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柔也看到了尚洛尘,“就是啊,你怎么在这儿?”
“是过来看你的女朋友有没有受到虐待吗?”容乘韵这时候也上来了,在我们背后,冷冷说。他的眼睛看着尚洛尘,充满了不屑与挑衅,全然没把他放在眼里,“怎么,你们两个还不赶紧干活儿,非要等我加了时间再动手吗?”
该死!我跟亦柔马上进到钢琴室打扫起来。
“喂,容乘韵,你不要太自大了,怎么能这样残忍地对两个女生?!”尚洛尘跟进来,看我跟亦柔很用力地拖地很辛苦,就跟容乘韵争论起来。
“这有什么错吗?这是她们自愿的。她们犯了错,就得受惩罚。这个道理你不懂吗?”容乘韵坐在钢琴边的凳子上,很傲然地盯着尚洛尘。
“尚洛尘,你出去吧,一会儿我们打扫完了跟你说。”我不想让尚洛尘在这里,否则浓烈的火药随时都可能爆炸。
“惠秀,我说过,要保护你,不能让你被人欺负。”尚洛尘看向我,目光坚定如初。
我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了。
“啪——啪——”容乘韵笑着,鼓起掌来,“很好感人的场景。”他说在和,猛然低头,打开琴盖,手在琴键上轻轻一滑,就有串动听的音符跳跃出来。
“不就是两棵玫瑰吗,我赔你!”尚洛尘已经有些急了。
容乘韵并不理他,反而弹起琴来。这激怒了尚洛尘。他一步跨过去,抓住容乘韵的脖领。
“我的花从来都不卖。”容乘韵轻描淡写,就推开尚洛尘抓住他的手,继续坐下要弹琴。
“你!”尚洛尘生气了,一把将容乘韵放在琴键上的手打开,一拳砸在了钢琴上。
砰——
钢琴被重重的拳头一击,发出沉重的低音。瞬间,空气都凝固了,我跟亦柔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面孔逐渐愤怒起来的容乘韵和脸涨红的尚洛尘。
发生了什么?!尚洛尘在做什么?竟然砸了钢琴?!
“天!”我一把冲过去,推开尚洛尘,“你干什么啊?!”我看到容乘韵的眼睛冒着怒火和难以言表的疼痛。他的眼睛落在钢琴上,手握成了拳头。
“惠秀,我只是不想让你跟亦柔太累被人欺负。”尚洛尘有些委屈地说。
“那就砸钢琴?!”容乘韵大吼一声,将胸中所有的愤怒都爆发出来。
这是怎样一张面孔啊。青筋暴起,却因为努力克制而微微跳动,他的眼里,充满因心的疼痛而带来的伤心,点点的亮在眼中盈满。
我被惊呆了。亦柔惊呆了。尚洛尘也惊呆了。
“容……乘韵,对……对不起。”我看看容乘韵,怯怯说。
“你这个坏蛋,你是做了什么啊?!”他冲尚洛尘低吼一声。
“坏了我可以找人修……”尚洛尘还想嘴硬。
“国内根本无法修,要运到俄罗斯!”容乘韵生气地吼。
啊?!这么严重?!我傻了,傻傻地看着被砸下去的那几个琴键,没有弹起。
尚洛尘也没想到会有这样严重的后果。“我出钱。”
“钱可以做所有事吗?!”容乘韵一把抓住了尚洛尘的衣领。我这才注意到,他们两个的个子差不多高,但尚洛尘因为一直踢球而显得更壮实些,容乘韵则因为瘦削些而显得更清秀。但他的手上充满了力量,好像一拳就可以将尚洛尘打倒。
“不要啊。”我想要阻止,可容乘韵根本不听,只是狠狠盯着尚洛尘,“钱不是万能的,时间,时间是最珍贵的!”说完,瞥我一眼,眼中装满了伤痛和无限遗憾。怎么了,他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事情真的很严重吗?
“容乘韵,都是我引起的,是我不好,请你……”我真的很害怕,怕他们两个会打起来,那是我最不愿见到的场景。任何一个受伤我都会自责一辈子的。
“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容乘韵想了想,又狠狠抓了一把尚洛尘的衣领。或许是因为尚洛尘也觉得自己做的不对,所以,没有反抗。“还给你,你的尚洛尘。”容乘韵说着,一把推开尚洛尘。
他刚才说到时间最宝贵,我好像听同学议论过,说他要去德国参加一个国际钢琴比赛,难道……
“容乘韵,你的钢琴比赛……”这句话让容乘韵的脸微微顿了顿,“是什么时候?”
“八月。”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曾经的冷酷,充满痛楚。
“还有两个月。”我低呼,“那……那钢琴要多长时间才能修好……”
“最快三个月。”他依然盯着尚洛尘,回答着我的话。
“对不起啊。”亦柔也说。
“哪架钢琴不能练琴?”尚洛尘不屑地看看容乘韵。他也够大惊小怪了吧。
容乘韵看他一看,他立即住了口,“这是我比赛时专用的钢琴,是妈妈捐给音梵中学的。”
“啊!”我跟亦柔都发出一声惊呼。原来这架钢琴对他这么重要!
“如果你心胸够宽,原谅她们两个当初犯的错,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尚洛尘,不要再说了。”我制止住要再说下去的尚洛尘。我已经感觉到了容乘韵此时的心痛,从心漫遍全身,“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既然是他比赛时用的琴,那他平常肯定要用这个琴来练习了,可现在……
他摇摇头。
“那怎么办啊。”亦柔也可怜地望望我望望容乘韵,又望望尚洛尘,她的手拉了一下尚洛尘的胳膊,示意他跟容乘韵道个歉。
尚洛尘倔强地没有开口,用沉默拒绝了她。
“尚洛尘?!”亦柔低低叫。
“你们走吧。”
什么?走?容乘韵这是怎么了?
“你们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从明天起,你们也不用来打扫卫生了。”他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容乘韵……”我还想说什么,可是他用冰冷的面孔告诉我,一切都是白费。只有跟着亦柔和尚洛尘从钢琴室退了出来。
晚上回到家里,我的心依然很沉重,落落不快。
“这破天气,真难受!”我气呼呼吃着饭,满身是汗,“动一动就出汗。”
“心里有火的话,冰天雪地也会觉得热的。”奶奶瞥我一眼,半笑半逗。
奶奶真是的,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难道看不出我现在心情很差吗!
“怎么样,有什么事跟奶奶说说,你不是说奶奶是你最好的朋友吗?”奶奶依然笑呵呵的。
“没有。”怎么能跟奶奶说呢,说了她也不理解。
“哟,看来我的孙女是嫌奶奶老了,怕奶奶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奶奶做着很奇怪的表情说,“是不是有人把我们家惠秀的心偷走了?”
“奶奶,你怎么又乱说?”我瞪奶奶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如果饭吃起来都不知道滋味,还是不要吃的好。”奶奶说。
有个老顽童一样的奶奶会很气人的,我现在才知道。“对了,奶奶,你知道钢琴吗?”把话憋在心里真是难受啊,我禁不住跟奶奶说起来。
“怎么,我们家惠秀对钢琴产生兴趣了?”奶奶看着我问。
“哦。我们有个同学,用的钢琴是十八世纪俄罗斯生产的,刚坏了,听说要弄到那边去维修,真是够麻烦。”
“哦?那很正常啊。好钢琴都是这样的。”奶奶说。
“奶奶,你对钢琴了解吗?”
奶奶想了想,“了解些,不多。奶奶以前会弹的。”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奶奶家也有架钢琴的。“奶奶,那架钢琴就是你用的吗?那你给我弹一曲吧。”
“奶奶都十多年没碰过了,已经不会了。”奶奶继续吃了几口饭,好像不大愿意再跟我谈论一样。
“为什么?”我揪住不放,“十多年了?!奶奶,那钢琴是不是也十多年没碰过了?都快有我一样大啦,那不是成老古董啦?!”我惊讶地叫。
“当然了。它比你大得多呢!”奶奶笑笑。
“奶奶,这说明钢琴还能用?”我惊问,脑子里闪出一个主意。
“它现在睡觉,或许,有一天会醒来吧。”奶奶说得意味深长,好像是在某种幻想中。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奶奶有什么心事?
“你确定吗惠秀?”我把主意跟亦柔说了,亦柔还是有些怀疑。
“唔,当然。我昨天夜里偷偷进去看了看,那架钢琴看上去很好的,一直闲置着。”我说。
“放了这么多年了,会不会早就坏了啊?”亦柔问。
“不会吧,不过,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爸爸妈妈不让我跟奶奶提那架钢琴,我当然不敢跟奶奶要求让奶奶去弹弹试试,所以只有想办法把容乘韵带到家里去,让他自己试了。
“可是,容乘韵会去你家吗?”亦柔满脸疑虑。
“所以我们要配合起来,我把奶奶骗出去,你在外面帮我缠住,我把容乘韵带回家去试琴。”
“啊?!”
“啊什么啊?”我瞪她一眼,“反正今天晚上你把我奶奶哄着在外面待上一个小时就行了。”
“啊!”
“怀亦柔,这样的事你都帮不了吗?!”
“不是,你奶奶那么好,想到要让我骗她,我觉得很难受。”亦柔居然真的很难过的样子。
“不会吧,又不是真骗,只是为了让容乘韵试下钢琴的。”我劝说她。
“那要是他想用怎么办?他试了钢琴后觉得好,想用那个怎么办?”亦柔反问。
“呃——”这个问题我还真没考虑,“唉,不管怎么样,车到山前必有路。”
“好吧。可是,把奶奶哄在外头容易,那个容乘韵会去吗?”
是呢,这倒是个大问题。不过,不管怎么样,我就是绑架也得把他绑架过去,“放心吧。晚上放学我们就行动,我现在去找容乘韵。”
因为钢琴坏了,容乘韵不可能在钢琴室,我直接上楼去他的教室找他。
中午,教室里很多同学都趴在桌子上休息,也有一些在安静地学习,还有轻声交谈聊天的。容乘韵在最后一排,脊背很挺直地坐在那里,低头看着书,非常认真,好像周围的所有人和事都不存在一样。我的心微微一动,充满了愧疚和歉意。教室里有人发现了我,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惊奇。
我轻轻走过去,在他桌边停住,他还那样坐着,丝毫没有发觉我的到来。我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课桌,再指指门外。他冷冷地看我一眼,随我走出教室。
“又有什么事?!”他很冷漠,余怒未消。
“呃——”我想着,该怎么跟他说他会同意跟我去我家。“我家有架钢琴……”
“你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