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身着芙蓉色鸡心领直身褙子,眉目如画,五官精致俏美,肌肤莹润如玉,眸中波光潋滟。
芙蓉色让她白净的面庞平添几分柔弱。
连女人瞧了都生出怜惜之心,何况是男人。
妇人正是白莲的母亲姚氏,比她记忆中更年轻美貌。
齐妙看着姚氏,垂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攥起,松开,复又攥起,松开,如此反复。
她在努力控制对姚氏浓烈的恨意。
姚氏被瞧得心里莫名冷嗖嗖的,下意识向马氏身边靠了靠。
这死丫头眼睛黑黝黝的,怎么越瞧越阴森。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眼神这般诡异,也难怪无人喜。
“妙儿拜见祖母。”齐妙垂眸敛了心思,径直走到马氏跟前请安。
马氏之前一直在想,等见着齐妙后,就搂着她装模作样挤几滴眼泪,再说几句心肝儿肉想死她之类的肉麻话。
现在真的见着了,才发现要让她对齐妙做这些亲昵的动作,还不如拿把刀杀了她。
她真的做不到啊!
亲昵肉麻的话说不出,但当着众人的面,还是要做做样子。
马氏用帕子狠狠揉着眼睛说,“好孩子,快起来吧,眨眼儿功夫八年过去了,祖母没有一日不在想你,天天盼着你回来……”
她想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亲切温和,十分夸张的扯着嘴角。
结果那笑看起来比哭还要难看。
听着马氏的话,齐妙被恶心得要反胃。
在前世,马氏最讨厌的人就是她。
后来外人对她目无尊长、养不熟的白眼狼、轻浮孟浪等之类恶毒的评价,都是拜马氏所赐。
说实话,她真的不知她一个孩子有什么地方值得马氏这样仇恨?
刚开始她以为马氏是因为那天师之言而讨厌她,后来才知五岁那年所谓的命格犯冲只是无稽之谈,是马氏为了白莲而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可再细致想想,马氏讨厌她又不全因为白莲,好像另有隐情。
但真实原因到底是什么,她一直没弄明白。
这一世她一定得好好查查,看背后的隐情到底是什么。
马氏表演完毕之后,齐妙依次给大伯母几人请安问好。
柳氏几人自是免不了要说几句场面上的客套话,夸夸齐妙。
无聊的寒暄几句后,马氏对沈氏说道,“老三媳妇,你和妙儿一路车马劳顿,快些回去歇着吧。”
马氏巴不得齐妙早一刻离开这儿,她已经感觉心慌气短了,担心齐妙再待下去,她会窒息而亡。
沈氏点头道好,和齐妙起身告辞。
孰料齐妙刚起来,姚氏走过来一把握了她的手,满面愧疚之色道,“妙儿,姑母可真是对不住你呢。”
姚氏是马氏妹妹的女儿,故自称姑母。
“姑母做了什么对不住我的事情呢?”齐妙反问。
她正等着姚氏。
接下来才是今日的重头戏呢。
第2章:揭短
姚氏见齐妙顺自己的想法接了话,很得意。
她故意看了眼沈氏,轻叹一口气,“唉,今日是妙儿你回家的大喜日子,三爷和二少爷本应该在家迎接你才是,巧得是莲儿今日要去参加诗会,他们陪莲儿一起去了。”
“我和莲儿当时就劝三爷,说妙儿你离家八年了,身为父兄应该在家迎接陪伴你,且莲儿行事沉稳,礼数周全大方,有丫环陪着去定不会有事的。
但三爷说这场诗会对莲儿非常重要,不能让莲儿一人去参加,他不可不去。”
姚氏又继续道,“妙儿,都怪我无用,没能说服三爷和二少爷,只求妙儿你莫要埋怨三爷,一切都是我的错。”
说完想说的,姚氏很得意。
这番话不仅赤果果告诉齐妙,白莲在齐正致父子心中的重要性,又间接夸了白莲。
齐妙知道云妈妈已对母亲说了这件事,母亲心中应正恼着父兄。
姚氏这番话无异于是火上添油。
她看向母亲。
母亲面上笑容果然褪去,眉眼之间怒意顿显,随时会发飙。
齐妙轻轻握了母亲的手,冲她莞尔一笑,缓解母亲心中的怒火。
姚氏口口声声在道歉,实则是在用刀狠狠戳她和母亲的心,用父兄对白莲的宠爱来打她和母亲的脸。
姚氏的潜台词就是:你父亲和兄长心里根本没有你,他们现在只宠爱我家莲儿,你滚一边待着去吧,省得在那儿丢人现眼。
但她和母亲却不能当众发怒或出言斥责姚氏的不是,也不能说父兄做得不对。
否则只能显示她们心胸狭窄,粗鲁野蛮无礼。
可就这样忍了,只会让姚氏更加得意猖狂,让大伯母等人看了笑话,又不甘心,回去之后必定会和父兄争吵,进而影响一家人的感情。
但不管她们怎么做,姚氏都没有任何损失。
前世姚氏说了同样一番话。
脾气冲动而又不懂事的她十分在意父兄对她的态度,哪儿经得起这番挑拨,就哭着问母亲,是不是父兄讨厌她,不在乎她。
她一闹,母亲也发作了,当场打了姚氏两耳光,骂姚氏不该挑拨离间。
姚氏立即委屈的哭了。
接下来不仅马氏骂了母亲,大伯母二伯母等人也指责母亲做得太过分。
等父亲回来得知此事后,和母亲恩爱的他没去责骂母亲,但将她狠狠训斥了一顿,说一切都是她引起的。
后来不仅命她去向姚氏赔礼道歉,还罚她禁足。
为了她,母亲又和父亲争执,父母亲的感情在一次次的争吵中被磨灭……
忆及往事,齐妙的心绞着痛。
她不得不佩服姚氏的心机,只是简单几句话,就能挑起漫天风雨。
但今时不比往日,决不让姚氏这恶妇的阴谋得逞。
马氏和柳氏等人也都看着齐妙和沈氏,等待她们发火。
可她们失望了。
齐妙面上不带一分怒意,微笑着对姚氏说道,“姑母您多虑了,我父亲天生就有一颗怜悯之心,见您和莲表姐寄人篱下不容易,他担心莲表姐在诗会出丑而帮一把本就应该。
其实别说是莲表姐,就算是路边的乞丐有困难父亲也不会坐视不理的,父亲有同情心做好事我又怎会生气呢。
娘,我说得对不对?”
她眨着乌黑的大眼睛看着沈氏笑。
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
有人想打脸,她当然要成全。
母亲善良,不忍揭人短,她却敢!
沈氏虽觉得齐妙这样说话有些不礼貌,可心里却觉得痛快。
她轻笑着点了头,“妙儿说得对,你父亲就是心慈,每次出门见到乞丐都会施舍。”
寄人篱下四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拍在姚氏娇美的脸上。
面上颜色尽褪。
住在安宁侯府八年,她早将自己当成正儿八经的主子,忘记了寄居的事实。
齐妙一番话打醒了她,同时也血淋淋掀开她的伤疤。
姚氏白着脸,眼中泪花闪烁着摇头,“妙儿……你……你怎可这样说话?”
丑八怪,你不仅戳老娘心窝子,还讽刺我们母女是乞丐,你怎么不去死啊。
她好恨,恨不得掐死齐妙。
马氏面色一沉。
柳氏与杨氏也道,“妙儿此话不妥,快向姑母赔不是。”
她们都以为齐妙要么是哭闹,要么就是隐忍不做声,谁料她镇定从容的撕开姚氏的伤疤。
心惊的同时对齐妙看法有所改观。
齐妙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问,“难道我说错了吗?姑母你和莲表姐本来就是寄人篱下呀,难道我们齐家还是你们的家不成?”
这话窒得姚氏想吐血。
她无法否认这些话,齐家的确不是她们的家。
马氏黑着脸斥道,“五丫头,姑母是长辈,你怎能这样胡说八道?”
沈老婆子教出来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出口就伤人。
齐妙一脸的委屈,“祖母,我说得句句是实话呀,难道我父亲不善良?难道姑母和莲表姐是我们齐家人?”
说到这儿,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满面惊讶之色看向柳氏三人,“难道说姑母现在是哪位伯伯或叔叔的妾室?”
紧接着她又嘟囔一句,“若是这样,姑母的确是我们齐家人了,莲表姐是拖油瓶呢。”
“妙儿别胡说,绝无这种事儿。”柳氏、杨氏异口同声的否认。
若丈夫纳了姚氏这样的女人为妾,那自己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柳氏和杨氏对姚氏莫名多了敌意。
只有吴氏相对淡定。
齐四爷容貌俊美,风流倜傥,已是美妾成群,就算真多一个姚氏,对吴氏来说不算什么。
马氏也被气得差点儿吐血。
却不能否认齐妙所说。
姚氏以帕掩面,对沈氏哭着道,“姐姐,我和莲儿没有哪儿对不住你吧,你怎可由着妙儿这样糟践我?”
沈氏眉头一拧,不悦道,“妹妹此言太过了吧,妙儿所言句句为实,可没一句虚言,怎么就成了糟践你呢?”
她是不愿意伤害别人。
但别人同样别来惹她女儿,否则她会破戒。
姚氏见沈氏没服软,哭声渐大。
齐妙微眯了眸子上前,抽过姚氏手中的帕子。
她为姚氏拭着泪道,“姑母您的妆都花了,别哭了啊,不做妾室那是好事呀,伤心什么呢?
放心吧,就算您和莲表姐不是我们齐家人,但我们也不会赶你走的,齐家这样大难道还养不活你们两人,大不了少养几个丫鬟就是,反正都养了八年。”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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