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尤子君现在顾着沈姑娘,还没下令罚她,不知他会不会领悟沈姑娘的一番好意。不过她想,即使尤子君当时
不明白,之后沈姑娘也会与他说清楚的,否则沈姑娘这一番功夫便白费了。
秦漫原先是以为沈姑娘故意要害她一次的,也以为自己是错看了沈姑娘的为人,不过在瞧见沈姑娘给她的东西后
,她便完全推翻了之前的猜测。沈姑娘的确是个不错的女子,也难怪尤子君能对她始终如一的这么多年。想必沈
姑娘这次这般做,就是为了去除她与尤子君之间的那道槛儿。
虽然沈姑娘是一番好意,想让尤子君了解秦漫隐藏在心底的想法,不过她似乎是白费心机的,因为秦漫压根儿就
不信这里的男人能做到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秦漫如今所想的,不过是觉得尤子君无辜被害,而沈姑娘又对他深
情一片,再说她自己也需要揪出幕后人免得为其所害,这才决心出手查探这尤府的黑幕。
再过了一会儿,秦漫突听外边似乎有些嘈杂的声音,知道是沈姑娘的事儿惊动了尤府上下了。不过她如今是被尤
子君明令呆在房里不准出去的,所以她也不去凑那个热闹了。她只闭眼低头,在心底默默的替沈姑娘祈祷,祈祷
沈姑娘能好人有好报,投胎到个富贵人家不再受苦了。
猛地一声悲怆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秦漫惊了一惊,睁开眼望向那远处。那是——尤子君吧?
她心里不知被什么扯的有些疼,想来……沈姑娘已经走了。她脸颊微凉,那是被什么液体打湿的缘故。这沈姑娘
似乎是除了月成之外,为数不多的与她较为交心之人呢。
秦漫叹了口气,她心里清楚:尤子君必定是已经知道沈姑娘是被檀香所害了,可他也必定应了沈姑娘最后的要求
——不追究此事。所以……所以他才发出那样不甘心又悲伤的吼声。
青梅竹马十几年,不易,不易呵……
正文 第六十章:也许吧
沈姑娘虽然是曾经显赫一时的六王爷之女,尤老爷也是心里有些伤感,但沈姑娘只是个没名没份的姑娘,而六王
爷也早已被皇上贬为庶人了,更何况离故君三年丧期结束还有几月时间,实在是不能、也不敢大办丧事。。
不过尤子君是坚持挑了一块风水宝地,选了上好的棺木,找了尤府几个下人让沈姑娘入土为安了。除了尤子君与
冷霜冷彤两个婢女,没有人给沈姑娘凭吊,也没有人去坟前探望一番。
尤子君用手抚摸着沈姑娘的墓碑角,久久不愿离开。这尤府里头,唯一处处为他着想,陪他开心陪他忧愁的女子
走了。可惜他不能为她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含冤而死。
他愤怒的一拳捶在冰冷的碑石上,指骨生疼却也不曾皱眉。孝!孝!孝!就是为了这个‘孝’字,他什么也不能
做!
“少爷,我们回去吧。沈姑娘向来都以少爷的安康为重,她在天有灵也不希望少爷为她悲伤过度有损身体的。”
冷霜低声劝道。
尤子君没出声,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了。
冷霜与冷彤互相看了一眼,便紧跟在尤子君身后了。她们也是想说些安慰的话,不过却也明白此时说什么都没用
,还是让少爷安静安静的好。
尤子君回到尤府,在门口呆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直奔静宁院去了。他想了许久,竟还只发现自己唯有去静宁院了
,因为他相信只有夫人,才知道如何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而此刻静宁院里,冷莉与冷凝两个婢女正守着秦漫,没准她往门外去一步,也没准其他人往静宁院来一步。秦漫
则是自得其乐,在房里研究着孙姑娘的书画。她纯粹是有些好奇,孙姑娘的书画中啊,似乎总是在暗喻些什么事
情呢,不过目前她还看不出什么来。
月成匆匆忙忙的跑进了屋,禀告道:“少夫人,少爷过来了。”她颇有些担忧的看着少夫人,心里边儿对少爷这
趟过来有些摸不着谱儿。少爷莫不是要立刻处罚少夫人吧?
秦漫闻言便让月成将书案收拾干净,自己迎向门口去了。她等尤子君走到门口,才一如既往地说了句:“夫君回
来了。”
尤子君虽是轻微的震动了下,可也毕竟没有心情回一句给她,径直便走到了桌前坐下了。他一看见她,便想起前
些日子她说的那番话,真真的是让他生气!
秦漫也不以为忤,跟着走过去便倒水给他:“夫君从府外回来,想必累了,喝杯水吧。”
尤子君心里气恼更是多了些,她竟像没事人一般,丝毫不对前些日子的事情加以解释。但他什么也没说,伸手便
接过她递来的水杯,打算如她所愿喝了去。
可惜他的力道过于强劲了些,而秦漫只是微托着水杯,这一番动作下来,那水杯便落了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尤子君自己也愣了愣,顺着秦漫的视线往那地上的碎杯看过去。
月成那边儿看着,心里一紧便三两步奔到尤子君面前,跪下央求道:“少爷息怒,少夫人前些日子所说的话那是
搪塞沈姑娘的,是为了要让沈姑娘走得安心呐。少爷若要罚,便罚贱婢吧,少夫人可是真心实意待少爷的啊!”
尤子君心道他什么时候说过要罚自个儿的夫人了?他不过是不许她离开尤府罢了,这才让冷莉冷凝看着,防止她
逃跑的。不过他却也拉不下脸来解释,便一言不发的自个儿重新倒了水喝着。
秦漫微微皱了皱眉,月成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她转头吩咐道:“月成,你与尤苦先出去吧。”
月成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可门边儿的尤苦已经走过来将她拉向外头了,并努了努嘴示意少夫人的背后。月成看过
去才发现少夫人的手在背后冲她打手势呢,看来少夫人对少爷的事儿是胸有成竹的,倒是她瞎操心了。她这才站
起来与尤苦退出去了。
秦漫慢慢地走到尤子君身边,掏出手帕替他擦着额际的汗珠,一边问道:“夫君,沈姑娘的坟地儿离尤府远不远
呐?”
尤子君本没想答她的话,不过他沉默多久,她也就沉默多久。最后他还是回答了她:“步行得一个时辰。”
秦漫停了手里的动作,笑了笑说:“倒不是很远,夫君下回有空了,带妾身去探望探望沈姑娘吧。本来这几日想
去,不过……”说到这里她便停下了,脸上一直挂着笑,那意思便是十分清楚了。
尤子君也知道冷莉冷凝两人是奉了他的命,不会让秦漫走出静宁院一步的。他便哼了一声道:“也不知是谁先说
了那些令人恼怒的话。”
秦漫心想还是躲不过这件事,不过尤子君似乎不打算追究她的,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但她实在还没把握,
能将之前说的那番话给圆了去,毕竟那番话是她心里的真话,不好找借口。
许是尤子君自己也知道那话题不易再被提起,便又说道:“夫人坐吧。”
“多谢夫君。”秦漫便坐了下来,又提醒他道:“夫君心里难过妾身明白,不过生者才可追,夫君莫要冷落了尤
姑娘。夫君若能得一男孩儿,老太太与父母亲都会高兴的。”
尤子君看着她道:“夫人果真一点也不嫉妒尤姑娘?”
秦漫讶然道:“夫君说的哪里话,夫君有了子嗣,妾身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嫉妒?”
“是了,夫人本身也不在乎的。”尤子君轻轻的敲了桌沿一记,接着又嘱咐道:“在尤姑娘顺利生产的这段日子
里,夫人最好少外出,莫要沾上什么是非才好。”他是担心啊,担心有人借了尤姑娘肚里的孩子,又要来害他的
夫人了。
“谢夫君提醒,妾身会小心。”秦漫心里也是在思量着,这恐怕是目前她最要注意的事情了。不过时间还有,她
总会想出一个让幕后人害不了她的法子地。
尤子君便不再说话了,他原本以为夫人有法子能让他宽心一些,却不知为何越发心烦意乱了。他是不该来这里的
,毕竟除了沈姑娘去了的事儿,他与夫人之间还有前些日子所发生的不快。
秦漫观察着尤子君的神情,心里也在快速的打着主意,她要如何才能使尤子君的自责及悲伤减轻,而且将注意力
转移到别的事儿上去呢?总之尤姑娘与肚里的孩子是不能使他转移注意力的了。
她想了半会儿,见尤子君手一动,心知他是想离开了,便开口说道:“夫君,妾身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若是犯
了夫君的忌讳,还请夫君莫要怪罪。”
尤子君瞥了她一眼道:“夫人前些日子那番话我都没怪罪,我倒想不出夫人还能说出什么话来让我忍不住要怪罪
夫人。”
秦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笑,复而才抬头说道:“妾身知道,夫君对沈姑娘一事是心知肚明的,其实妾身也知道
。夫君要尽孝,妾身要自保,所以沈姑娘的事儿便石沉大海了。可总有一天,这石头还会被找着的,夫君实在不
必过分自责。沈姑娘想必也对夫君说了些心里话,妾身以为此时确不是追根究底的时机,妾身怕夫君一个忍不住
,便在众人面前露了心思,所以才说了这话,请夫君务必要往心里去才好。”
尤子君听她敞开了说话,便也吐露了心事:“夫人这番道理我自是明白,可真正让我揪心的——是这要害我的人
,为何是我最亲最信的人?”
秦漫见他眉宇间有些痛苦之色,虽是极力隐藏,却还是被她给瞧见了。她忍不住伸手过去覆在他的手背上,轻声
宽慰道:“有果必有因,事情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届时——说不定连夫君也要意外一番。人生的事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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