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刚刚还记得,他说过,他会养她,他怎么会养不起她?却原来,也是不能不有现实的顾忌。其实我觉得,答案已经很明显。
我为远在西安的女孩子,叹一口气。
他没有理会我的叹息,他说:〃其实,我也很想有一个志同道合的女朋友,可以一起考G,一起申请……你知道吗?我妈妈说,如果我不和她分手,她就不认我。〃
这也夸张了一点。又成了传说中的故事。我不相信。
我只是忽然想起一篇文章,一个女孩子,她得意地写道,她可以不上名校,但是,她可以交名校的男朋友,这样,就能够领略到名校的风光。
只是,她忘记了,如果不是身在名校,你能够接触的名校人,只是冰山一角。你能够拥有的男朋友,或许,也只有名校的光环。因为,名校的男生也有着他的虚荣和现实。当然,如果你能够美得像张柏芝,或者,又是另当别论。
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都是悲观的。我也曾经以为,爱情,会让人温柔如水,勇敢如狮,因为纯情的小说,向来如此。但是,这毕竟不是现实。小说之所以成为小说,也是因为它不现实。
〃哎,真是郁闷。〃他吐一口气,愤愤地说,〃你说,北大的女生,都怎么了呢?我这么好的人,却没有人追。〃
原来心中期待着的,竟然是凰求凤。我有些笑意,北大的行情,不比清华,但,好女子也被捧得比天高,哪有时间仔细想,如何来追你?何况,你?但,也有些纳闷,这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男生,却也喜欢凰求凤,这真是有趣。
我知道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笑,我怕他看到,我说:〃还是你要求太高。〃
却又是说到了心坎,他感慨着,头点得飞快:〃那些恐龙,真叫人可怕。〃
恐龙,向来是可怕的。而北大的恐龙,却又有了一层可悲。有着常年来,在学习中积累下来的自信和跋扈,又有着自己不愿意承认的不如人的平庸外表。于是,清高的寂寞着,不屑的面对着男生的挑剔甚至是嘲笑。然而女人,却又向来是这样的微妙,得不到异性肯定的,也得不到同性的倾慕。于是,她们只能够在失落中维护着自尊。北大有着大量的单身boys;也有着大量的单身girls;都是追求完美的人儿,彼此的,看不上。
说得有些渴,在一家通宵的店,我要了两杯外卖的奶茶。
我喜欢敲报告,尤其喜欢敲男生的报告。但是我也不喜欢让某些男生报告我。比如,眼前的这位。于是,我坚持请了他。说不上为什么,只是不喜欢,我是很感性的人。
说了那么多,该回去睡觉。
于是,我们往回走,虽然我觉得我们的对话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在最近,我听到莫名其妙的话已经有太多,于是,我也就不去多想为什么。我只是想睡觉。
冰沁已经睡下了,精致的脸上,表情依然的有些阴翳。
也是个不快乐的人。
我轻轻的,也上了床。
我们要去瑞金。一大早的,就在车上颠簸。我只是睡觉,一路的睡觉。
在瑞金宾馆,看到了导演和主持。
导演,是那种很典型的导演模样,长发,穿那种有很多袋子的导演服。
主持也不过比我们大了少许,有着很青春的脸。她身材挺匀称,一看,就知道有很好的舞蹈功底,五官很标致,却不怎么生动,就是那种让人看了觉得美丽,却没什么印象的那种。
但是我想她会很上镜,而像冰沁这样生动的脸,却未必能让摄像机捕捉到灵气。
她带着笑,走过来,很亲密的,向我们问候,她说她叫做梅。
我也冲着她笑,冰沁也冲着她笑。
张晋很甜的叫她姐姐。她伸手去摸张晋的脑袋,然后,比划着,笑着,夸赞着他的身高。
等到她走开,张晋悄悄对我说:〃平心而论,她长得长得未必如你们两个,但是她够有风情,真是成熟妩媚到了极致。〃
〃好呀,那你去追。〃我轻笑着,望着他。
他讪讪的笑着,然后小声说:〃余宏说,他上次来杭州,有一个网友是电视台的主持,第一次见面,就和他上床……〃
冰沁在一边叫我:〃Annie,去不去洗手间?〃
她的脸上是青色。
我赶紧说,好。然后挥别张晋的甜美畅想。
晚饭。圆桌。
梅在我右边,冰沁在我左边。而张晋在梅的右边。
冰沁只顾着自己吃饭,仿佛是故意的,不去看梅的脸。
梅把头靠在我的肩,很亲昵的,为我夹菜。
其实我一直很佩服梅这样性格的女孩子,长袖善舞,很热情,很温暖,三两句的,能把人的心化开。只是我,一直的,就做不到。
梅拉住我的手,说:〃晚上跟我住好吗?真想听你讲讲北大的故事呀。〃
我说好。偷眼,看看冰沁,她的嘴角有着轻蔑的笑。
和冰沁看看电视,随便评点了一下路毅和袁泉,就到了9点。于是,我去敲梅的门。
是合德出浴,只是薄的毛巾,裹一身的玲珑曼妙。
我对她说好。
她笑着,忙着,找出刀子,为我削一个梨。
我说谢谢,然后在一张未曾打开的床上坐下。
她眨着眼睛,递给我梨,然后由衷地说:〃天啊,你长得真是很甜美。〃
我依然说谢谢,然后,也是眨眨眼,由衷地说:〃天啊。你长得真是漂亮。〃
两个无聊的女人,互相吹捧。这个不奇怪,因为也是需要。其实我真的不喜欢人家说我甜,我更喜欢冰沁那样的,冷冷的,有些出尘的味道。
我不知道她想知道什么,于是我还是笑。
有人来敲门,我看看梅。
她说,不要紧。然后,她就去开门。
是张晋的声音,在叫着姐姐。
天啊。难道他真想去实践余宏的壮举?我实在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不合时宜。
梅把他让进里面。
这才看到,他手里,捧着一件衣服,仿佛是一件T…shirt,白色。
张晋在我身边坐下来,捧着那件衣服,献哈达般的,递给梅:〃姐姐,我代表北大学生会,送一点纪念品给你。这件T…shirt上面有北大学生会的标志。〃然后他打开了T…shirt,将那一行字,指给梅看。
梅用手点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然后,她抬头对着张晋,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真诚,几乎有泪,她说:〃真的,这是我见过最好的礼物。谢谢你,弟弟。〃
然后,她站起来,用手摸摸张晋的脑袋。动作太大,毛巾有些往下滑,于是,她又把毛巾往上拉。
我觉得这场面比较有趣。感觉像在表演话剧。这样饱满的感情,还有这样美丽的词语。只是还有什么北大学生会。这真是有趣。
然后张晋就离开了,梅把他送到门外。
重新回来,梅把那件T…shirt随意的塞进柜子,只字不提。
然后,她又甜甜的冲着我微笑:〃哎。说真的,北大里,你这样漂亮的女生绝无仅有吧?〃
是恭维?或者,是试探?
我带了一点防备,我说:〃其实北大里,漂亮的女生真的很多。我这样的,很一般。〃
〃是吗?真的呀。〃梅明显的有一些不信,她走过来,挨着我坐下,她说,〃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漂亮女生能考上北大呢?〃
〃也是啊,北大里,像姐姐这样漂亮的女生,确实很少呀。〃我开始笑。不过,这真的是事实。
〃哪里呀。我这样的,怎么能算得上好看啊。〃
谦虚着,眉眼却是欣喜的。
她问我:〃一定有很多男生追你吧?〃然后有些诡异的,冲着我笑。
〃哪有呢。倒是姐姐,肯定从小就是被男孩子宠坏了的吧?〃我学着她的表情,也是诡异的笑。
她有些讪讪的,然后,又有点追思的落寞,她说:〃都老了呀。已经是26了。不比你们。〃
〃其实,还是学校里好,男生那么单纯,对女孩子又好。〃
这时候,她的脸开始沉静下来,刚才那种甜腻的味道,在这句话中,飞散在回忆里。
她很真诚地对着我,说:〃真的,学校里的男生,真的是很好。〃
〃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几个呀?〃我笑着,问她。
〃好的啊。〃梅的眼睛中,有一点光,闪闪的,她说,〃博士吧。最好是博士。书念得越多的人,越踏实,也老实。〃
我点点头,说:〃我尽力。〃
我想起以前,也有一个女子,是进修的学生,在食堂里偶尔碰面,然后就一个劲的向我打听北大男博士的宿舍楼是那几幢,大约是想守株待兔。
北大喜欢说一流的本科生,二流的研究生,三流的博士生。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到,男博士的魅力。而这次,是第二次。
只是,女博士呢?我只知道,女博士是第三类人,另外两类是:男人,女人。北大里,两个本科的女生是这样吵架的。一个说:〃你真像个女博士!〃另一个说:〃我呸,你才像个女博士。〃
这样的神游,大约让我的眼神有些迷离。梅问我:〃你困了吗?〃
我连连地摇头,我本不是喜欢早睡的人。
梅还在竭力数着博士的好处。然后,依次的介绍着现在追着她的男子。其中包括一个华为的市场部门经理和一个雀巢的什么经理,喋喋的,然后她叹息:〃只是,现在,哪有时间跟他们做玫瑰的游戏呢?我要结婚。我要找个人结婚。我再也不想,过那种生活了,现在,年级已经大了。〃
接着,她用一种很柔的,很慢的声音说:〃其实我也很想念书,我从初中开始,念的是舞蹈学校,没怎么好好念书。我想去学一点东西。没有学问,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