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你可要自己好好用功才行,瞧我每夜都挑灯到凌晨两点才睡,那才叫真正的用功……你吃午饭了吗?要不一起吃啊?下午有空吗?要不一起到图书馆看书,好吗?晚上呢?晚上到图书馆自习好不好?
刘雅欣看着张不韦不断发过来的短信,感到很无奈。
刘雅欣从来没回过张不韦的信息。
可是,人往往对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满怀期待,而对于自己已经得到的东西却往往不懂得珍惜,而张不韦正在此类人的队列里面。
张不韦依旧在每个晚上睡觉前发给刘雅欣一个“晚安!”的信息,然后才安心地躺下睡觉。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张不韦觉得难受的很,自己发出去的信息像石沉大海一样杳无音信,踪迹从无,忍不住对刘雅欣又爱又恨。
最终,张不韦决定约刘雅欣出来,两个人好好谈一下。
这天,张不韦久久地坐在学校门口对面的咖啡厅里,透过洁净的蓝色玻璃窗不时地望出去。
终于,在张不韦千盼万眺的张望中,校门口出出现了张不韦梦寐以求的刘雅欣的身影。
刘雅欣今天穿了白色上衣,下面是粉红色短裙,长长的秀发柔顺地垂落肩上,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张不韦一见忙站起来说:“请坐……”
刘雅欣轻轻地坐下,看着张不韦说:“不韦同学……”
张不韦忙制止说:“等会再说。”然后对服务员说:“麻烦要两杯咖啡,一杯加糖,对了雅欣,你加糖吗?”
刘雅欣点点头说:“不要加太多,谢谢。”
张不韦朝那服务员说:“那麻烦两杯都加一颗糖。”
那服务员点点头说:“好,请稍等。”然后屈身退下。
张不韦没想到X大附近的咖啡厅服务质量这么高,不禁微微一愣。
刘雅欣看了张不韦一眼说:“不韦,我想……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谈的……”
张不韦胸口像被针扎了一下般疼,脸上却装出毫不在乎的样子:“等会儿好吗?等咖啡上来……”
刘雅欣没理他,继续看着他说:“对不起,我想我们俩是不可能的,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张不韦点点头说:“我懂,你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我马上变给你看,你相信我我真的可以变成任何一种类型的男孩……”“不韦!够了,我不想再听,难道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不韦愣在那里,半晌没说话。
刘雅欣看了他一眼,说:“你既然没话了我就不奉陪了,拜拜。”说完拉开椅子起身就要走。
“别走,我还有话要对你说……”张不韦见状忙制止道,“别走……”
刘雅欣看着他,又重新坐到椅子上。
“你真的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张不韦半天才从牙缝里钻出这句话。
“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因为……是因为我不喜欢你,这样够明白了吗?对不起,伤害你让我很难过……”刘雅欣看着他说。
“……”
“你还有话吗?”
“我们以后还算朋友吗?”张不韦失落地说。
“假如你想的话,我不介意多一个朋友……”刘雅欣点点头说。
“谢谢,你可以走了……”张不韦痛苦地说出这句让他心痛不已的话。
“也谢谢你,你是个很善良的人,拜拜……”刘雅欣站起身,拉开咖啡厅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张不韦望着刘雅欣渐渐远去的背影,胸口像被石头压着般堵得难受。
这时那服务员端着两杯咖啡过来,放在桌子上,很有礼貌地说:“请慢用。”
张不韦突然抬起头说:“给我再来杯不加糖的……”
那服务员惊讶地看了张不韦一眼,随即会意地说:“好的,请您梢等。”
张不韦看了一眼那服务员离开的背影,又望着刘雅欣逐渐模糊的身影,感到空前地绝望起来。
这时,雨倾盆而下。
张不韦喝着苦咖啡自言自语地说:“雅欣不知有没被雨淋到了?”于是转头对服务员说:“请问有伞吗?”服务员很有礼貌地说:“先生,我们这里没有雨伞。”张不韦说:“我可以跟你们买!”
服务员尴尬地红着脸说:“雨伞倒是有一把,不过那是我同事的……”
张不韦急忙说:“我跟他买,五十元。”
那服务员忙走进里间问另一个服务员,另一个服务员忙兴奋地点点头,于是那服务员走出来说:“我同事说可以,不过要七十块钱,他说他这把伞是在商场买的,原价……”张不韦听完将两张一百元的人民币往桌上一放,说:“和咖啡一起,不用找了,伞呢?”
那服务员见状大喜,忙将两百元收起来,并迅速地从里面拿了一把伞递给张不韦,并很有礼貌地说:“先生请慢走。”
张不韦撑了那伞,急忙朝刘雅欣理离去的方向跑去。
刘雅欣此时在躲在名为“福哥商行”的杂货店门口躲雨,长长的秀发已经被雨水打得半湿,贴在脸上,显得极其狼狈。
张不韦朝他奔来的时候,刘雅欣心里一搐,不禁暗暗叹道:“真是个傻瓜……”
雨水像决口的洪水般从天上倾倒下来,张不韦的鞋很快湿透了,但仍坚决地向刘雅欣跑去。
刘雅欣机械地接过张不韦递过来的伞,刚要说声“谢谢!”,只见张不韦已经走进了雨帘之中,慢慢地走着,犹如一只受伤的野兽躲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默默地舔着自己的伤口。
雨水哗哗地沿着张不韦的头发往下流,张不韦用手抹抹脸,继续朝宿舍走去。
刘雅欣望着张不韦消失在雨帘的孤独背影,突然间有种轻轻的自责。
回到宿舍,其他人都在午睡,张不韦轻轻地走到盥洗间拿了个水桶出去打了热水回来,然后洗了澡,手不由自主地伸向手机要给刘雅欣发条“午安!”的短信,仔细想想还是没发。张不韦拿了条毛巾将头发擦干,爬上床上。
“她拒绝你了?”齐若飞的声音幽灵般从下铺传上来。
“嗯……”张不韦轻声应道,躺在床上用床单将头蒙住了。
齐若飞见张不韦没再说话,便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银杏的枝叶在大雨中哗哗作响。 。。
10、盛夏(I)
夏天总让人难以忘却。
无论是浓郁葱茏的绿叶,枝头灿放的红花,飞扬的尘土,还是陆离斑驳跳跃着的光斑,生动活跃的运动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都是深刻而热烈、温柔而慈悲的。
在这个令人雀跃的盛夏,郭峰去上了大一第二学期的第十一次课,自己的专业课——测控技术与仪器。这是X大前年刚开的一门专业,犹如刚过门的小媳妇,总特讨人喜欢,因此机械系当中选此专业的人为数众多。上测控技术与仪器专业课的是一个刚进入更年期的女人,小小的眼睛上方戴着一副厚厚的无框眼镜,眯着眼打量着全教室的学生,使眼睛显得更小。
那女人张望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话:“我们学校在前年的2003届机械系安插了一个新的专业,它就是我们现在所学的‘测控技术与仪器’,这是一个比较好的专业,社会的需求量大,不过这个专业要求高,需要学好多的基础科目,应该说是一个大类的专业,覆盖了一些专业,毕业后的工作比较好找……”
那女人停顿了一会儿,以“毕业后工作比较好找”吊起学生胃口,以吸引学生继续专心听课,然后继续说道:“不过好多学校把这个专业安在电气系,可能是考虑到我们学校的机械系学风好,就安插进来了,毕竟开一门新的专业,要一个好的环境和氛围,一个好的系统来引导,这样我们机械系作为我们学校的老大哥就当仁不让了,不过好的专业还是要求大家好好的学习,不然就是社会需求大于供应,企业也不会找一个专业差的!努力吧!以后的辉煌就是由你们创造了!”
那女人大呼几句口号之后,自以为激起学生们追求知识的热情,遂开始讲述关于测控技术与仪器的种种长篇大论,一时间侃侃而谈,滔滔不绝,唾沫横飞,将满口废话的依托物泼洒到座下的学生们身上。郭峰因为坐在最后一排座位上,故免得一难。
至于坐在第一排的学生由于对知识的强烈渴望或因为鼻梁上架着一副玻璃片,只好忍受那女人的唾沫,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
那女人正入神地讲着课,突然觉得小腿很痒,于是边讲课边用另一只脚不断地去磨擦那只发痒的小腿,谁知越磨擦越痒,最后那女人灵机一动,用手将一根粉笔拨落在地上,然后蹲下去低下头捡那根粉笔,借捡粉笔的间隙狠狠地抓了自己的小腿一下,然后满脸满足地站起来。
这时,坐在前面的学生大笑起来,后面正在玩手机的学生们一看前面的同学笑了,赶忙抬起头看那女老师,一看也大笑起来。
那女人满脸诧异,以为自己蹲下去搔痒的事情暴露了,忙大声喝道:“笑什么?搔一下痒很好笑吗?不准笑!”
在座的学生一听笑得更欢了,其中一个学生忍不住指着那女老师的头,那女人大吃一惊,手一摸头,原来自己的假发掉了,于是忙蹲下去将假发捡起来,不慌不忙地戴在头顶上,然后说:“现在继续上课!”
座下的学生都被女老师临慌不乱的从容不迫镇住了,顿时教室里停止了笑声,那笑声顿时仿佛水蒸气般蒸发了。
下课后,郭峰拿着书往宿舍走去。
杨思敏站在主楼的底层等着他。
郭峰走过去,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我来上课了?”
杨思敏笑道:“我刚才去你们宿舍,张不韦告诉我的,对了,张不韦最近好像不大高兴哦。”
郭峰笑着说:“老么最近失恋了,那女孩子拒绝他了,你以后最好别问他这事,自从失恋后他少了很多话。”