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澄清直发抖,忙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两个人坐在秋千上。夜的公园,一切皆只能孤芳自赏。
“你叫什么名字呢?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叫海生。你的事全校都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还来救我。”
“我相信你没病。”
澄清激动得说不出话,冰冷的眼泪却贴在了脸上。
海生用手轻轻擦去她眼旁的泪。一个沉睡了几千年的拥抱,在此刻苏醒了。
“走吧。我带你回家。”
“不,我不回去。他们还会把我送回去的。”
“不用怕。是回我家。”
这是一间不大的木屋。可以听见涛声,可以在沙滩上数星星。简约而不简单。
“你家人呢?”
“他们前年都走了。在一场海难中。”
“对不起!”
“没事的。习惯了。”
“你都一个人生活吗?”
“嗯,有时会去爷爷奶奶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不想留在这城市了。我想离开。你会陪我一块走吗?”
“去哪?”
“云南。我喜欢那里干净纯朴的民风和原生态的东西。”
“好的。我跟你一起去。”
灯熄了。夜的乐章,悄然沉寂。澄清的乐章,海生的口琴声,从此不再响起。
两年后。
星浪和小欣一起上了一所云南的大学。只为了那的少数民族风情和查看澄清俩的下落。
一纯放弃了国内外名牌院校的保送,留在了城市里的一所重点大学,学着自己喜欢的艺术。
朴夕上了小城市的一所普通高校,依山傍海,风景秀美。
离开城市的前一天晚上。四人在星浪家里,听着一纯弹着缺残的《伯牙琴》。
夹着各种味道的心情汇成一句句“干杯”。而后,醉得东倒西歪。
杯子干了,清澈而青涩的青春是否就此干了。
等到两鬓斑白时,我们是否可以自豪地说“年轻时,我们曾如水般清澈过。”
…朴夕
就这样,我们的高中三年,渐渐老去,而今真正逝去。
我怀念什么呢?是澄清?不。是一颗善良却没有人明白的心。
…一纯
两张信纸,三年高中,四句话,回忆都显得凄美异常。
续弦捌
这一年。
朴夕十九。兴奋地考上了一间远方的大学。他喜欢这个小城的安静。没有如水的车潮,亦没过多的人烟。
每天捧着几本散发古朴味道地小说行走于小道中。这是个不大不小的学校。人不多。师生也就*千人。
临山靠海。潮起潮落。
轮渡。日出。晨光。
僻静的小城,九曲十八弯的小道,两旁的农作物散发着阵阵生机。盎然而独立。
朴夕喜欢租上一辆自行车,流荡在条条小道上。偶尔写下。
轮渡的摇晃是我喜欢的感觉。
田里的稻香是我喜欢的味道。
放在一张张好看的信封里。
信箱。邮递员。传递着。
一纯十九。
简单地挎着画板,提着小包包。轻装上阵。她的大学很近,近得只要路过几条街就到了。
决绝地回拒了国内外名校保送的她执着地选择了自己喜欢的艺术。只为画尽人间苍桑,画尽人性善恶。因此同学说她“天才疯子”。
她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喜欢的人,喜欢的事,往往只是感觉。没人可以主宰。
小学。初中。高中。她的好友很少,独立高傲善良的她唯一的好友就是朴夕。
一种保护也是一种绝然。
岁月挂历般一页页翻过,她的笑容不改一贯的本色,只是时间的沉淀,让它显得愈来愈淡定。
她走近向往的殿堂,一样凄楚出生却有着干净笑容的小孩让她难忘。
还有攸静。那个很小很小时就在她心里灌输“善良是一种美德”的儿童村院长。
大学里。她依旧简单在一个角落里。不理人间繁华。
图书馆。自习室。大半的时间于此。
常常地夹着画板,披着风衣,不远的风景就跳进了她那素描纸上。
她喜欢素描,不喜欢水粉。一切加上色彩地艺术在她看来都有了失真的感觉。轻浮而少了厚重。喜欢的颜色也就两种。黑。白。极端而冷艳。
性格里是坚强而冷峻的。因此她的画中看不出一点的屈服。
没有媚骨的艺术注定生无虚名,也注定艺术家一世清苦。
死后却有一大批人因她发财。凡高即如此。
画画。看书。写字。
还有的就是朴夕的信。那清新好看的信封,配上夕飘逸俊秀的字迹,每每让她嘴角上扬。
第一年。
安逸是魔鬼。
宿舍两天一搓,五天一大搓。朴夕是不喜欢应酬的。
社交动物在他看来是悲哀而又可耻的。
很少参与。渐渐疏远着。渐渐被舍友遗忘。却并未遗失美好。
一切社团都少不了他轻快的身影。他喜欢玩遍大学。
正如他写的一句话。
你们一认真,我就在偷笑。
一天。文学社面试。
他遇见了她。
同是大一。同是喜欢文字。也同样地喜欢音乐。
她喜欢的音乐是安静中夹着一股轻伤,而他喜欢的音乐却是淡而诡异。
相识的一个月里。他们一起唱《约定》。捉荧火虫。谈理想。谈未来。
一个月后。生活依旧平静。
他依旧写着好看的字迹,依旧收集着清香的信纸。写下一封封美丽而感伤的心情。
那天。依旧如故。
一纯来到传达室。
那一幅深度的眼镜下,老婆婆正沉醉着打着瞌睡。就差口水在空气中徘徊。
一纯轻轻地寻着字迹。
一纯收。
她眼睛闪亮,像深夜里的一道光。
她把信放入小包包。又轻轻地出来。
骑着单车,哼着小调,一脸幸福地往柠檬湖骑去。
坐在湖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简单的写着。
一纯
收到你的信。看到你的画,想起了许多。
依旧单纯而倔强的你还是那样的独立。
人本复杂。心灵的净土,往往需要自我保护的外衣。
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她和你一样的极端。很有才华。
总不时地让我想起了你。
我们这有着艺术家得天独厚的条件。
盼你来。
朴夕
一纯嘴角上扬。心想。
城市的华丽往往只适合商业化的艺术家。
而我向往的是以自然为师。理想的艺术也是凡高般极端而冷艳的色调。
夕的小城镇不更适合有生命力的艺术。
单车划过的痕,不是一道道深深的伤口,而是一条条亲切的温柔。
日复一日的划过,恰似无数次亲密接触的守候。
守候一封信短暂的驻留。
第二年。
新鲜不见。
初到的新鲜像初恋的味道,懵懂而暧昧。
城市的喧哗,空气的沉闷,人情的虚伪。
一切一切地发生都让一纯厌烦。
她决定挎上背包行走。
行走一种无拘的人生。
行走一种落漠的狂放。
行走一种自由的纯简。
朴夕隐士般的生活,也已将到头。
*的他从不受束。独来独往。行走于他是一种态度。
小小的城镇虽然有金黄的麦穗;朴实的农民,肥肥的水牛,厚重的古寺。依然不然束不住他那放纵的心。
这一年。他不需社交的纷扰。只需要一份安宁的恬静。一份心情,一种精致生活。
他退出了所有社团。众人诧异。在他可以成为社长会长部长的一年里,他默默退出。
唯一留下一个文学社干事。别人不懂。他自心知。
他想。
一纯会明白的。
深而黑的酒窝渐渐舒展。
似乎可以散发巷子里的酒香。
让人心醉。心碎。
打了小包衣服。带了卡。向舍友挥了挥手。
踏上小巴。行走。如风。
站牌。公路。人潮。火车。汽笛。铁轨。
没有方向的行走。飘荡。
火车。民工。乞丐。农民。田野。
一纯探出车窗。目之所极,皆是自然。
天空的蓝是一种病,不和谐的色彩。在她看来。
她喜欢几朵小小云,在上面幻悠。
仿如她的生活,她的个性般随性。
轨道两旁。一篇篇腹稿在他胃液里游荡。
轨道两旁。一幅幅空灵的画面在她脑海闪现。
捕捉。捕捉的是一种感觉。空灵的感觉。
恰巧的相遇。瞬间的别离。
陌生的火车。熟识的人。
一样的路线,不一样的方向。
好比断了线的风筝,各自飞。
道道相绕,环环圈圈。
好像轮回。绕了一圈,还是回到原点。
朴夕一下火车。眼前的熟悉让他欣喜又意外。原来我回来了。
斑斓的灯光下,挺得可扎人的西装亮得可以反射街上的灯光。
硬如马蹄的皮鞋下仿佛张着资本家诡异的嘴脸,与地磨擦中,仿若贼贼地笑。
高得随时可能与影子融为一体的高楼,呆若木地散发着铜臭,汗臭。
朴夕见了些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似乎见到民工血汗如潮般狂涌,又不时的滴着血。
他不屑这灯红酒绿,他看不起的空中楼阁,他鄙视的挥金如土。
然。这个城市正如此的合适着他的不屑。
几天的行走。对他来说,好比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境。
梦里有美丽的风景。清新的空气。摇滚般破碎的声音。
我是喜欢音乐的。他想。
没有历史厚重感的街道是可悲的。走在这样的路上人有些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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