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我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怎么了,惠秀,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奶奶关切地摸摸我额头,“真有点热呢?”
“哦。奶奶,要不我们改天再来吧?”如果这个时候回去,说不定他们就发现不了我了!
“既然来了,再等一会儿也无妨的,惠秀,再忍一会儿,上帝不会让你生病的,放心吧,我的乖孙女。”
天哪!如果现在是在十八层楼顶,我说不定也会毫不犹豫地从窗子跳下去。不过教堂只有六楼高,要是跳下去摔不死残废的话,那样很受罪的,而且,在上帝面前跳楼,是大不敬的。所以只有等待,只有承受,只有煎熬。我几乎像在等死神宣判一样,心里非常痛苦,太阳穴也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哥,昨天那么走开,真是不礼貌呢,一点也不绅士。”柳雪娆忽然说,娇娇的声音。
“唔。”容乘韵长出一口气,从鼻子里发出轻笑的声音。
这声叹气像针一样,直直刺向我的心,好疼好难受。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就像是一株没人注意的小草,暗恋着身边的那棵大树,可是大树从没低下头看过小草一眼,甚至连她的存在都不知道,等有一天她向他表白时,他嗤之以鼻:你这个丑小鸭我不会理的,我心里有了白天鹅。
无地自容!我只要离开,只要再不要在他的面前出现!
第二章大阿尔克那力量牌
“惠秀啊,待会儿你进去占卜的时候,一定要恭恭敬敬的啊。”奶奶在我耳边不停地嘱咐,生怕我做错什么得罪了上帝。
“唔,知道了。”我现在哪有心情想这些啊,只要身边那两个人别认出我来就好!
“还有,听占卜师解答时,一定要看着占卜师的眼睛哦。”奶奶笑笑,“那样,才会灵验。”
“知道了。”
“我们家宿惠秀是有福气的女孩,肯定会遇上最灵验的占卜师的。”
我晕倒,奶奶又在说我名字。
“宿惠秀?”我听到柳雪娆低低说了声。
我用余光偷偷瞥了他们一眼。容乘韵直直靠在椅子上,也在斜眼打量我,而那个柳雪娆正探着身子想看清我的脸。
完蛋了!他们认出我来了!柳雪娆的身子重新坐直,我感觉到她的脸上一定带着蔑视的笑。“哥,你今天来占卜是对了,一定要看看哥的爱情是什么样的,千万不要被那些白痴女生缠住哦。”
什么?!我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裂了,他们居然这样讽刺我,嘲笑我!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受下去,真害怕一时控制不住就爆发出来,在上帝的眼皮底下跟他们打起来。
“占卜完我就送你回学校练琴。”容乘韵却没接着柳雪娆的话,忽然转了话题。
“哥——”柳雪娆说,“难道哥弹琴时有人伴舞不好吗?”她说完就笑了。
容乘韵也笑了,没再说话,默认了柳雪娆的建议。
好甜蜜的一对啊。怎么能这样,在你刚刚打击过的人面前打情骂俏呢?我的心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撕裂,撕碎,疼得无法呼吸。
“哦,到你了,惠秀,快点儿吧。”奶奶根本没看出我已经扭曲的面孔,拉了我一把。
我急忙站起身,就像能从地狱中解脱出来一般,又像是要逃跑,赶紧逃到占卜室躲避开那两个人。
我推门进去,里面的占卜台前竟是空的,一个人也没有。
占卜师呢?
我四下看看,没有人。不会是找了个不够敬业的占卜师吧,半路跑去厕所偷懒了,还是去喝水了?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空洞洞的占卜室,傻傻等待着。
“孩子,你好。”占卜师出来了。他穿着黑色的牧师服,从一侧的小门里缓缓走出来,但他戴着面纱,让我看不清他的真实面孔,不过那双眼睛,透着睿智和慈爱。
“您好。”我想起奶奶说要礼貌,要行礼,于是赶紧冲占卜师鞠了一躬。
“孩子,你要占卜什么?”
“爱情。”我坚定地说,脑海中闪现的是容乘韵与柳雪娆在一起谈笑的样子。那么自在那么甜蜜,真是完美的一对。我被爱情抛弃了,所以我要上帝指给我一条明路。
“好的。”占卜师微微一笑,开始洗牌,按顺序摆好,“孩子,现在,你可以从中抽一张了。”
我从那些牌中抽出来一张,是张很奇怪的牌。图案是胜利女神弯腰抚摸一头狮子。狮子看上去很凶猛,可女神的脸上却异常温柔,带着欣喜。这是什么意思呢,我端详着,怎么也看不明白。我抬头看看占卜师,他的眼中闪着笑。我将牌递给他,他接过去,仔细看后,又看看我的脸。
“这是张大阿尔克那力量牌,正位,象征勇气和自信。”他说着,看着我的眼睛,我也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像天上的星星一样,让人信服又安静。
“你是个对所做的事都充满信心的孩子,但对爱情,你现在却处于犹豫和矛盾中挣扎。孩子,按着你的意愿走下去吧,爱情,始终都等在你身边。”
“按照我的意愿走下去,爱情,等在我身边?”我念叨着这句话。
“是的,孩子,上帝已经给你指出了最光明的路。”
占卜师说着冲我微微点了点头。原来占卜这么快就结束了。
按照我的意愿走下去,爱情,等在我身边……我现在不再想见到冷如冰霜的容乘韵,他是一块用心口也暖不过来的石头,就让他跟柳雪娆在一起吧,我对他就放手吧。我抬头,看到了正在看着我的容乘韵。眼神还是那么沉郁,像在心底装着某些担忧和心伤。哼,我在心里冷笑,他是在可怜我吗?不会的,我要按着我的意愿走下去,我要彻底放开他!
爱情,就等在我身边……我又想起占卜师的话,脑海里忽然闪出尚洛尘的身影。骤然,我的心欢快起来,是的,还有尚洛尘,他是那么优秀,可我还在拒绝他,他一定跟我一样难过吧。我忽然好感动,是的,爱情就等在我身边!我终于明白了占卜师的意思!
我开心起来了,大步走到奶奶身边,像目空一切的容乘韵那样,把容乘韵和柳雪娆当成看不见的空气,拉起奶奶就往外走。
“怎么样,见到的占卜师是什么样子?”
“是个中年人,很慈祥,眼睛非常亮,像星星一样好看。”
“呵呵,好。”
我感觉到后背有两双眼睛在盯着我的后背,我知道那是容乘韵和柳雪娆。我心里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感。虽然昨天出了丑,虽然被你拒绝了,但是容乘韵,从今天起,我再也不会把你放在心上,因为,我的爱情就等在我身边,我会好好把握住!
“你想好了?确定要放掉容乘韵?”怀亦柔总是这样坚持。
我从教堂回来,就给怀亦柔打了电话,把正在家抱着韩剧看的她揪了出来。我一定要把心里的话说出去才痛快。
“是的。”我坚定无比。现在,什么也动摇不了我的决心了。占卜师已经告诉我结果了,那张大阿尔克那力量牌,给了我改变想法的力量和勇气。
“你可要想好了,我怕你回头又会后悔……”怀亦柔边吃着甜筒边瞪我一眼。
“不会的。”我打断她的话,“这次我再也不会变了,虽然以前生气的时候我也说过再不喜欢他了,但这次是真的,是上帝告诉我的结果。”
“宿惠秀,占卜有时候是不可信的!”
“不,我觉得很正确!”我固执地叫道。
“好好好,我劝你冷静一下。”怀亦柔终于投降了,“不过,容乘韵跟柳雪娆真的很亲热吗?”她试探着问。
“当然,是我亲见的。”我现在一提他们两个,心里就像烧着个大火球,难受得要死。
“真是奇怪啊。”她皱起眉头。
“奇怪,奇怪什么?”我已经吃掉了两个汉堡了,现在,正在努力将手里的大袋爆米花干掉。
“容乘韵到华梵市才半年,而且很少在有人的地方出现,怎么会跟音梵中学人人都羡慕的舞蹈公主走到一起呢?”
“哇,这有什么奇怪的,郎才女貌,你不知道他们出现在占卜室里休息室的时候,里面人的眼光都……”我浑身打了个冷战,又开始全身发冷。他们走进来的那一幕,太让我震惊又太让我伤心了,就好像在我流血的伤口上撒盐,更加疼痛难忍。“不说了不说了,他们两个就是在一起了,从今天起我不再提他!”
“好好好。我看你现在脾气越来越厉害了!”怀亦柔生气地喊道。
怎么感觉心里还是有些堵呢?不是吃东西可以让人快乐吗,怎么我这么努力地往嘴里添着爆米花,心里还无法顺畅起来呢?“怀亦柔,你请我吃饭吧。”
“什么?”怀亦柔奇怪地盯着我。
“请我吃饭吧,我心里很郁闷。”
“你个死丫头太气人了,你不痛快就要吃我!”
“难道你要看着好朋友这样不快乐下去吗?你不知道世界上得疾病死亡的人大部分是因为心情不好造成的吗?你难道要把你最好的朋友推向死亡的边缘……”
“够了!”怀亦柔爆发了,“宿惠秀,如果你能把你的这些聪明,还有你跟我争辩时的伶牙俐齿都用在容乘韵身上,他肯定会投降的!”
“别再提他!”我眼睛瞪了起来。
“哞——”怀亦柔学着牛的样子叫了一声。我笑了,我知道她是在笑我生气时眼睛瞪得太大了,跟牛眼有一拼。
“我只有二十块钱,你想吃什么吧?”怀亦柔极大方地说。
我震惊得眼珠都差点掉出来,“二十块钱能请我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那你把我卖了吧。”她做着很委屈的样子皱着眉。
“别以为我不敢。”我瞥她一眼。抬头一看,我们正走到了蓝顿酒店门口。门口的停车场停着很多辆高级轿车,进进出出的人都打扮得光鲜美丽。“哇,要是能在这里吃一顿饭,我会立刻就开心的。怀亦柔,你说呢?”我说着,已经咽下一口口水了。
怀亦柔却冲过来,摸摸我的额头,“宿惠秀,你是气得晕了头,还是在发烧?”
我躲开她的手,“我很正常!怎么样,对我的提议有兴趣吗?”
“老大,口袋没有几百块钱不要想进去,门卫看我们是学生,说不定都不会让我们进的。”
“可是,我想用最后的美餐来结束我第一段暗恋。”我可怜兮兮地说。
“遇上你是我几辈子倒了霉!”怀亦柔说着,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