽说看着规矩,暗地里却都是耐不住的人儿。下人不敢去勾搭老爷或少爷,但却敢勾
搭与自己平辈儿的男人。可她不希望自己房里的也是这般,因为女人一旦首先自降身价,那男人也不会把她当回
事儿。
将来有一天她真得了势,那月成嫁给谁也都是她的一句话儿,所以月成得自爱。但这些话儿她不想对月成说得太
明白,毕竟将来的事儿谁也说不准,她不想下一个不一定能办到的承诺。
月成微微一愣,稍后明白过来,顿时满心羞愧。她低下头,声如蚊吟地答道:“是,少夫人——奴婢往后定会规
规矩矩地。”她自是听出少夫人话里的意思了,尤大夫会妥协不是受了她的威胁,而是顾忌着她背后的少夫人。
若没有少夫人站在她身后,那尤大夫怎会被她所胁迫?
秦漫看着她,轻声叹了叹。说起来这少女怀春都是一个理儿,她当年不也憧憬过美好的爱情?所以她并不十分责
怪月成,但她却不得不拿这话儿来点拨她,免得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后悔便晚了。再说月成还比她如今的年岁
大三,说起来在这里也算是大姑娘了,难怪会想着心仪之人。
虽是心里这般想着,秦漫却也没有再说什么让月成羞窘了。她便吩咐月成将屋子收拾干净,因为一会儿尤子君便
要过来静宁院了。他是个爱干净儿的人,上回她练了字将墨汁洒在了桌沿,被他瞧见后她察觉到他皱了眉。自那
以后她也十分注意,每回便让月成尤苦将屋子弄得干干净净地,为了他的好心情。
月成在外边儿唤了尤苦进来,一同在那收拾着。秦漫便拿了孙姑娘往常送来的一些字画在书案前欣赏,不知不觉
地也被孙姑娘的才情给吸引了进去。
直到轩院那边派了人过来,秦漫才从自己的一些联想中醒悟过来,她见月成正在门口与一个下人说着话,便折好
了孙姑娘的字画,走了过去。
不过月成却早先一步将那下人给打发走了,转身见少夫人走了过来,便禀告道:“少夫人,是少爷派人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