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是件多么无奈和难熬的事了。
终于,他从里面走了出来,开着车离开了。
湘吟满腹好奇地进入这座公寓,看这里的环境还算不错,公寓的外表也挺新
的,该不会他将那些女人就藏在这里!
一步步往上走,到了二楼,她听见其中一户门后传来女孩吱吱喳喳交谈的声
音,心底突萌一股难以抑制的恨意,促使她不顾一切地用力敲着门。“开门…
开——”咦,门没上锁呀!
就在她将门推开的刹那,屋里的四个女孩也同时间转首望着她…
“你们快逃呀!”
湘吟立刻喊道,见她们依旧文风不动地杵在那儿,她便上前抓住她们的手用
力往外拖。“还不逃?你们真笨呀!”
“我看笨的是你吧!”突然门口响起一道她现在最不愿听到的男声。
〓〓〓“你…你不是离开了?”湘吟的心跳突然漏了好几拍,从额头上不停
淌落豆大的汗珠。
“没错,我是离开了,但我是故意做给你看的。”去而复返的何骏双臂环胸
站在门口,微眯的眼神直勾勾地停驻在她尴尬的小脸上。
“你知道我跟着你来?”天!她是不是该赶紧挖个地洞钻进去?
“别的不说,光说跟踪技巧吧!你的技术实在太烂了!想跟踪我,得再去练
个几年。”他拿出身上的手帕递给她,“别太紧张,将汗擦一擦。”
湘吟不理会他的假好心,“对,我就是跟踪你怎么样?怕了吗?那你还不赶
紧将这些女孩放了。”
“喂”你到底是谁?干嘛管我们的事?“小梅走向她,用一双探究的眼神瞧
着湘吟。
“我是来救你们的,他要把你们卖掉,你们知不知道?”湘吟大声地说,希
望能将她们的脑袋给震醒。
这句话一说出口,所有女孩都大笑出声,“你在说什么啊?谁要把谁卖掉?”
“你们都是未成年少女对吧?而他——”湘吟指着在一旁恣意笑看她发言的
何骏,“他就是贩卖人口的头子。”
“喂!你说话前请搞清楚状况,我们的确是未成年,也的确曾下海做过援交,
可是救我们出火坑的就是骏哥。”小梅上前不客气地指着她,“如果你再胡说
八道,小心我揍你喔!”
湘吟顿时一怔,她傻愣地一会儿望着小梅,一会儿又看向迟迟不表态的何骏。
“还有,”另一位少女也走向她。“骏哥还另外买下一层公寓给我们,是希
望我们赶紧找份工作重新做人,像他这么好的人,你居然说他是贩卖人口的头
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湘吟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一时厘不清眼前这混乱的
局面。
没想到她怀疑了这么久、调查了这么久,甚至连工作都丢了,到最后竟然发
现这一切都是误会和笑话?!
“对…对不起,我搞错了,我…”湘吟感觉到她们的视线不客气地投射在她
身上,就好像她是个千夫所指的千古罪人!
下一秒,她便冲出门外,拚命地往大马路上跑,拦了一辆计程车坐进去,用
最快的速度回到何骏的家中。
一进入自己的房间,她便开始收拾行李,边收边落泪,说不出为什么,只觉
得自己好差劲,真的好差劲。难道她真如大家所说的那样迷糊又容易异想天开,
凡事都自以为是,毫无大脑可言?
“你在做什么?”何骏跟着回来,却见她正在打包私人物品。
“我想你也不会继续雇用我了。”她从没这么挫败过,心情荡到了谷底。
“谁说的?”他勾唇一笑。
“不用任何人说,我就是知道。”她用力将所有衣物都塞进皮箱。
“我没要你离开,何况你一走,谁来料理这个家?”何骏走到湘吟身边,望
着她一脸泪容。“还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怎么会对我产生这么
大的误会?”
“我曾经接获线报说你贩卖人口,后来又发现你公司外聚集了一堆女孩…似
乎被你控制…我还问过她们,她们说你会找地方给她们住,照顾她们,所以我
就…”她静默下来,手上的动作也停滞了。
“你还真会断章取义,可以告诉我是谁揭发我吗?”
“他没说全名,只说他叫阿财。”她回忆着。
“阿财!呵…你知道他是谁?他才是真正贩卖这些少女的人,只是好事被我
破坏,这才找我麻烦。”他无奈一叹。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她实在是羞愧极了。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她行李箱里的一个证件上,脸上的表情倏地一冷。“你
是记者?”
“我!我不——”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身分!”何骏的一对黑眸冷冷眯起。“老天,我简直
是引狼入室。说,你到底想从我身上挖到什么消息?”
在商场上大家都知道,除了必要的专栏访问外,他从不接受记者的突击采访,
因此大家都对他的私生活极为好奇,没想到他居然会把一个记者带回家!
“我…我只是以为你…”她愣住了。
“以为我是个贩卖少女的烂男人?”他恼火地将所有怒气都喷向她,“你回
去要怎么写我呢?大肆宣扬我的恶行,刊登在头条新闻,然后狠狠赚上一笔?!”
“我知道我误会你了。”
“有些记者就算知道也不会认错。”他爬了爬头发,“算了,你走吧!我这
里不需要记者。”
湘吟还想解释什么,但身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她赶紧接起。“喂?”
“林伯伯,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原来是老家的邻居打来的,只是这通电
话来得有点突兀。
“什么?”接着她整个人突地震住,手机“砰”地一声落了地。
正好走到门外的何骏惊疑地往房间一看,看到的就是她这副失神的模样。
“怎么了?”
“我爸妈…我爸妈…”她立刻抓起皮包就要冲出去他赶紧伸手抓住她,“到
底怎么了?你不要又想耍花样。”
经过刚刚那件事之后,他对她已失去信任,更失去耐心,就不知道她现在又
在打什么主意?
“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我现在不想再为自己解释…你不要拦我…快让开…”
她已乱了心,一张泪颜犹如梨花带雨,小手拚命捶打他的胸口。
见他依旧不肯放开,她只好哑着声哭喊着,“我爸妈死了…他们飞机失事死
了…我要回去见他们…”
“真的?”他仰起下颚。
湘吟深吸口气,抿紧唇瞪着他。“我没必要拿我父母的生死跟你开玩笑,你
不是要我走吗?拜托你让开…”
见她身子在发抖,脸色也发白了,何骏这才说:“我送你回去。”
“不要…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她捂住脸,悲痛莫名。
“现在你就别逞能了,先回去再说。”何骏一句话震醒了湘吟,六神无主的
她只好答应了,喃喃地说出老家的住址。
“那里满远的,你可以让我一个人回去,否则可能会耽误你一整天。”等情
绪逐渐平缓后,她慢慢地说道。
“没关系。”他挑起眉,“我还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说到底你就是怀疑我?”湘吟悲伤地皱起眉。
“一部分吧!但另一部分是真的想帮你,虽然你的行为实在很可耻。”他面
无表情地说着。
“我已经不是…”算了,她不也同样误会过他?算是报应吧!
“不管怎么说,你没丢下我不管,我还是要谢谢你。”抹去止不住的泪,她
仍心痛不已。
“别再哭了,以后还有得你忙了。”他说的话十分冷硬,却也一针见血地指
出她即将面对的事实。
湘吟深吸口气,强忍着不再哭泣,却忍不住想要问上苍为何要这么对待她?
何骏先开车到机场,然后一同搭机到南部,抵达湘吟的老家时,已经是午后
时分。由于飞机是在起飞不久就着火失事,驻守机场的消防人员立即上前抢救,
陆续将罹难者送往最近的殡仪馆。
而一直勉强自己要镇定的湘吟,直到亲眼目睹父母的遗体时,才完全崩溃,
哭到昏厥。
第四章“杨氏汽车修理厂”对何骏而言是陌生的。
可是杨湘吟生母的名字“黄燕雪”,却勾起他一股说不出的怨恨!
黄燕雪,是她吗?是那个他恨了一辈子的女人吗?看着那张遗照,有些眼熟
又有点陌生,事隔十五年,她老了许多、他的印象也淡薄不少,真的无法确定
她是不是就是他要找的人。
为了查明真相,他在杨湘吟忙着办后事之际,留在那里到处明查暗访。三天
后,他已能初步确认,杨湘吟的母亲的确是当年带走他妹妹的女人。
但看看她的年纪,绝不可能是他今年才十八岁的妹妹,那他妹妹现在到底在
哪儿?
近十年来,他四处寻觅,得知妹妹极有可能被卖入火坑,所以他到处寻找身
陷泥淖又年龄相仿的女孩,尽可能将她们救出来,希望有一天能够找到妹妹。
可尽管他拚命这么做,每次DNA 鉴定的结果却仍是让他失望,如今好不容易
找到当年偷抱走妹妹的女人,可她居然已经撒手归西,硬生生地断了线索。
“湘吟,别难过了,如今只剩下你一人,这修车厂你要怎么处理呢?”湘吟
的一位远房表姑关切地问道。
“车厂是我爸妈终生的心血,我不能舍弃,可是…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又怎
么撑下去?”这就是湘吟感到矛盾的地方。
“那你还没打算吗?”表姑又问:“车厂留着就有一些固定支出得负担,如
果不要,我可以帮你处理掉。”
“不…我再留一阵子再做打算。”她擦拭着红肿的眼。
“那好吧!需要我帮忙时,别客气了。”
“就顶给我好了。”何骏就坐在角落,突然开口说。
“什么?”湘吟不解,“你的公司已经这么庞大、这么有规模了,没必要买
这么一间小小的汽车修理厂吧!”
“怎会没必要?开发各种车款,最重要的就是维修保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